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在聆听一场岳父的个人演唱会,没有欢呼,只听得到岳父不再年轻的嗓音

2024-03-25
来源:网络整理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场岳父的独奏音乐会,但是这场音乐会没有欢呼声和掌声。 只听见岳父不再年轻的声音,以及他那近乎请求的重复告白:“谢谢。” “谢谢你们,我的家人!”

图片| 《了解不多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剧照

岳父把车开到了高铁站,帮我和妻子把行李装上车,然后就向县城驶去。 车内一片寂静。 我的妻子和她的公公平时话不多。 她低下头,玩着手机。 后来,是我的岳父先开口:“为什么你用不用的手机每次下载东西都要输入ID和密码?我登录不了,密码还是一样吗? ”

岳父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似乎一直很害怕我的妻子。 他住在这个小县城,从小就喜欢唱歌和画画。 他是一个被时代耽误的“文艺青年”。 两年前,他无意中在网上发现了一款​​录音软件。 在上面,他不仅可以录歌,还可以读诗。 这一下子丰富了他的业余生活。 有一年国庆回家,他多次抱怨手机里存满了歌曲,必须用两部手机才能应付。 妻子想了想,留下了一台被她淘汰的“苹果6”。 抓住了他。

我看到岳父在朋友圈转发他朗读的诗词歌曲和他唱的歌曲。 点赞数不算多,后来也很少看到他更新了。 不过,前几天听婆婆说,他这几个月没生意了,开始疯狂迷恋抖音直播了。 她说他发现了一条新的发财之路。 我想这款手机又会派上用场了。

“不再是那个密码了,它已经被改变了。” 妻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新密码吗?” 这又是一个顺从的问题。

妻子似乎应了一声“嗯”,然后父女俩同时陷入了沉默的气氛中。 我先跳了出来,问岳父他的抖音直播怎么样了。

岳父立刻就开始聊天,没完没了地给我们讲了他一个多月跑抖音直播的经历。 他的声音确实有比较好的基础,尽管他背对着我们开车,但他的声音却像环绕立体声一样响亮。

他说,原本只是想在上面唱歌,通过别人的礼物赚点钱,没想到这里的水太深了。 抖音上有专门针对新用户的教程。 在教程的指导下,他开始研究人流与时间的关系; 他一向内向,经常在网上与人互动,经常拜访那些“知名主播”,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期待别人帮忙推荐他; 为了吸引别人观看,他不断地在网上学习新歌,不然观众一直唱几首歌就听腻了……

“想要出名,要么要有真本事,唱得好,沟通得好;要么就得学会‘不要脸’,像一个成年男人穿女人的衣服讲笑话。” 讲了十多分钟,他终于做了这样的总结。

我和妻子都开怀大笑。 以他岳父的做事方式,他做不出什么“不要脸”的事。 他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严肃”——在家时他通常穿着衬衫和西装,衬衫纽扣总是只留在脖子以下。 第一粒扣子,即使是夏天,上半身也不会裸露。

这个假期来南阳之前,我和妻子回到了家乡。 短视频在农村的火爆让我几次震惊。 聚会时,我无意中从小学同学那里得知,我们邻村的一个男孩二十岁出头。 他初中没毕业,没有出去打工。 他本是家乡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咀嚼老人”。 自此,他两年前开始玩抖音,如今已是拥有百万粉丝的“优质博主”。 感谢粉丝的提示和促销,我去年甚至买了一辆豪华车。

我同学也拿出手机,进入了这个网名为“九龙”的男孩的直播间。 我和妻子也过去观看。 一个皮肤白皙、西装革履的男孩正对着麦,感叹女性的辛苦和伟大。 强大的滤镜让他看起来又高又帅,一点也不像农村人。 他正在唱歌,突然接到电话。 对方告诉他,他背叛了妻子,想要和妻子离婚。 “九龙”气得对男人破口大骂,指责他不懂得珍惜人间真情。

“这显然是一场表演。” 我妻子觉得有点好笑。 但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谢谢兄弟,为我妹妹说句公道话!”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还有人打赏送礼,红心闪烁。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岳父。 他回答我:“那些都是情感锚,都是假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到家后,饭还没吃完,公公就赶紧把碗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妻子和婆婆三个人。 婆婆和我们聊起了她在家具店的工作细节。 她刚说话,楼上就有动静,传来音乐声。 婆婆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笑着问:“是我爸爸吗?”

