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事现在都是这个模式，别问我懂不懂。

失去了店铺，失去了生活来源，濒临死亡的危险。我一直相信，老天不会让那列死火车，见到你就掉头逃跑。心里想着，小程，他是逃不掉的。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她比我小十多岁，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在“劳改城”新建县工作，是监狱的中级干部。我一般一周见她一次，没事就从城里跑过来住几天。有几个月，她也是每天一大早、深夜坐车过来。

如果这样算，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年。这并不代表我随时都会爆发。我离过两次婚，我总结出，跟女人的感情时长最好保持在一年左右，这样既不伤害别人，也不让自己难过。认识她就打破了这个规律，一来她不是负担，二来如果反过来，那就乱套了！

所以我不仅要生存，也不能无所事事。

到了我这个年纪，做什么都晚了，我开了家炸鸡店，打算开到八十岁，反正我老得走不动路了，就是要懂钱。八年了，我也挺有名气的，只有我自己知道，还是没赚到钱。别的不说，我这么多年一直逆行业惯例，从不熬到凌晨一点关门，全城就我一个，随便一算，就亏了几十万。

我手头还有一点钱，就摆了个烟摊，结果烟全被我抽光了，我觉得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好笑。

关键是做熟悉的生意，而不是做新生意。除了做违法的事情赚钱，我进不了社会上其他任何门。最熟悉的就是管理小姐，黑白两界我都能混得来。从实体店转到网络，就像是在同一栋楼里换衣服一样。一开始，我很想去恒茂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某种意义上，那天建波带了个皮条客，并不是巧合。

所谓机会都是为有志之人准备的，如果这个机会是一条通向华山的路，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爬不上去，这算不算太可疑了？

我还在酒店当妓女的时候，就联系了群里的一个聊天专员，店铺卖了之后，他天天在线。有一次，我看到这个人在好几个群里发垃圾信息，骂骗子，被太原老板骗了5单，共计750元，骂了一整天。晚上我私聊他，给他各种好建议，然后他问：

“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如实说道：

“现在店关了也没事干，想学做摆地摊的，又怕被骗。”他说：

“我最讨厌骗子了！不用花一分钱，我可以教你，先买个二手苹果手机，系统是iOS7.12，手机要越狱，安装包发给你，一步一步很简单，站在那里就行，不需要什么技术，我在南昌就做过，一天赚几千块钱，轻而易举。”我眼前灵光一闪，刺激得我深夜还在做长远打算。

第二天我花1500元买了个黑色的。手机店老板不杀了我都觉得愧疚。越狱是什么？我每天买菜都会路过他家的电信店，店门口有个大招牌写着“越狱”。我还骂他疯了，贪财。网上看《越狱》电视剧是免费的。

我这么说吧，英文字母里，我把“H”读成，安装路径就是一串外文代码。我用放大镜一个个盯着看，看哪个在前，哪个在后，转眼间又插队了。人家在微信上给我发了多个安装包和伪装的定位软件，我得一步步在手机上安装。这可不止是爬华山，还不如给我搬个梯子让我上天。好心的太原代理急得都想把手从机器里抽出来。

上天无路，必定要下地自寻路。我一直是个不要脸的吃亏人，总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那点小聪明也许会给我带来更大的危害，不然怎么能叫聪明。我跟他没见过面，实在不想这么不要脸的去麻烦他。我年纪大了，眼花缭乱，就算我再聪明也帮不上忙。苹果电脑的界面太小了，我整天盯着它擦眼泪。

然后我就想，既然用微信吸短信都是一样的，至少安卓手机界面大，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于是就买了张电话卡，试着发了几条短信：

“酒店客房服务费，年轻漂亮的女孩，QQ**。”

是啊，有人敲门，那就专业点吧。有一种短信群发器叫猫池，只需要在电脑上操作，界面看着舒服。先买了两个单口的，500元的SIM卡，比手机好办多了。

终于开始发群发消息了，可这回见鬼了！连自己的手机都收不到。卖猫的说可以花363元买个防屏蔽U盘，我这才意识到这个招数别人也用过，可不花363元我怎么能放弃呢？

我刚买了那么多南昌和杭州的车主信息，这样浪费了太可惜了，我一个一个的上报，车管所电脑上核对了，确定100%真实才买的。

无意中发现，手机通讯录里导入的电话号码，原本是用来发短信的，微信会弹出来问你是否要加好友，那你说加不加？我以为原来聊天代理是因为身边没女人，就让妓女自己联系客人，气得他报了七八成是黑名单。我买了个变声手机，声音实在是让人受不了，连我自己听到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折腾了这么多，快到年底了，我还是不要放弃，从头学起吧。群里每天都招键盘手和电话接线员，相当于前台客服，跟客户打交道，只要把生意做成，就算哄骗、骗人，也能拿到提成。我联系了杭州一个做聊天室的人，他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四五点上班，每单能拿到15%的提成。我跟他说我免费做，他不干。

