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不断亏损，出售子公司弥补亏损？近日，以第三方支付起家的互联网科技企业智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付集团”）相继出售子公司，引起业界轰动。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智付集团集支付、小额贷款、大数据风控服务等业务于一体，但自2018年因支付违规被多部门严惩后，业绩已连续两年处于亏损状态。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无论是支付、小额贷款业务，还是大数据风控，都面临监管愈发严厉的趋势。面对内忧外患，智付集团未来该如何破局？
频繁“卖儿”弥补损失
11月9日，华平股份发布公告称，其全资子公司华平科技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平投资”）于11月5日与致富集团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华平投资拟收购致富集团全资子公司深圳市利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泰华”）100%股权及深圳市泰科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源”）100%股权。最终交易价格确定为约1.19亿元人民币。
有意思的是，当华平斥资1.19亿元收购致富集团两家全资子公司时，华平看中的正是对方旗下的房产。根据收购公告，为满足公司业务发展及经营规划的需要，华平拟分别收购利泰华和泰科源100%的股权，以此获得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一栋厂房和三栋住宅楼的所有权，用于作为办公场所。上述公司拥有的房屋及土地总面积超过9000平方米。
这并非志富集团第一次“卖儿卖女”。根据华平股份公告，本次交易对方志富集团为公司关联法人，本次交易构成关联交易。理由是：志富集团原持有华平股份控股股东100%的股份。2020年9月25日，志富集团将其持有的100%股份全部转让，但志富集团仍为华平股份的关联法人。
致富集团为何会一次性卖掉两家子公司，并在两个月内频繁转让股权？背后究竟有何深意？北京商报记者试图采访致富集团，但截至发稿时，官网多次致电均无人接听，发出的采访函也未得到回复。
不过，收购公告中披露的智富集团财务状况或许能给我们一些线索。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智富集团近两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20年前三季度，智富集团实现营业收入仅17.31万元，仅为去年全年营收的19%；录得净亏损324.83万元，而去年全年净亏损为1944.45万元。截至2020年9月30日，智富集团总资产8.23亿元，总负债6.66亿元，资产负债率已达80.92%。
“华平控股的实际控制人为智付集团联合创始人，粗略判断，智付集团可能因支付业务接连遭遇巨额罚款，以及受疫情影响导致业务受挫，陷入流动性危机，因此紧急通过向相关公司出售子公司的方式补充现金流。”支付行业资深分析师王鹏博评论称。
马代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苏晓睿表示，企业“抛售资产”以维持上市地位是常见做法，主要目的是为了拉动业绩、盘活存量资产、优化资产结构。但需要注意的是，这种拉动业绩的操作在财务报表中被归类为非经常性损益，只是为了美化数据，并没有改变盈利逻辑。
支付和小贷业务承压
因“卖亲生孩子”求生存而受到业界关注的智付科技集团，原本是一家跨境电商平台，业务以第三方支付起家。据官方介绍，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原名为深圳市钉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钉钉”）；2012年6月，通过旗下子公司深圳市快汇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汇宝”）获得互联网支付牌照；2015年3月，快汇宝更名为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付支付”）；次年6月，钉钉正式更名为智付科技集团。
值得一提的是，更名后，智付科技集团进一步成立第三方大数据风控服务商、具有社交属性的兼职服务平台，并收购南宁钱塘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始在互联网金融领域“抢地”。
据华平股份此前发布的公告，2014年至2017年9月30日，致富集团尚处于盈利状态，其中2014年、2015年、2016年及2017年前三季度，致富集团净利润分别为429.35万元、342.42万元、1341.67万元、2212.01万元。直至2018年，其业绩突然突变，开始走下坡路。
分析人士认为，智富集团业绩大幅下滑或与其控股的智富支付近年来频频收到罚款有关。2018年以来，智富电子不仅陷入法律诉讼，还因向赌博、非法理财平台提供支付通道、虚构商品贸易、无真实贸易背景办理跨境外汇支付业务等行为遭到监管机构的严厉处罚。仅2018年中期，智富电子就被央行、国家外汇管理局共计罚款逾4000万元人民币，这笔罚款几乎覆盖了智富集团2014年至2017年三季度近四年间的全部利润。
“智富集团的支付业务一直没有稳固下来，还因为在非法平台提供支付通道而收到巨额罚款，说明其支付业务基础尚未打好。”王鹏博指出，智富集团在获得小额贷款牌照后，曾投资运营过一家P2P平台，但也在2019年良性退出。整体来看，尽管公司在互联网金融、新零售、智慧城市等多个领域表现出布局意愿，但支付业务基础并不牢固，加之其金融业务受到严格监管，无法有效开展，各领域的投资都处于市场发展初期，因此无法收回资金，也是其亏损的主要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9月，央行副行长范一飞强调，支付行业数字化发展绝不是乱发展、无序整合，要坚守安全底线，从事金融业务的必须规范、必须持牌，持牌机构必须回归业务本源，聚焦支付主业。范一飞称，一段时间以来，一些互联网公司利用子公司将支付业务与信贷等其他金融业务交叉嵌套，形成业务闭环，业务流程难以被监管渗透，极易引发风险并跨市场蔓延。
集小额贷款、支付、大数据风控服务于一体的智富集团，在支付违规行为遭严厉处罚的情况下，业务风险管控如何？违规业务整改进展如何？北京商报记者向智富集团发出采访函，截至发稿时尚未收到回复。
如何突破监管限制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大数据风控业务受到严格监管，无论是支付业务还是小贷业务，监管也日趋严厉。内忧外患之下，智富集团未来将如何突围？
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2019年2月，被罚款后，智付集团曾在官网发布消息称，“在这极度动荡的一年，面对瞬息万变的内外部形势，智付集团紧跟国家政策方向、以市场为导向，梳理已有的‘支付+产业链’，整合资源对业务进行战略调整，更加清晰地规划了战略方向。”但从近一年来的业绩下滑、经营压力来看，智付集团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王鹏博认为，智富集团支付业务受罚后，企业形象受损，在产品相对同质化的支付行业竞争力受到影响。但疫情过后支付行业复苏势头强劲，若能稳固支付主业，亏损或将逐步收窄。另外，其他行业解决方案领域布局得当，也将成为新的利润增长点。
苏晓睿也认为，如果公司坚持合规、实现“零”罚款，并降低受宏观环境影响的金融业务占比，未来或可扭转亏损不断增加的局面；但如果金融业务占比过高，又受到疫情等宏观因素影响，则会受到拖累。建议放缓金融业务后续发展，将重心转向以服务为核心的“支付+产业链”。
“从公司业务来看，新零售、物联网、智慧城市等相关概念仍有价值空间，建议在这些领域深耕细作，加强各板块间的协同配合，打造‘支付+产业链’综合解决方案，提升自身在行业中的核心竞争力。当然，这一切都需要以合规为底线。”苏晓睿进一步表示。
王鹏博认为，支付公司应立足支付业务，主动拥抱监管，把业务合规作为核心竞争力。进入企业服务和行业解决方案领域是未来支付公司转型的主流方向，但应立足自身禀赋，深耕行业发展。盲目多元化发展，可能导致投后管理不当，带来新的危机。
北京商报记者 岳品宇 刘思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