“你爸爸是什么?那是一位大歌手!我们明天就联系不到他了。” 她愤怒地说。

话音未落,悠扬的男中音随着网络歌曲的音乐,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妻子虽然很少和公公交流,但也不关心公公。 第一次见面时,她拿出手机里的家庭相册给我看:我的公公婆婆年轻时都是俊男靓女,尤其是我的公公——年轻时皮肤白皙,一双细长忧郁的眼睛。 就像刘德华一样。 妻子自豪地告诉我,当她爸爸去学校送东西给她时,邻桌的一个男同学惊呼:“那真的是你爸爸吗?我还以为他是你弟弟呢!”

然而,公公和婆婆的性格却截然不同。 婆婆不但相貌大方出众,脾气也火爆。 她喜欢社交,在任何情况下都能随心所欲; 而岳父则是不苟言笑,举止规规矩矩到了无趣的地步。 因为嫌弃公公小气、不圆滑,婆婆经常和公公吵架,有时甚至当众难让公公下台。 但岳父似乎已经习惯了,常常冷着脸回应。 有时甚至翻脸又开始哼哼,惹得婆婆很生气。

我妻子家住在县城。 她本来是靠婆婆经营各种生意的,家里也比较富裕。 公公很高兴能成为她的“助手”,并不太担心家里的吃穿用度。 几年前,婆婆听从邻居的怂恿,参加了“募捐”。 浪费了100万元以上。 从此,公公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开始对生活越来越焦虑。 年轻时他重操旧业,在表弟的建筑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负责安全检查。 这是一份相对悠闲的工作。 下班后,他经常用手机唱歌,培养兴趣爱好。 没想到春节期间,该项目的后续资金却陷入了困境。 工作被暂停了几个月。 他的岳父太无聊了,闲不下来。 我想通了如何靠“抖音直播”谋生。

此前,岳父已经为他的歌唱事业购买了很多“装备”。 几年前,我看到岳父用“唱巴”录歌。 我在网上为他订购了声卡。 后来回到家,我以为我会得到他的认可,没想到我收到了他对产品的一些评论。 中肯的意见。”他一向追求完美,没有人买的东西比他自己选择的东西更让人放心。

宅在家里的几天,他背着音箱,带着我们一家人骑着摩托车去白玉公园“夜唱”。 我对着路灯下几个昏暗的人影,手里拿着岳父闪闪发亮的麦克风,唱着黄品源的《你怎能让我悲伤》。 有那么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露天KTV,甚至有点陶醉。 自己的声音。 一曲终了,婆婆和阿姨都投以敬佩的目光。 岳父从阴影中跳出来,淡淡道:“开吧。”

婆婆对公公加入的直播风潮有些不满。 虽然公公语重心长地向她解释,直播间里有有钱的观众,给自己喜欢的主播“花钱”,但婆婆还是没想到他会成为第二个“大一哥”。 ”。 不过直播会让失业的岳父感觉更开心,家里的气氛更热闹,所以岳母没有干涉。 尽管公公经常吃完饭就放下碗,背着音箱去公园,但她只是在电话里给我们抱怨了几句。

其实我婆婆也喜欢在抖音上唱歌。 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诠释”——她喜欢把董文华或张野的声音对口录制视频并发给我和我的妻子。 抖音的美妆功能真是太强大了。 她每次都会选择不同的发饰、眼影和帽子,视频中眨眼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18岁。

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我仍然听见岳父在客厅里练习唱歌。 从曲调来看,应该是一首网络歌曲。 歌词中夹杂着“红尘缘分很少有因果”等短语。 我的婆婆正在用拖把打扫客厅。 当她来到他身边时,她故意停下来,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挣扎着他的脚。 出于礼貌,我站在门口称赞岳父唱歌好听,并很真诚地向他建议:“你是一个标准的男中音,为什么不唱民族歌曲呢?我记得那首《夜行》草原“你以前唱的特别特别,悠扬……”

