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马文，来源：马文文（ID：ID：）

终于，小程序正式上线的日子到来了，果然朋友圈一片欢腾。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在它没上线之前，大家更多的是想象和猜测；但在此之后，大家可以用上、截图，用事实说话，检验小程序生态是否靠谱，能否成功。

但如果只是匆匆体验、截图、感叹它有多棒，我们和看客有什么区别？或许，我们可以用更全面的视角，去分析小程序的生态，趋势是好是坏，是成功还是失败？

以下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有偏见，还请大家多多包涵指正，我知道大家很没耐心，就直接说结论吧。

小程序生态系统的成败取决于：

1）生态圈是否有基础？这一层的核心是看增量用例；

2）生态是否可以进化？这一层的核心是看生态原理；

3）生态系统是否可持续？这一层的核心是看收入补充。

这个有点抽象，我们打个比方来更好地理解：

小程序生态的建设与发展就像建设一座大森林，首先需要一个“地基”，也就是一大片适合种树的土地，这样我们才能栽种一棵棵树苗；

其次，我们希望它们不仅仅是幼苗，能够茁壮成长，甚至进化出更多的能力，比如抗虫害能力，这是“可进化的”；

最后，我们希望整个森林，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新增加的动物，都能在几乎不需要人类干预的情况下，获得能量，自足发展，这就是“可持续”。

对应到小程序生态，其实就意味着：

1）是否有基础：基础用户价值是否建立？ 相比公众号/APP，增量价值是否足够？

2）是否能够进化：参与其中的各个开发商、中间商是否有良好的生存空间/秩序去生长和裂变？

3）是否可持续：整个生态系统是否具备反馈能力，使得企业不仅仅是进行纯粹的投资，而且能够持续获得收入？

至此，我们基本已经了解了整个测试的视角。但其实都是“正确的胡说八道”——任何稍加常识的推论都可以得出类似的结论。为了让整个分析更有价值，我们必须深挖：“有基础”的核心是什么？“可进化”又是什么？“可持续”又是什么？

01 有了基础，关键看增量场景是否足够

一切以用户价值为中心，没有用户价值就没有基础。然而，小程序面临的问题已经不再是“它有没有价值”那么简单，而是“它的价值能不能超过公众号/APP”，换言之，相较于现有的产品形态，它是否有足够的增量价值？

有关注此前发布会的朋友可能已经知道，官方认为小程序的增量价值主要有：

1）更纯粹：服务就是服务，你想用就用，不用先关注/下载，再忍受后续的营销侵扰和空间占用；

2）更流畅：加载、呈现、交互都比原来网站、H5的体验更好，由于有完整的账户体系，注册登录比APP还要流畅；

3）更易于获取：当你想使用时，有线上入口和多种线下场景，工具触手可及。

前两点从产品形态定义和实际成品来看，基本没问题。但至于第三点，我觉得就不那么肯定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一点的成立，并不完全取决于产品形态本身，更多的是取决于发布之后的操作。

能否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看到相对可观且合理的增量场景，或者至少看到一些“可达性”的迹象？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信小程序相比公众号/APP，真正能够渗透到更多的场景，其增量价值足以为一个全新的生态圈占领足够的地盘，打下坚实的基础。

所以我才说“有基础”与否，取决于是否有足够多的增量场景。虽然我对此表示怀疑，但我还是持乐观态度，因为理论上来说，小程序相较于公众号/APP 的增量场景至少包括三类：

▌协作场景

假设我们有一个表单，需要微信群里几个人一起填写。有什么解决方案？发一个 docs 链接，让这些人翻过防火墙点击填写？找一个不需要 VPN 的 协作，但没人熟悉怎么用，你得教他们；还是让这些人下载钉钉，在钉钉里建群，加人/申请审核，然后自己搞点事情？机会没了……

因此，目前的产品形态很难打造协同场景，尤其是微信内部的协同场景，要么缺乏用户认知，要么受到地域/产品互通性的制约。

小程序的三大特点，让其在处理此类场景上优势明显：

1）基于微信框架，闭环体验畅通无阻；

2）合作者天然在群内，不需要迁移；

3）可以分享小程序内部页面，直接定位，降低协同教育成本。

更富有想象力的是，协作场景不仅限于办公领域，在生活、社交领域也同样存在。比如同事外出团建时，能不能有一个微信群，大家可以在群里完成签到、记录身份证信息、匹配分享房间、分享图片等任务？

