微信是一个“克制”的产品吗?|品玩玄宁

2024-03-21
来源:网络整理

文字| 品万宣宁

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互联网平台像微信那样在人际交流和信息传播方面具有影响力,但同时又充满了自我矛盾。

2021年1月21日,微信庆祝成立十周年。 在前两天举办的微信公开课活动上,微信公布了最新数据:

微信日活跃用户达10.9亿; 每天有7.8亿人浏览朋友圈,其中有1.2亿人也在朋友圈发帖; 每天有3.6亿人浏览公众账号来了解外部世界。 同时,在多家互联网数据统计机构的榜单上,微信连续多年占据用户使用时长第一名。

从2011年推出第一个版本时的一个简单的即时通讯软件,到朋友圈的发明、公众号平台的推出、红包的流行,以及小程序和视频号的相继推出,微信已经成为像水和空气一样的存在。 以至于大多数人忘记了它其实是一款体现了创始人强烈的个人价值取向和审美意志的互联网产品。

此外,这些取向和意愿本身就充满了自我冲突。 以至于一提到一种微信,另一种微信就会跳出来反对。

如果有人说微信是一个“内敛”的产品,对商业化持谨慎态度,不会过度侵犯用户空间,那么马上就会有人提到它隐藏在N层入口后面的朋友圈广告关闭按钮; 如果有人说微信让沟通不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那么就会有人向你描述全天候在线、被不断消息碎片化的悲惨处境; 如果有人说微信是一个独立、有原则的平台,他们可能会转身。 你会看到微信屏蔽抖音、淘宝链接的消息; 如果有人说微信带来了互联网新内容的繁荣,你可能会在家长群里阅读超过10万篇伪科学文章并浏览视频账号。 眼球视频。

几乎在被夸耀的地方,微信也有被诟病的缺点。 正是这些冲突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现在的微信,而微信这个中国互联网上社交关系最全面的人,也塑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行为习惯。 这意味着微信上这些产品设计和自我认知上的冲突不再只是微信本身的问题,而是过去10年来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我们处理信息方式的决定性力量。 。

平台微信 vs 工具微信

1月19日晚,2021微信公开课上,腾讯高级执行副总裁、微信创始人张小龙用2个多小时分享了微信十年。 但其中很多都集中在视频帐户上。

与外界将视频号视为与抖音、快手等竞争的短视频产品不同,张小龙认为,视频号对于微信来说最重要的是“号”,而不是视频。

“一直以来,微信最大的价值就是每个人的微信ID。” 他说。 “这个ID是针对通讯和社交领域的,所以是私密的……这对于社交领域来说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对于公共领域来说,就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这个ID意义重大,一旦迈出了这一步,就意味着微信不再局限于社交领域,而是进入了公共信息领域。因此,视频号的意义与其说是视频,不如说是视频号。”因为拥有公众账号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一个可以公开发声的身份。”

从熟人即时通讯到视频账号,微信向新账号体系迈出了重要一步。 它也开始从追求提供效率的工具转变为希望直接交换价值的平台; 从一个希望安静等待被调用的工具变成了一个主动做事的平台。

这是微信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自我反对。

脱离真实身份对应的ID体系,显然意味着平台模式可以进一步放松商业化方面的约束。 但问题是,这两个系统会长期共存于同一个产品微信中,并且相互关联,最终会导致冲突。

“观众应该有一个微信身份,不应该强迫大家打开新的身份来查看和评论。” 张小龙说道。 “产品能否生存的最终证明取决于微信的社交关系。” 这意味着新系统仍将映射回用户的真实身份关系,其繁荣基于对过去未被过度开发的社交关系资源的探索。 。

在过去的熟人系统中,接触微信需要谨慎。 在这些被认为是私有的领域,平台的意愿不能太明显,否则会产生一种被入侵的感觉。 这一次,微信的“克制”形象深入人心。 但这也被外界证明是一厢情愿。 微信多次否认自己“内敛”,但被贴上“与众不同”的标签确实很高兴。 但这些考虑都是基于产品体验和工具主义。 最著名的结论是,微信想要成为一个“用完即走”的工具。 一切都首先强调系统优化和效率,而外界想象的“人情味”元素不在其中。