岳父打断我的话:“那些老歌现在哪里还有人听?现在大家直播想听的都是流行歌曲,最新最火的情歌。”

婆婆已经在门外挥舞着拖把了,我听见她愤怒地自言自语道:“我都老了,还唱你我之间的爱情,这并不恶心! ”

我又试图说服岳父。 他一个人在抖音直播很难,别人也很难注意到。 他可以请当地的网红帮忙宣传。 我岳父告诉我,县里最受欢迎的歌唱播客是一位30多岁的女人。 由于该县以蘑菇种植为特色,她给自己取了一个网名“香菇姑娘”。 不知道多少年前,“香菇少女”参加了央视的《星光大道》,似乎还获得了类似“周冠军”的排名。 这成为了她的一个标签,她的抖音头像也与央视主持人的合影相似。 当她在抖音上逐渐出名后,她被邀请参加县里的新店开业和婚礼仪式,并为人们唱歌。 抖音上的店铺也能给她带来一些收入。

岳父兴奋地描述着这些通过直播打赏和促销赚钱的方式,仿佛自己已经是其中之一了。 我一边刷牙,一边不禁想,当年突然走红的草根歌手有那么多。 除了少数偶尔制造热点的幸运儿,还剩下多少老面孔? 这简直就是“注意力经济”的一个无敌战场。

然而近年来,这种“注意力经济”的破坏力确实太强大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这次回老家,总是看到村里的人拿着手机看抖音视频。 有时祖孙俩一起看手机。 短视频时不时让他们开怀大笑。 我的母亲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 她以前很忙,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最近,因为沉迷抖音,她每天都要睡到很晚。 有时我经过她的卧室门,看到她躲在被子里看视频。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她的手机屏幕在发光。 我自然想跟她吵架,就像她骂我沉迷于电话聊天一样:“你还需要眼睛吗?”

为了给我们“接风”,叔叔邀请我们晚上去“穆斯林之家”吃晚饭。 除了姑姑一家和我们一家人之外,我还和二叔一家以及隔壁的表弟一起去了。 本来以为这样的家庭聚餐的主题应该是“聊亲情”,但饭桌上的讨论很快就集中在“如何赚钱”上。 日常吃穿花费太大,再加上县里的礼节,尽管几位老人都已经50多岁了,但肩上的压力依然沉重。

我叔叔和他的妻子开了一家物流中心。 这两年生意不太红火,收发室变成了麻将馆。 二姨工作的超市倒闭了。 她休息了一个多月,打算再找一份清洁工的工作; 只是我表弟的生意最近有了明显的起色——他种了10多年的兰花草已经初具规模了。 他最近把它卖了很多钱,并打算建造一个兰花草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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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兰花草,表弟似乎随口提起:“抖音上那些卖兰花草的直播真是厉害——有一个小女孩,好像是湖北人,一次卖几千万甚至上百万。 !”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岳父的兴趣。 他从角落里抬起头,插话道:“不是吗?在抖音上,卖什么东西不赚钱?只要粉丝多,就会有人买。”

这时我才突然注意到岳父的存在。 每次聚会他似乎都远离人群的谈话。 他刚才一定是在专心玩手机。 桌面上,手机屏幕亮着,播放着一首《英雄的眼泪》。

抖音卖货的话题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二姨向婆婆提到温州商人来这里投资开超市,于是婆婆就把手机还了回来。

婆婆爱热闹,饭桌上几次示意我给长辈倒酒,还两次骂我公公:“科长先生,该你了!” 这是一个恩怨。

但岳父却与所有人完全隔绝,仿佛有自己的世界。 他就像一个“网瘾少年”,沉浸在手机里,一只脚轻轻地敲击着地面,似乎并不在意周围人的喧哗。

我一直很好奇我的岳父在直播间里是什么样的——楼上有一个小房间,就是家里的电脑房。 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岳父的私人工作室。 每次他进去,都会关上门,然后出来。 并用锁将其牢牢锁定。