在线下沙龙微信群里，大家可以分享名片、自动匹配关键词、匹配商业兴趣最接近的人、会后进行深入讨论，这不都是一种协作吗？你手机里的微信群里，就充满了这样的生活社交群，你觉得这样的场景常见吗？

其实官方的几个插件都是特别好的“协作小程序”——AA支付、共享位置、微信红包。

▌长期场景

如果你需要花很长时间在微信上处理某件事，比如查看同事发的PPT或者看一篇深度文章，微信消息突然响个不停，可能是有女生在跟你私聊，可能是工作群被@了，也可能是老板发了红包，群崩溃了。这时候，你是不是该关机？不关机，可能错失几亿资金；关机，可能发现只不过是一个拉了群广告的微信企业号，回来还要再按步骤点。

这种长时间的场景其实是微信一直没能处理好的问题。原因在于微信本身只是一个进程，天然缺乏打开多窗口的功能，这是操作系统该做的事。但其实微信已经有了很好的解决方案：连接 wifi 的 音乐和微信都可以固定在聊天窗口顶部，随意切换。

可惜的是，这个方案还没有推广到公众号和文件预览。不过现在小程序来了，全部都带了这个功能，有多少长期使用的场景需要盘活？听广播、看视频、看文章……不过小程序现在只支持一个固定位置，打开多个窗口的解决方案或许会后续出现。

▌互联网场景

在公众号/APP形式中，我们很少看到特别好的互联互通场景，最常用的就是公众号的粗略互推和APP的分享跳转，但在小程序中，这个场景的想象空间被放大了。

为什么？因为随着小程序入口线下化、二维码越来越多，我们可以预见它将带来万千个互联互通的连接。

比如物理互联互通：我可以在电视上扫描一个小米盒子小程序，选择播放哪个视频；

比如从行为逻辑上讲，做完医院体检后，可以在门诊门口扫描一份报告单，然后小程序会邮寄给你，填好之后还可以叫滴滴打车软件问你是否要回家。

比如地理连接：这就是张小龙在发布会上所说的“附近的小程序”，这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去触摸它，只要你离得够近，就能触手可及。

如此多的增量场景，一定有开发者想到甚至实现过。借助众包的智慧，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证明小程序“更容易获取”的增量价值。也正因如此，小程序生态才能有别于APP、百度直营，提前打好“地基”。

02 可进化性取决于生态原则是否开放、清晰、稳定

听过进化论的人都知道，一个物种要进化，首先要有一个最低限度的生存空间/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它不断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和冲击，从错误中学习（基因突变），最终获得更好的结果，优胜劣汰。

生态系统要进化，就必须让这些物种日益丰富，并且相互共存、相互制衡，在保持多样性的同时，保持动态平衡。

小程序的生态会如何演进？同样，我们希望看到越来越多的玩家加入进来，包括各个领域大大小小的公司，有专门做小程序外包的，有做小程序数据分析的，有运营小程序应用商店的，有增加小程序访问量的，有帮你在各大电线杆上贴二维码的……

这些角色看上去好坏参半，但其实是小程序生态进化的驱动力。我们希望微信团队在谨慎把控节奏的同时，给予“非标角色”必要的生存空间和完善时间，让整个生态拥有更多可能和活力。

《失控》中的“顶级社区”对这种生态有类似的描述：“在一定的区域内，一切生态混合物都趋于转移，直至达到一种成熟、极致、稳定的和谐……在相互的支持中蕴藏着某种整体的、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这就是我认为生态原则的前提：给空间，给可能。我觉得这样的空间会很多，完全不用担心。比如小程序的二维码能不能长按扫描？一开始是可以的，但后来好像发现了线上商店的存在，直接把这个通道给堵住了，要求必须直接扫描才能打开（扫描相册的二维码是不允许的），断绝了它线上导流的可能性。

但店铺还是有空间的，引导用户在电脑上打开，再用手机扫一扫，只是绕了个圈子而已。同样官方说不能分享到朋友圈，但这不妨碍你在朋友圈喊出自己小程序的名字吧？官方说小程序之间不能互相推广，但你插入私货在文章里很难被发现，对吧？

但生态原则还有一点需要强调，那就是清晰和稳定。在自然界的学习中，我们都知道清晰、稳定的外界反馈有利于认知的形成。比如教狗站立，在它站起来的时候奖励它，躺下或者坐下的时候则不奖励（清晰），奖励也不会突然改变（稳定）。