因此,当新的账号体系能够避免个人侵扰感时,视频账号就以一种非常“奔放”的形象出现。 张小龙甚至表示,“视频账号将成为新的基础设施”——基于最丰富的真实社交关系构建基础设施,是一个最大化利用人与人之间的社交关系的过程。 这似乎正是微信作为工具所需要做的,与之“对立”,但实际上微信作为平台的想法早已存在。

看看微信近年来的几次灰度测试尝试——像朋友圈广告一样向你推荐新的公众号; 在文章末尾推荐您“应该阅读”的其他文章; 在“阅读”功能中,弹出一篇文章,没有朋友点击“阅读”,只是因为发现你的很多朋友都打开了。 这些推荐的本质是试图挖掘你的社交关系,但效果往往与视频账号中经常出现的吸引眼球的视频一样,令人尴尬。 例如,这些公众号是根据我的兴趣推荐给我的,都是我读过但故意不关注的作者吗? 例如,当看朋友正在阅读的一篇文章时,为什么不点击“正在阅读”,让它自动出现在“正在阅读”列表中呢? 是因为这些文章太糟糕了吗? 这些都让用户感觉自己的社交关系被滥用、被滥用。

微信这样的社交网络是近20年来给人类带来最大变化的“发明”。 它们通常是出于人类的一些现实需求而诞生,然后反过来最终定义了这种人类。 互联网产品需求旺盛。 目前这些主流社交平台的演变都指向一个趋势——充分挖掘用户的社交关系资源,将关系模式转变为“跟粉”模式。 在满足人们原有的社交需求后,开始利用人们已经迁移到的、甚至完全生长在这里的社交网络,大规模地创造新的欲望。 微信对平台上人们社交关系的不断探索以及向视频账号的迈进,也正在将微信上的社交方式推向这种关系模式。

这种关系模式打破了人们原有的有根有基的关系。 每个人都是别人的粉丝,同时又扮演着被追随者的角色:一方面,他们陷入一种“24/7在线”的焦虑之中,生怕错过。 朋友圈里人们热议的事情; 另一方面,原本较为私人的社会地位变成了需要维持的公共资本,“社交”逐渐成为一门“选择向别人展示什么”的科学。

微信功能主要包括什么_微信主要功能_微信功能主要更新是什么意思

微信不再只是一个联系的通讯工具,也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社​​交产品。 人们需要控制信息来创造虚拟形象,而这种虚拟形象逐渐取代真实形象,成为人们自我实现的一部分,成为人们交往时真正的“主体”。 人们开始用和社交平台一样的思维来对​​待现实世界中的社交关系。 微信中的世界变成了从现实世界中拉出来的闪亮的外壳。 每个人的社交都围绕着如何美化这个虚假的外壳。 。

这种同一产品的自相矛盾,让人在相处时更加焦虑、虚无。 当未来十年微信走向以视频账号为代表的双账号体系时,作为熟人体系的即时通讯工具的微信将继续支持微信这一新型虚拟账号内容平台。

张小龙微信 vs 大众微信

除了人际关系,微信也在改变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

张小龙喜欢说自己是一个站在神一边的人,或者说是一个被神选中的人。

对于微信这个产品来说,他确实是上帝,微信里的每一行代码都是他决定的。 虽然作为一款已经成为大家日常必需品的产品,但是否需要神一般的身材,或许还不好说。 但作为一种对信息传播具有决定性影响的产品,了解其设计者如何看待技术与社会的关系显得尤为重要。

张小龙在公开课上的演讲很少讨论人与信息的关系。 不过,在2020年的视频中,他提到了自己对于信息获取的看法:“在互联网时代,很多人更喜欢被动获取(信息)。”

