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资深记者 朱懿懿

“期待，期待，期待。”

上海虹桥火车站。澎湃新闻资深记者朱懿懿摄

这两个词重复了三次。5月22日上午10点，姚志和两位老乡在上海虹桥火车站，等待下午2点50分出发的火车。这是他们第四次买到火车票，也是第一次真正坐上火车。

虹桥火车站大厅内，一些人正趴在地上休息。

姚志一行人来自浙江绍兴上虞，三人都是61、62岁的老人，家中各有各的困难。“为了给儿子买房欠了很多债，不出去打工怎么办？”姚志两鬓发花白，虽然瘦削，但能看出长期辛苦打拼出来的肌肉。

叶华称，自己当了一辈子农民工，没有养老保险，如果不趁还有劳动能力的时候多挣点钱，老了就只能拖累儿女，这样不太对劲。

他们三人都是给社区打杂，做些下水道或者修路的，住在普陀区桃浦镇的一个工棚里。姚志在上海打工三年，也算是老将了。他的室友叶华是工地老板的亲戚，给他俩安排了住处。

3月初，普陀区遭遇疫情，姚志从3月16日起被隔离。

饭还能吃，但得自己买。“老板说是外地拿菜卖给我们的。”姚志说，老板给的菜价公道，也不贵，但钱还是一天天花光，他没法上班，从3月份开始只拿到了4800元工资。

他们三个人都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每天只用手机刷抖音。看到虹桥火车站的视频，发现还有路回家，姚志赶紧找老家的年轻人帮忙买票。然而，就算拿到了票，他们也没有车，也拿不到离开上海的证件，这让前行更加艰难。

他们退了三次票，直到5月16日，听说上海逐步解封，桃浦镇给他们开了离沪证明，家乡也愿意接收他们，他们才终于可以出发。

5月22日早上6点，叶华的亲属开着工程车把三人送到长宁区路口。“我们附近只有11号线，但还没恢复，所以坐不了地铁。”三人随后从长宁区步行7公里来到火车站，坐在大厅里休息。

姚志脱下鞋子给记者看，袜子因为负重行走已经破了，鞋子看上去不太合脚，脚踝上也起了水泡。

姚志展示了他有破洞的袜子。

为了轻装上阵，夜华放弃了许多行李，包括被子、行军床、枕头等，放在了棚子里，然后拎着衣服和更贵重的行李上路了。

三人的包里有两瓶八宝粥，这是他们今天的午餐。回来后，他们还要隔离14天。当记者问起解除隔离后他们的下一站是哪里时，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