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以上是荨麻疹在三阳的辨证,也有三阴的。荨麻疹多见于三阴,都是因为正气不足。比如在太阴,多是因为脾胃系统虚弱,运化功能不足,导致气血亏虚。比如常见的像理中汤、外台茯苓饮、半夏厚朴汤、当归芍药散等,都可以算是太阴的。还有少阴的,我们刚才举了例子,整体功能下降,虚弱,常配附子、干姜来补虚,常见的四逆汤、真武汤、附子汤、麻黄附子细辛汤与太阳配伍,在临床上也能看到。 还有厥阴的,就是正气明显弱,伴有寒热夹杂,常用的就是乌梅丸。乌梅丸,这个心里疼热,气冲胸中,饥不思食,食后吐蛔虫等,这些都是上热下寒的一个状态,关于乌梅丸我们后面会详细讲到。
我重点讲一下当归芍药散的证候,因为当归芍药散在临床上经常用来治疗荨麻疹。当归芍药散,《金匮要略》中的文章说:妇女诸腹病痛,宜用当归芍药散治疗。文章很简单,所以很多人很难掌握这个方子的证候。其实说白了,就是太阴病血虚水盛之证。既有血虚,就用四物汤一半,有水滞,就用五苓散一半。两个方子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当归芍药散。四物汤主要是养血活血,又温血温血凉寒。五苓散主要是利尿,所以合在一起,既能养血活血,又能利尿。 当归芍药散在临床上经常使用,多见于一些青年或者中年女性患者。在临床上,我们可以从患者的身体情况来把握此方的证候特点。总的说来,这个患者体质虚弱,面色很白,白嫩,但缺乏光泽,面色有些呆滞,浮肿,晦暗,苍白或者萎黄。怕冷,特别是手脚感觉冰冷,手汗很多,夏天经常感觉空调太冷。很多白领、青年女性患者一进写字楼就感觉很不舒服,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怕冷,或者经常出现头晕、心悸等症状,都是血虚的表现。或者月经不调,月经推迟,或者月经不调。 月经量一般较少,月经色淡、暗,或有血块、瘀血,经常痛经。然后舌质经常胖,边缘有齿痕,舌质一般淡,也有暗色的,舌苔白润,这些都是当归芍药散的典型症状,掌握了这个体质,不管是哪种荨麻疹,都可以用当归芍药散来治疗。不过这里要提醒一下,使用当归芍药散要注意两点:第一,使用当归芍药散的患者,一般胃部情况较好,没有明显的胃部不适。如果出现明显的胃部不适,胃胀嗳气,食欲不振,尤其是胃胀嗳气等,患者服用当归芍药散后,会感觉非常不舒服。如果有明显的胃部不适,最好先用外泰茯苓饮,等胃部调好后再换用当归芍药散。 这种情况下,虽然病人体质虚弱,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是腹泻了,如果病人有明显的便溏、腹泻症状,如果还是用当归芍药散,病人服用之后,往往会腹泻得更厉害,这个要注意。其次就是配伍方的运用,当归芍药散配伍方的机会比较多,我们讲过桂枝麻黄板汤的配伍,还有麻杏益肝汤、小柴胡汤、四逆散的配伍,这个机会比较多,还有针对太阴、少阴证的配伍方,比如真武汤的配伍,不仅可以治疗血虚水饮的证候,还可以治疗阳虚方面的证候,这样的机会比较多。
刚才提到了太阴,我举了当归芍药散方证的例子,还有一个就是少阴,我们重点说一下真武汤证。真武汤主要治少阴,但是也有人说是太阴和少阴合用,因为里面既有太阴的茯苓,又有白术。也有人说是太阳少阴,因为真武汤也出现在太阳篇里。总的来说真武汤证候主要属于少阴阳虚水湿蕴结的一种状态,真武汤是温阳化水的方剂。那么临床上如何把握这个证候呢?真武汤证候在少阴引起荨麻疹的病例在临床上并不多,但也能看到一些。在临床上,不管是什么皮肤病,不但有荨麻疹、湿疹等病症,关键是如何突出整体症状。 当整体症状表现出明显的畏寒、面色晦暗、倦怠嗜睡、身重乏力、面目浮肿、肢体沉重或小便不利,这些都是阳虚水饮的状态,同时伴有舌质肥厚、舌质淡暗、苔白滑或厚白、脉沉细等,这些都符合阳虚水饮的状态,我们就可以用真武汤来治疗。还有一点就是有时候阳虚时间长了之后,还会出现一些虚热的表现,比如病人畏热明显,口干舌燥,潮热,燥热的感觉,感觉热气冲上头面部。其实只要符合上述阳虚水饮的状态,我们也可以用真武汤,或者用真武汤配合龙牡温前法来治疗,我们在临床上是可以看到的,这就是真武汤证候。 这里我们举一个例子,一个女病人,70岁,前两天皮肤上出现风团,诊断为急性荨麻疹,当时西医治疗,用了地塞米松、苯海拉明、钙、西替利嗪等药物,但是发作还是很厉害,来就诊的时候,全身出现风团,瘙痒难忍。但是我们看她平时的状态,平时怕冷,身体沉重,倦怠困倦,不愿意多动,这是什么样的状态?这是阳虚的状态。但是到了晚上,她口干舌燥,有灼热感,这是什么样的状态?这是虚火的状态。舌胖,淡暗,舌苔白,脉沉细。 那么通过这些症状我们可以看出,如果病人出现风团、瘙痒,不管她整体情况如何,我们肯定会给她开一些疏风、清热、止痒之类的方药。但是对于这个病人,我们看到她明显是阳虚水滞的状态,所以我们就用了真武汤。她还有虚阳不泄的情况,就是晚上口干舌燥的厉害,感觉口舌有灼热感。但其实还是真武汤证,所以我就只给她用了真武汤,把姜改成干姜温里,只加了防风和绿萝通。吃了三剂之后,她的病情明显好转,后面稍微调整了一下用药,病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待续)
(北京中医医院皮肤科朋友微信群志愿者整理:肖月媛、徐经伦、郭玉凤、王静、孙贵玉、高华、高阳、谭强、钟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