当人类最大的信息平台负责人认为这是科技时代获取信息的主流方式时,就意味着微信将扮演过滤信息的角色。 如何过滤? 微信开始转向算法。

起初,微信中算法的存在感并不强。 但2019年以来公众号的反复改版、“看看”的推出以及对图文内容推荐方法的多次灰度测试,已经开始显现出该算法的影子。 最后,在视频账号中,直接引入了该算法作为核心推荐机制。 事实上,外界一度积极评价微信的“克制”,很大原因是它保留了现实世界获取信息的随机性,没有向算法屈服。 但显然,微信并没有注意到其中蕴含的强烈而明显的期待。

事实上,微信中的信息推荐机制注定会导致算法,因为在当今的互联网从业者眼中,算法是最接近“上帝视角”的东西,张小龙也不例外。 他对科技发展有一种宿命论的倾向,从他几乎每次公开演讲中都会描述智能眼镜取代手机的未来就可以看出。 “未来,每个人的眼球里可能都有一个摄像头,看到的信息都会实时传输到云端。走到这一步很可怕,但迟早会到达这一步。” 他在今年的公开课上说道。 到达。

而且,算法的喜爱数据也是微信中最丰富的。 已经是数据类型最全的互联网平台。

但问题是,数据反馈的算法无法判断精神范畴的问题。 人们通过微信处理信息后所产生的精神空虚、自我压抑以及由此对整个社会造成的影响是无法用数据直接反映出来的。 。 这使得张小龙在微信后台用越来越漂亮的数据描绘的微信和大众真正深入参与的微信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东西。

张小龙的微信正在让优质内容被大众看到,其证据就是不断提升的“点击率”——背后是其引以为豪的社交数据挖掘和算法改进。

大众微信不断包容、推荐越来越多的垃圾内容。 作为中国互联网最全面的社交关系系统,微信与算法的相遇将带来新的叠加效应:

张小龙将社交定义为“寻找同类的人”,这自然就产生了一个像回音室一样的自适应系统。 相同的人观看相同的内容,相似的人聚集在一起相互验证,重复循环,迅速短路。 该算法将放大这种趋势。 表情越激烈,越引人注目,内容越极端,能贡献的点击量就越多。 人们越来越多地通过算法获取此类信息,并失去了更详细地理解复杂现实的能力。 在一次次的道德考验和情感狂欢中,逻辑线变得极短,只剩下黑白两个极端,没有妥协和寻求共识的意愿,最终失去了对他人的同理心。

张小龙的微信正在鼓励更多人表达自己——证据就是快速增长的视频账号数据和人们对朋友圈的怀念。

至于公众微信,信息变得极其碎片化。 每个人都是接收者,同时也是发送者。 这种极端的去中心化使得信息的生产和传播越来越受到主观利益和需求的驱动。 原有的交流、传递知识、产生社会共同认知的功能被大大淡化。 信息正在成为满足欲望的工具,毫不奇怪,算法也在放大这种趋势。

张小龙的微信一浮出水面,大众的微信就会反对,但前者似乎无意从后者面临的真实的、情感的、更长远的变化来了解后者——比如在今年的公开课上,张小龙曾表示,从微信后台的表情使用数据中发现,人们的表情越来越激烈,因此微信决定推出爆屏的新功能。 但他可能从未想过这种日益激烈的交流方式与微信本身之间的关系,而微信在过去十年中一直是中国人获取和交流信息的主要场所。

微信的这些矛盾也带来了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社交属性强的工具是否适合信息筛选平台的任务? 对于一款公共属性很强的产品,我们是应该继续保持上帝视角,还是应该更诚实地与彼此沟通?

这些问题很难有标准答案,但如果两个微信之间不能找到更好的平衡点,如果那些理想化设计微信的人看不到公众塑造的真实微信,那么他们就无法开放。两个微信之间的关系。 如果有和解、有讨论,未来十年,真实的微信将继续与想象中的微信对立,大家将继续在这些矛盾中被动地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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