有一次,我路过楼上,正好他不在机房里,我就悄悄地打开了门。 电脑的液晶屏幕上安装了一个设备,应该是摄像头,屏幕左侧粘着一个由金属线圈制成的框架,类似于手机插槽。 电脑前有一个声卡、一个麦克风和一副墨镜。 最让我吃惊的是,麦克风下面有两个笔记本——一个抄了歌词,另一个密密麻麻地写下了一些单词:迷人、理智、坚持……每个单词都标有汉语拼音。 应该是岳父担心直播时念错的词。

他的严肃让我突然对这件事产生了敬畏之心。 我低下头,溜出了机房,轻轻地关上了门。

|直播时岳父的工作台。 (受访者供图)

奇怪的是,我特意下载了抖音软件,却没有找到岳父的账号。 按理说,抖音利用大数据推荐身边人的功能应该很强大,但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岳父现身。 妻子在楼下处理工作,我问她:“你知道我们爸爸的抖音账号是什么吗?”

她木然的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找他的电话?”

大家似乎都对岳父的直播有些不满。 我知道我老婆和公公之间沟通很少,很大原因就是她觉得平时都是婆婆负责家庭,而公公却没有承担了足够的责任,总是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正在为她的母亲而战。

回来的第三天下午,姑姑来看望她,她撞见了公公,骑着摩托车往外走。 她走进客厅,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对我和老婆说:“你爸带着音箱去白玉公园直播了,看来要大红了!”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互相理解地笑了。 婆婆擦桌子说:“他天天玩忽职守,半夜还打扰别人,真是疯了,他能红,我也能红。”

多年来,婆婆很少肯定公公所追求的“事业”。 从第一次见到妻子,到她家做客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岳父事业失意。 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和我岳父的做事方式有关系。 他凡事抱有理想主义态度,缺乏精打细算,这总是让他感到非常沮丧。 这几年,他在表弟的工地承包了很多工程,包括防水、租赁施工机械、安装室内水电等。 基本上每次都是既干活又做材料,赚的钱不多; 相反,他的岳母依靠的是她的关系。 跟她做过不少生意,所以每次承包工程的时候,公公都会向她要资金。

“这次肯定能赚大钱,几乎是无本钱生意。” 这就是我的岳父推广他的项目的方式。

“不需要资金的生意?太好了,你也别抢我的资金。” 婆婆恶狠狠的说道。 她是个尖刻的人,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每次还吵了两次架,吵得她浑身紧绷,呼吸急促。

我不能说岳父的“直播生涯”一定会失败,但在情感上,我显然已经站在了岳母的立场上。 看着公公在穿衣镜前整理头发、衣领,一边唱着歌(曲调比较高),我不禁有些心疼。 虽然他的头发乌黑,脸庞看起来也比同龄人年轻很多,但他毕竟还是53岁的人了。 他半辈子都没做过什么让他有成就感的大事,他心里渴望着一次胜利。

晚上十点左右,我和老婆还在客厅忙着自己的事情,岳父突然下楼了。 听他的脚步声,显然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果然,他环顾四周,见没有人跟他说话,就先开口道:“刚才还不错!有同事打电话给我,等了好久,我看了黄金时段。”直播通了,我就着急了,没想到后来开播的时候,进来的人还蛮多的,几十个人,看来以后还得再播了……”

他滔滔不绝,就像一个刚拿到证书的孩子一样。 我不禁和他兴奋起来,就和他讨论了直播技巧。 最后我问他:“爸爸,你现在的粉丝一定很多吧?”