对于小程序生态来说，什么是值得鼓励的，什么是绝对不允许的，什么是可以视而不见的，不管这些界限是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至少我们希望它是明确的、可推论的，而不是轻易调整的，这样我们才不会无所适从。

总结来说，小程序生态能否进化，取决于生态准则的开放性、清晰性和稳定性。从微信团队在运营朋友圈和公众号方面的历史表现来看，这是一个坚定的利好。

03 可持续性取决于收入补贴是否能够弥补额外成本

一个有基础、有演进能力的生态环境很可能是好的，但能否持续，还是要看核心玩家的生存，是否艰难求存、苦苦维持。

对于小程序生态来说，最核心的角色是提供小程序服务的公司，他们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去开发运营小程序，输出服务价值，不可能找不到回报吧？谁能一直这样投入下去？就算他们愿意，其实也是无能为力。

你可能会说，这不就是寻找商业模式的问题吗？我们在服务号时代就已经这样做了：

要么toC收费，比如在服务号开个微商城，卖商品盈利；要么toB收费，比如公众号的“流量主”，把积累的用户导流到赞助商那里，卖猪仔，每只多少钱。如果当时这些模式管用，对小程序来说也管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确实不一样，这一次企业投入的不仅仅是人力、物力、财力，还有用户“流失”的成本。在小程序的规则下，用户不用关注/下载就可以使用服务，用完之后就离开。

这意味着，为了节省手机空间，避免营销骚扰，大多数人会卸载有小程序的应用，取消关注能满足自己需求的公众号。有多少人是这样的？你可以打开朋友圈，感受一下放手的欢呼声。

之前你能够推送的用户，现在就像一个脾气暴躁的情人，通过微信小程序联系你，来去自如，你想主动联系她，会受到各种限制，需要经过她的同意，你甚至不知道这个用户是不是你的。

我们为了小程序放弃了一部分对用户的控制权，营销能触达的用户数量减少了。当你每周推送的微信文章广告的读者数量越来越低的时候，这部分成本就能更真切的感受到。

因此，小程序生态如何实现投入产出平衡的问题，已经不再是“寻找/迁移商业模式”的问题，而是生态带来的增量收入能否抵消自身的成本投入，包括人、钱、物、时间、用户等。这意味着开发者需要一些新的收入来弥补缺失的营销额外成本。

这种收入补充我想官方团队肯定也想过，这里就简单说一下思路。在我看来收入的增加无非就是这么几个方面：

1）付费端的增长。例如C端用户观念的升级，对工具的付费意愿和能力逐渐增强，这意味着提供服务的小程序用户即使营销能力较差，也能支付更多费用。

2）放大已有资源。无论是流量、容量，还是激励措施，比如推送虽然受到限制，但可以出现在更明显的地方；比如微信支付商户号的营业额返利比例提升。

3）新的盈利模式。比如未来微信会不会有会员，用户每月支付“付费小程序”费用，每个月10元可以选择10个小程序，最终企业会和微信分成？

我上面说的其实是算了一笔账，如果你加大对小程序的投入，增量收益能不能支撑你继续投入？每个公司答案不一样。至于小程序生态？很有可能一大批公司都会有一些龙头，收益会大于投入。

即便平台需要补贴大家才能过得好，微信还是可以做到的。说白了就是为了用户体验，为了生态的可持续。我可以先付费——参考微信提现手续费，已经付了多久了？

最后的想法

综上所述，我们知道小程序生态成功的关键在于场景的增量、生态的原则、收益的补充。在这三点上，即便我们还有些怀疑，但仍然有理由去乐观。

我认为小程序最好的前景是把微信从一个社交/支付/媒体工具变成一种生活方式工具，同时为数亿用户释放存储空间、注意力、提高生产力。

但小程序绝对不是微信的终点——再过几年，感知周边工具的媒介可能不再是二维码；手机还是计算的终端吗？

上面整个分析过程是简化的，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比如生态准则会影响官方的税收补给决策，而税收补给决策又可能影响增量场景的部署。

但不管怎样，这应该是一个针对性地去体验和评估小程序生态成败的案例，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由于本人学识有限，肯定有很多疏漏，欢迎大家在我的公众号（ID：）留言交流，我会在一周内整理发出来，一起完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