于是，我这个连打字都不会的老家伙，就成了一名键盘手。

这个做秀的经纪人，因为口音像广西人，而且是在杭州做秀经纪人的时候认识的，我在手机上就给他标注了“杭光”。后来我们就一直保持联系。他也是自由经纪人，我认识很多老板，就给他介绍能赚钱的地方。他认识很多经纪人，技术信息可靠。最初因为跟他合作，认识了一个杭州的老板，跟一个车主聊了一晚上2000块钱，加上40%的佣金，赚了800块钱，算是我第一笔收入。

我一开始就放弃了通过手机导入通讯录添加微信的方法，因为对方的车牌、身份证、电话、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信息太过真实，适合敲诈勒索等针对性操作。不就是找个男人上床吗？又不是抢钱杀人。想干大事，为什么不早点动手？为了断了自己的退路，我把几万条车主信息都放进了回收站，500块钱也没少亏。

路边摊

我写这篇帖子很自然，一开始就说了这不是一篇讨论技术的帖子，对关心街头卖淫的人没有帮助。其次，这不是小说，所以我不会刻意构思情节，制造悬念。我的目的是借平台重现一些过去的现实，把握尺度，不道德，不被利益束缚。总之，我追求的不是完美的故事。

写作是有重点的，用“微信街拍”这个标题，不能被说成是骗人的。我公众号的读者大多来自我通过微信附近加的人。我万万没想到，就算不招揽、嫖娼，我的账号也会被封。我曾经用几个老号引来几个人，但搞错了目标。人们不是来看网文的，是来免费看的。作为前业内人士，我无意泄露什么行业秘密，但内容方面总得想办法迎合他们的胃口。

其实，除了更换目标人群，路边拉客的方法已经走到了尽头。很难说今天所有的潜在客户都愿意上钩。至少你还相信当初那些无稽之谈，只能怪自己太笨了。如果有人曾经被骗过，我代表业内同仁向你表示祝贺！至少你没有遇到“车里干活”的。我合作过的老板也会下蛋、收了一夜的钱半路跑掉等等，但也有其他人玩圈套是专业的，那不叫拉皮条。

最开始，我打算开个工作室，当了二十多天键盘手，跟做市场调研差不多时间。南昌人说“贼必偷牛”，我一个把“H”念成本田的老头，胆子比贼还大，想法也简单，只要找人就行。所谓的工作室，固定人员不到三人，在线设备不到十台，就是个路边摊，没有几十台PC，几百台移动终端，连门口一头死牛都拖不进家门。

不管摊位大小，安装和运行软件都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虽然不管什么软件，我看它，它看我，我们都是猪，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道冷盘。技术更新很快，在网上买软件一定要小心谨慎，避免被骗。这不是懂点IT知识就能做到的。总不能开个新店，第一个进来的人是骗子，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我在地宝网发了个帖子，找几个想吃凉拌猪头肉的人，要求是：

“我懂软件安装与操作，有相关工作经验，工资100元一天，按日发放，还有提成和工作餐。”不到一个小时，电话就打来了。

面试完试机，我选了两个人，一个以前是做聊天室的，属于相关行业，后来在超市当保安，刚生完孩子，急着找奶粉钱。另外一个以前在广东当英语老师，外国代码全知道。技术也是我买的，没花多少钱，很满意，不是用手机，而是在电脑上跑模拟器。

我已经有两台电脑了，又去新大地装了两台大内存的新电脑。当年我当妓女时给我发订单的人，现在把我介绍给了妓女的老板，并把他的经验传授给我，告诉我哪些地方好干，哪些地方很紧，要尽量避免。

看来这次我们走对了路，不耍小聪明也是一种智慧。

我们两个人，我和保安，我一台电脑，他两台电脑，他负责开模拟器，我负责跟客户聊天，到浙江丹阳第一天就发了六个人，下了三单，第二天保安就没来了。

一年多后，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妓院老板问我是否认识一个朋友，也是南昌的老乡。想了半天，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个保安。我气得要命，这个鬼竟然是他的朋友。他没花一分钱就把我讨来的药方偷走了，然后跑掉了。

第二位老师来了三天，说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我相信他。他在模拟器上登录微信，改信息，定位自己，刷附近的人。有时候不到两分钟就会被其他同事举报下线。他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工作完成才能停下来。他告诉我，他没想到这么难，决定干脆用他的POS机提现。

我懒得去猜他是不是学了保安之类的技术，自己创业了，但这样找合伙人，半年之内南昌就会冒出一个全新的产业，到时候他们就会选我当总裁，什么工作室计划都去死吧！

不管是自由职业者还是工作室，都会有安全问题。坦白说，做这个生意是违法的。我最初的想法是让别人维护机房，我在外面留一条线就行，每天联系老板结算，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跑得比兔子还快，也不会抓我家里的崽子。

作为一个自由职业者，他一旦开始工作，上了电脑，就停不下来了，连上厕所、快跑、抖蛋蛋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在网上玩些花样。万一有人想通过它抓人，就等于给我发信号。当然，这种反侦察手段只能看运气了，谁都知道侦查单位会用这些手段来引诱人，但案情到了这个地步，隔着三千里都能闻到味道，如果还麻木，除非有事，否则天柱是不会答应的。