岳父顿时浑身不自在,顿了顿,然后说道:“人数不上百,有的只是暂时关注,来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与岳父的痛苦相比,成功的滋味似乎太短暂了。 俗话说“热血而恼无情”,没有人给他加油,他难免垂头丧气。 有一次,他对我说:“你一定要发展成为一个感情深厚的铁杆粉丝,否则谁会整天到直播间来支持你,给你送礼物呢?” 有几次吃饭时,我看到他用手机浏览其他人。 直播过程中,整个人都笼罩在焦虑和烦躁之中。 他大概是在摸索学习,却找不到什么可以总结和提高的内容。

他表弟的项目仍然没有消息。 一名工人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廊坊的建筑公司。 他说工资可以高达8000元,比他表弟开出的工资还要高。 吃早饭的时候,岳父向岳母详细讲述了同事们对建筑公司的介绍。 从他的语气来看,他在家里待得有些腻了,想出去走走。 去工地意味着没有时间和精力做任何事情,更不用说开始抖音直播了。

婆婆似乎早就料到公公会放弃。 上楼后,婆婆小声对我们说:“你爸前天晚上躺在床上,垂头丧气地对我说:‘粉丝一直不增加,怎么办?’ 我懒得理会他,他翻身站了起来,又嘀咕道:‘你真的要做这种‘无耻’的事吗?”

这时,婆婆笑得很厉害,我也跟着笑了。 笑完之后,心里又有些难过。 有一次我和妻子去县城白玉公园散步。 一进门,就遇到一个中年男子拿着麦克风喊着,在那里做直播。 走了几步,我们就遇到了一些拿着音箱、穿着奇怪衣服的年轻人。 人们在每个角落都设置了货架。 有的人唱得完全跑调,但却唱得很投入,可以说是沙哑的。 在北京的时候,我一直把家乡和城市视为对立面,觉得所有的焦虑都在大城市。 事实上,事实并非如此。 浮躁和压力蔓延到每一个角落,遇到的每个人似乎都在说着心里的话。 尖叫:“我想出名!” “让我变得富有吧!”

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洗完衣服上楼晾干后,碰见公公门半开,灯火通明。 可能是因为机房没有窗户,太闷了。 我屏住呼吸站在外面,听到他说:“热心的家人,你们能给我点个大拇指吗?谢谢你们,我给你们唱一首新学的歌……”唱完,他又唱了一遍。 又重复了一句:“如果喜欢这首歌,请给我点个赞,谢谢家人……接下来,我要唱一首献给妈妈的歌……”

除了房间里透出一点橙色的光芒,周围一片黑暗。 由于我在直播间看不到任何回应,我感觉自己就像在听一场岳父的个人演唱会,只不过这场演唱会没有欢呼声和掌声。 只听见公公不再年轻的声音和他不断重复的话语。 类似请求的表白:“谢谢”、“谢谢你,我的家人!”

结尾

我和妻子回到北京一周后,公公也收拾好行李,从老家来到廊坊一家建筑公司上班。 路途遥远,我就在网上为他订了一张从北京出发的转机机票,并让他在北京休息一晚再出发。 当我到北京火车站接他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去酒店的路上,岳父的目光停留在马路两旁的建筑上。 他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说这条路他好像曾经走过。 我问他以前是不是来北京旅游的,他回答说是来买东西的。 20多年前,他就迷上了根雕艺术,相信这种装饰品会成为家居装饰的热点。 他兴奋地跑到北京的观园批发市场,购买了大量的根雕。 然而事实证明,他将爱好与事业结合起来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剩下的根雕呢?” 我问。

“你妈妈都扔了,我自己摘的,还有很多好东西。” 他遗憾地说。

父亲节早上,我给爸爸和岳父发消息,又想起岳父在线直播。 这次我尝试在抖音搜索框中输入他的微信名,没想到在抖音上看到了他戴着墨镜的头像。

我点开那些视频,在特效道具下,我的岳父时而像北方的抒情诗人,时而像个搞笑的武林高手,时而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背诵的诗肯定是在网上找到的,夹杂着青春期的忧伤和看透红尘后的豁达; 而且他唱的歌大多是网络歌曲,几乎都是我没听过的。

短视频里他应该很开心吧。 他以溢出屏幕的热情回复来自世界各地的问候,似乎忘记了现实生活中的烦恼。 想到他每天在廊坊工地忙碌10多个小时,我就点开了他的直播——果然,历史回顾停在了5月13日,也就是他离家上班的前两天。

(文中所有人物均为化名)

编辑| 徐志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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