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让张小龙害怕的是，微信小程序发布一个月后，就渐渐淡出了最初的热度，没有人再谈论它昔日的辉煌，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就像是一场噩梦，一切都被可怕地颠倒了。微信的一个战略产品，本该受到大家的关注，本该风靡全中国，本该受到人们的喜爱，本该改变世界。微信小程序本该是一个彻底改变中国互联网行业走向、开创一个新时代的产品，因为微信的战略产品，一直在改变世界。

小程序的开发讨论群依然每天活跃，群管理员也一直在群里鼓励大家。不过，开发者们的心态各有不同，有的初入这个领域，想要大干一场，有的在项目压力下气喘吁吁，还有的对小程序彻底失望，按下了退群键。

微信小程序在发布前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毕竟，张小龙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小程序就是不用下载、不用安装，就可以使用的应用程序，体现了用了就走的理念。微信是一个工具，也是一个很宏伟的目标。”张小龙在发布会上紧张地说。传说中的发布日期一推再推到1月9日，连夜赶工的程序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张小龙对小程序的未来进行了生动的描述。在他的设想中，每个公交站都应该布满小程序二维码，扫一扫就能完成购票；公交站牌的显眼位置也应该有小程序二维码，扫一扫就能知道下一班车什么时候到。确实有这样的小程序，可以告诉你下一班车到站时间，但面向线下场景的二维码还远未铺开。

如今的世界与往常并无二致。科技自媒体与开发者唯有深深的无力感，这无力感源自一种不安的心情：纯线上、O2O小程序的数据在节节下滑，纯线下小程序访问量更是寥寥无几；若是没抢到一波流量红利就走人，付出开发成本也未免可惜。

现在，批判小程序的声音越来越多，人们也不再会冲向那些不知道是不是陷阱的热点。人们默默地用一次小程序，就把它放在微信的发现页里，真正践行“用完就走”的理念——用一次就再也不回来了。然后，当他们把入口太深、无法推送、无法直接扫描等小程序的缺点罗列出来后，就继续开发未完成的App项目。老板们不需要多说，他们用自己的经历去印证人们的猜想。

每一个互联网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角落是属于神奇的微信和传奇的张小龙的。从微信到QQ邮箱，从语音对讲到订阅号再到微信支付，微信和张小龙的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扎实、如此正确。但这样的一个事实，似乎让张小龙跌下了神坛：经过一个月的洗礼，微信小程序的留存率越来越低，几乎没人再看好小程序了。

也有人说，小程序的定位明确是线下场景，线下场景的布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小程序终究会深入线下场景，最终引发创意新想法。但现实很残酷——线上、O2O小程序的体验不如APP，线下小程序无法变现。面对开发成本和需求现实，大部分开发者都会选择放弃。

一名产品经理吓得张大了嘴巴，想尖叫，却叫不出来。原来，他在朋友圈发现了一个月前的帖子，白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小程序一定会取代APP！很多人都点赞。这下他脸红了，因为自己已经29天没用过小程序了。毕竟，小程序打开时那一大片空白，并不比APP的启动页好，打开速度也差不多。

剥去光鲜亮丽的外皮，我们知道小程序并不是不需要安装、下载的“程序”，而是网页——因为它本质上和谷歌早已使用的 Web Apps 类似。对微信和张小龙的崇拜，让人们不愿质疑小程序的未来，因为张小龙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在这个电商入口是淘宝、搜索入口是百度、社交工具入口是微信的时代，流量收割降低了人们的自我思考，让人们开始相信力量。

人们一脸茫然。但张小龙的个人魅力还在，人们开始明白小程序的初衷，就是打通线上线下场景，用二维码连接世界。张小龙说得对，只是流量红利的诱惑，垄断的崇拜，让第一波开发者失去了理智。当时他们在想什么？如今第一波浪潮已经退去，未来的开发者在想什么？

微信小程序上线一个月后，世界还是老样子，似乎当初的热度已经渐渐消散，没有人再谈论昔日的辉煌，这似乎并不是件坏事。

注：本文是在作者对小程序进行问卷调查后撰写的。调查对象主要是国内顶尖的985高校学生。调查数据显示，40%的人没有听说过小程序，60%听说过小程序的人没有用过，100%用过小程序的人不再使用小程序。调查样本可能不那么全，但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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