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经济新玩法:在家云蹦迪,线上直播成新宠

2024-06-24
来源:网络整理

“无聊经济”虽然不太可能占据主流消费市场,但它仍会以“滑翔”的方式,在精神消费市场中占领一片天地。

如何在家营造夜店氛围?

关掉家里的主灯,打开一盏小夜灯,用电磁炉烧水营造出烟雾缭绕的感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最重要的是打开抖音和快手,锁定夜店最火爆的DJ女郎,然后把音量开到最大,跟着节拍摇摆。只要不怕邻居投诉就行。

没错,今年情人节这几天,估计有数百万被疫情困在家中的自由灵魂,通过网络直播享受了一场“云迪斯科”,放飞自我。

1月9日开始,北京一家知名夜总会在抖音连续直播三天后,日收入超百万,直播首日观看人数突破百万。当夜总会转入线上,顾客的付款方式也从酒水变成了礼物。

伴随这一概念而来的是“云睡觉”“云K歌”“云音乐节”等一系列新玩法也开始流行。

一位主播“云睡”三天后,粉丝从3万涨到80多万,“睡后”收入7万多元。一些博主也纷纷“猫眼”关注,一场不到3小时的“猫睡”直播,观看人数达235万人,获得1万元打赏。

(一只猫在云端睡一晚可赚元)

时间充裕、精力无处发泄的人们将注意力集中到只能在线下体验的内容上,线上用户对“无聊”内容的强烈付费意愿成为线上平台与线下商家一拍即合、快速响应的驱动力。

此次绝地求生活动在线下娱乐场所和唱片公司中意外走红,也刺激了线上视频平台的火爆,包括哔哩哔哩、快手、抖音、唱吧、淘宝直播等各大平台纷纷联合一二线头部夜店、唱片公司,推出“云蹦迪”直播。

疫情之下,苦苦挣扎求存的商家、谋求流量的平台、无聊昼夜颠倒的消费者三者结合,让“无聊经济”再度凸显在大众眼前。

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无聊”地看这些内容呢?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有人愿意为“无聊的内容”付费呢?

我们需要认真审视“无聊经济”的来龙去脉,思考这个行业是否还存在更多的机会。

无聊经济:抓住时间的商业策略

在理解“无聊经济”之前,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无聊”。无聊可以看作是我们闲暇时间的副产品。

毕竟,在古代,我们的祖先们吃饱饭后,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睡觉;也没有因为冬天寒冷而选择冬眠,而是在闲暇之余,用各种发明来“打发无聊时光”。

可以说,无聊和生产劳动一样,是一种生产力,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满足精神需求而进行生产性创造。

从广义上讲,“无聊经济”在古代社会和现代社会都存在。

原本古典交响乐是宫廷贵族们雇佣乐师来消磨时间的表演,是当时“无聊经济”的典型。但今天,我们要修建豪华的剧院,花大价钱买票,最重要的是还要安排时间,约人盛装前往欣赏演出。“欣赏交响乐”已经不能算是无聊经济了。

换言之,任何除了满足无聊的游戏时间本身之外还有“其他目标”的经济行为都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无聊经济”。

因此,“无聊经济”的范围也一直是朝着“没有最无聊,只有更无聊”的境界迈进的,因此严格意义上的“无聊经济”是互联网时代开启的泛商业化、泛娱乐化的产物。

所谓“无聊经济”,可以概括为:将人们的“无聊时间”和“消除无聊”转化为经济效益的商业模式。

第一类“无聊经济”是利用人们的“无聊时间”间接产生经济效益的商业模式。

这种模式的本质是占据消费者的注意力,对于广告商来说就是在短暂的“无聊时间”内占据你的短期记忆,并重复多次。

最典型的就是“等电梯”,被几分钟的硬性时间限制所束缚,什么都做不了,陌生人聚集在一起,说话打电话都很困难,只有眼睛是空的,电梯口和电梯内的神奇广告,是缓解大脑无聊的最好方式。

第二种“无聊经济”,是人们为了“消除无聊”而主动消费的商业模式。

相比于“无聊时间”的各种注意力经济掠夺,这些为“消除无聊”而探索的商业模式显得温和得多。

当然,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严格的界限,各类抢眼的产品、内容的宣传,依然是为了满足消费者的精神文化需求,各类“消无聊”的商业模式,也需要千方百计地展现自己的魅力,赢得用户的“无聊时光”。

二者显著的区别在于,前者不依赖用户付费,而后者是用户为了消除无聊而主动付费的商业行为,比如一些放置类手游、好看的小说漫画等。

当然,我们也会为一些更稀奇古怪、更无聊的事情买单,比如开头提到的给熟睡的猫咪或者主播深夜送礼物,花大价钱请一个隔着屏幕的DJ主播。

关于这个商业模式我们想要问的问题是: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之后,人们真的能从“消除无聊”中获得治愈感吗?