高科技的审讯永远超乎你的想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回到古代，这是我能帮你的全部。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没必要太过担心安全问题。网络无边，到处都是飙车族，就像公交车上钓鱼，每天钓点小鱼就为了钓个手机。不碰线也没人管。这几年，我记不清自己去过哪里，被抓过多少次，被罚过款又放出来，有时甚至当场收钱。

皮条客比鱼哥风险小，工作室另当别论，团伙一样，但后果却截然相反，被抓的概率就像在高速公路上开车，面前堆满了钱，忍不住踩油门，还不如换辆自行车。

向我推销模拟器技术的聊天代理是一家工作室的。为了鼓励我，他说：

“我公公六十多岁了，连小学都没毕业，现在连种地都不种，天天对着电脑刷数字，你们比他还差吗？”这种人人有致富的责任，人人为社会稳定而奋斗的精神，让我感到惭愧和感动。我也在想：早晚不出什么事才怪呢！

大约半年后，他全家被抓。他本人被判刑四年，2017年底刑满释放。具体案情很难问别人，只知道他因为太看重钱而惹上麻烦。卖微信账号的人后来告诉我：买账号送技术是常态，倒卖换钱太黑心了。但我还是很感激。我在楼道里转悠了一会儿，至少他把我送到了门口。

其实，大多数工作室都是由同学、朋友、老乡、家人组成的，只有这个结构才有凝聚力。比如湖北某地，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大工作室，聊天代理这个行业就是他们的发明，家家户户都在奔小康的路上越跑越远。

2014年荆州大抓捕，给我介绍老板的聊天中介成功逃走，幸好当时跟合伙人闹矛盾，就自己出去当中介了，后来就离家出走，不敢回家了。

做聊天客服就是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有老板（皮条客）、顾客（妓女）、卖号的、卖软件的、键盘手、接电话的人。如果不雇外接键盘，就得站号，同时还要面对客户。忙的时候一天七八百人，少了也有几十甚至几百人。前几年用QQ，后来用微信，设置快捷回复，有人问就回复：

您好，需要幫助嗎？

全程服务两小时，费用为400元，先收费后提供。

全套套餐包含：鸳鸯浴、沙漠风暴、水晶之爱、双波漫游、69式、精油按摩、一起看色情片、做爱。

地址：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白宫宾馆。

抵达后，请拨打：

我的台词算是中立的，聊天代理大部分都是夸张的，说舔屁眼舔脚是无限制的，反正她不是他妹妹，就算我杀了她她也不满足，有的人不满足，还要求肛交，我脾气不好，我会叫他们回家找他们妈，骂他们半天然后拉黑，之后再笑他们，我凭什么拿他们当回事？

同事们不管底线，只要能骗得动人，干不干活都是老板的事。老板急了，打电话：

“拜托，你一直跟我胡言乱语，我该怎么对待这个小妹妹？逃跑的人太多了，你还怪我。”

客人真是各种奇葩，有劝人做人的，有介绍工作的，还有天天来，装作上班的样子，一来就要求看照片，叫人查资料，说都是假的，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可眼前的人都是挑剔的家伙，也不怕隔着电脑把你闷死。

其实，能不能跟对方做生意，跟他聊几句就能看出来。问清楚价格、电话、地址，然后很快就上门。这种人，前途肯定一片光明。那些天天来报道的人，你离开这个区域，就不见了，注定一辈子只能自慰。

生意好不好，一般看QQ空间的访问量就可以判断。以前一天2000人次访问量就很一般了。群里有人还截图炫耀流量，一天有五六千，甚至几万。2000人次访问量，没有七八单就不行了，所以如果空间被封了，很烦人，专人解封至少要两个小时。

如果你的账户被封了就更惨了，账户上的联系人就是钱，就算你不站在街上，订单也会自动跳出来，晚上老板把钱转到你账户上，叮咚的声音真好听。

重要的是找对地方。全国那么大，我记不住自己在哪些省市工作过，只记得自己在哪赚过钱。网络揽客和实体店揽客不一样，如果你去鸡店就是为了吃鸡，错不了。网络揽客要广撒网，细抓细抓，一次抓一条鱼，网开一面，错不了。

不细说了，就说一句：吃遍天下的人，啰嗦个不停，问个不停，生意永远是死的，永远没有新鲜感，天京魔都和宋省娘炮多，不过赚他们钱也没那么累，王石落脚的地方被对面的骗子带偏了，抠门又多疑，我在饼市站了一晚上，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羊肉味，捡地上的钱，就是跑多远都不敢去。

总之，城市越大，跟人说话越困难。瑞典人中有些是小偷，装死也不奇怪。要钱，就希望你给他们钱。这几年我飞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廊坊。现在他们说投资不能越过波罗的海。你早问我，你会死吗？

让我改变世界观的，是南昌鬼子。我生在南昌长在南昌，对南昌人了如指掌，一点也不为过。比如南昌人，喜欢吹牛，喜欢撒谎，连眼睛都不眨，我也不例外。谁知道他们在网上那么随便，问几句就来，不来也不说，真是像男人。

路边摊的三个人，看上去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