答案可能是:短期解脱,长期依赖,终生无可救药。无聊本身始终存在,商业模式也需要可持续才能成立。我们将探索更有效、更“治愈”的“无聊经济”形式。

(挪威NRK 7小时直播秀:卑尔根铁路每分钟播报)

例如北欧的挪威,其国家电视台 NRK 在黄金时段连续 12 小时直播了一堆柴火从燃烧到熄灭的全过程。当时,人口 500 万的挪威吸引了约 100 万观众。许多人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观看了一整晚的柴火燃烧过程。

此外,他们还直播了7个小时的火车之旅和5天的邮轮之旅,均取得了极高的收视率……这些节目在当时的中国被当做新鲜有趣的新闻传播开来,正是因为我们会觉得这样的节目很“无聊”,但看完之后,发现它们真的很“治愈”。

这样的“慢节奏”消费内容是否会大量出现?未来“无聊经济”又会呈现出哪些新特点、新业态,我们还可以探讨。

疫情下的无聊经济:等待机会与狩猎时间

因为春节长假期间疫情的影响,数亿中国人凭空创造出了一个巨大的“无聊时光”消费场。相较于线下生产、贸易、商业活动的断崖式停摆,网络游戏、视频、直播等内容服务业则展现出巨大的商业潜力,成为这场无聊盛宴的大赢家。线下娱乐行业的自救也为这场盛宴提供了更多新元素、新场景。

“云迪斯科”等新型无聊经济产品的集中爆发,是“线下无处去、钱无处花、线上综艺不够多、空闲时间太多无聊”等多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但除了枯燥的需求本身,我们还可以看到很多由技术或者产业推动的变化。

例如,移动直播在无聊经济的爆发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便捷的终端设备、廉价高速的网络、丰富的视觉效果,让无聊经济内容产品的生产和消费变得非常容易,尤其是让原本与内容生产几乎毫无关系的夜店DJ,成为了无聊文化消费品的制造者。

比如,随着过去几年移动支付渠道的开通,以及民众打赏、内容付费习惯的培养,如今的无聊经济已经离我们更近了一步。

最典型的例子是,过去如果电视台开设一个24小时播放《烧炭》的节目,这个节目要播出一段时间,积累足够的收视率,才有可能产生广告收入。

如今,无聊主播打开直播软件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获得打赏,参与成本极低。不难发现,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无聊经济越来越短期化、快节奏化,参与门槛极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迅速崛起、获得收益。

这意味着,像当前这样的突发事件所导致的“空白期”可以被迅速抓住、填补,并挖掘出经济效益。

可以说,无聊经济就像是一个等待时机的猎人,一旦用户的时间出现,就会迅速捕食他们。

疫情过后,无聊经济仍有巨大潜力

相信大家都会想到同一个问题:随着疫情结束,人们逐渐回归工作学习,线下娱乐恢复,短暂的无聊经济是否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消失?这个问题可以从两个方面来回答。

对于占用大量用户时间、距离商用场景较远的“云睡”,随着复工复学,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火爆。但事实上,“云睡”这类“无聊经济”的陪伴需求,其实在疫情之前就已经大量存在。

人们可以花几十个小时观察主持人需要多少根橡皮筋才能戳破一个西瓜,并观察大胃王吃下比普通人多几十倍的食物。

“治无聊”本身有强烈的心理需求和现实因素,当人们不再那么“无聊”时,需求的下降也会导致内容制作者的出走。

另一方面,无聊经济的产品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进化性。比如,曾经作为贵族消磨时间的交响乐团如今已成为艺术,而如今的一些“新无聊产品”也可能发展成为常态化。比如对于线下娱乐机构来说,线上直播的尝试也让它们尝到了“无聊经济”的甜头。

虽然日赚百万难以为继,但他们突然意识到,数十万球迷的关注,以及每场比赛几万至数百万的观赛球迷数量,本身就是令人兴奋的数据。

正如某知名夜总会老板感叹,线下门店一晚上最多能容纳3000人,但线上直播一晚上至少能容纳一个工人体育馆大小的观众。

即使疫情结束后,这些门店恢复营业,被隔离许久的人们会回归线下消费,但线上直播依然能成为夜店、酒吧等娱乐场所的常态化运营方式。

通过利用线上粉丝的热度带动流量到线下门店,这种“无聊经济”带来的流量效应可以持续货币化。

从消费者角度看,相较于维持生产生活的主流消费,或者具有明确目的性和愉悦感的娱乐消费,单纯的“消遣无聊”行为并未受到太多关注。但随着闲暇时间的增加和消费趣味的变化,消费者必然会对“消遣无聊”产生的消费行为做出更加主动的规划,而不是被动地让商业平台收割注意力红利。

这样一来,提供优质、有创意、能提升用户“无聊时间”价值的内容产品,将成为无聊经济永恒的主题。就像那位备受关注的云蹦迪主播,在来到我们面前之前,他打败了无数比他更无聊的内容产品。

归根结底,我们无法对“无聊经济”给出一个严格的定义,以及它涵盖的内容。但这个概念的灵活性在于,它随着人们休闲时间的消遣和各行各业对无聊经济商业模式的探索而不断变化和升级。

可以预见,各种形式的无聊经济还将继续涌现,尽管“无聊经济”不太可能占据主流消费市场,但它仍将以一种“滑溜溜”的方式在精神消费市场中分得一杯羹。

#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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