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项目基本情况
该项目是国际清算银行（BIS）创新中心、澳大利亚储备银行（RBA）、马来西亚国家银行（BNM）、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和南非储备银行（SARB）之间的合作，旨在探索多种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的通用平台如何实现更便宜、更快捷、更安全的跨境支付。
该项目旨在探索开发一个连接所有参与央行和商业银行的通用共享结算平台，其基础是其合作伙伴央行的先前工作和经验。截至 2022 年 3 月，该项目已完成第一阶段的研究和测试，探索多 CBDC 平台的潜在优势和机遇，了解实施此类平台的关键障碍和挑战，开发解决这些问题的设计方法，并通过构建和测试技术原型来证明该概念的可行性。
项目参与方可概括为央行、商业银行、监管机构、运营商和参与企业五大类，对应的定义和基本职能如下表所示。
表1 项目参与方及定义
（二）项目功能
目前项目分为三条研究线，第一条研究线主要针对CBDC跨境结算的高级功能需求与设计，已完成基础功能、核心功能、核心场景的基本框架设计；另外两条研究线主要以技术开发为主，分别在技术平台上和区块链上开发满足产品设计的原型系统。
表2 项目主要测试目标
1. 基本功能
在产品设计上，该项目确定了三个关键问题：哪些实体应该被允许持有和交易平台上发行的CBDC？如何在尊重不同司法管辖区监管差异的同时简化跨境支付流程？什么样的治理安排能让各国在共享支付系统等关键国家基础设施时感到足够安心？该项目首先构建了一个多CBDC通用交易平台，每个参与的央行都在该平台上以自己的国家货币发行自己的CBDC（如图1所示）。参与的商业银行随后可以直接持有这些CBDC，无需在代理银行开立账户即可获得外币。由于所有参与银行都可能直接持有不同的CBDC，因此它们将能够以参与货币直接相互交易（如图2所示）。通过多CBDC通用平台，国际结算可以通过减少对中介机构的依赖、简化结算流程、合并通用流程以及使用智能合约，使跨境支付更快、更便宜、更安全。
图1. 多CBDC通用平台的发行与交易模型
图2 多CBDC通用平台发行及交易流程
2. 核心功能
除了基本功能外，项目还实现了接入使用、确定辖区边界、实现系统治理三大核心功能。接入使用是指在开发原型基础上灵活支持“混合”和“直接”两种CBDC接入模式，不同辖区可根据自身需求选择“直接CBDC”或“混合CBDC”架构。确定辖区边界是指在跨境支付中区分结算流程和非结算流程，允许非结算流程在平台外、境内处理，但需遵守当地监管规定。这种分离将有助于明确辖区边界，遵守不同辖区的监管政策，简化对账程序。治理是指优化普遍性和自主性。作为通用平台，项目具备一定的普遍性，即平台的某些特性和功能应具有通用性，可供所有参与者使用。 为了实现这种普遍性，治理结构和决策权的设计必须确保不同利益相关群体都能得到代表，并能公平、平等地做出集体决策，也应赋予央行在一般平台层框架内的自主权，如货币管辖权和货币政策决策权。
图3 项目核心功能模块
该项目首先确定了关键参与者和利益相关者，并定义了他们的角色和职责，以及访问多 CBDC 平台的考虑因素。探讨了决策考虑因素，包括治理结构和框架，以及如何做出决策以确保参与者的公平和公正。该项目还探讨了如何在共同平台级框架的边界和参数内赋予中央银行自主权。
2.1 参与者定义
对参与者的进一步界定，首先要遵循三个基本原则，第一，参与者需要能够通过自己托管的节点直接或者通过其他托管节点间接接入平台，并能够利用平台与他人进行交易；第二，参与者必须持有CBDC资产，这些资产代表持有人对发行央行的债权；第三，参与者必须拥有使用CBDC进行交易的权利，以便发起交易或者向其他参与者支付费用。
对于不同的参与者，授予的准入级别会有所不同。因此，界定参与者和利益相关者是准入策略和更广泛的治理框架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上文所述，参与者由五类组成，即商业银行、中央银行、监管机构、运营商和企业。其中，商业银行可分为三类。根据准入政策，当地管辖范围以外的商业银行被定义为非居民银行，当地管辖范围内的商业银行进一步分为选定商业银行和其他商业银行。选定商业银行是指在各自管辖范围内财务状况良好的大型商业银行。它们将被赋予额外的特权，并受到更严格的要求；其他商业银行将通过这些选定商业银行进行交易，在平台上被授予有限的特权，并必须遵守更宽松的要求。中央银行、监管机构和运营商也分为三种不同的角色。在某些管辖范围内，单一实体同时扮演中央银行和金融监管机构的角色。同样，某些管辖范围内的中央银行也是国家支付系统的运营商。
表3 项目参与方及具体职能
2.2 访问和使用
平台访问权是指使用平台并与他人进行交易的能力。访问平台的主要方式是托管节点并连接到网络的其他节点和组件。托管节点的参与者可以直接访问平台，而未托管节点的参与者可以通过其他参与者托管的节点间接访问平台。在平台上，所有参与者都可以持有代表对央行直接债权的 CBDC。平台上交易的所有数字货币都是央行货币，而不是商业银行货币。
从技术可扩展性的角度来看，网络上的最佳节点数量可能存在限制。因此，平台的访问将以双层模型实现，只有选定的商业银行拥有托管节点，其他商业银行通过它们进行连接。也就是说，虽然所有参与者都可以持有 CBDC，但央行只能向其管辖范围内获得许可的银行发行 CBDC。这是因为发行 CBDC 需要相应数量的质押资产，以支持央行通过其国家支付系统接收。其他银行可以通过从持牌银行购买 CBDC 作为外汇交易来接收和持有 CBDC。
图4 银行准入模型
使用CBDC进行交易时，需要遵守当地的监管要求。该项目支持两种可能的接入模式——“直接”CBDC接入和“混合”CBDC，这两种模式都大量借鉴了零售CBDC的接入模式，并可以灵活转换。
（1）直接 CBDC 接入模式：辖区外的商业银行可以直接持有 CBDC，并直接与其他国家的 CBDC 进行交易。由于央行的内部控制和流程，不需要通过担保银行。但辖区外的商业银行仍然需要一个注册过程。
（2）混合CBDC准入模式：法域外的商业银行有权直接向发行央行索取CBDC，但需要通过中介机构进行交易。
图5 基本访问模型
2.3 治理原则与框架
多国央行通用平台是一个共享平台，任何央行都无法完全控制，但可以发行和记录其负债。该平台提出了以下六项治理原则作为建立治理结构的指导：
（1）交易须遵守在整个平台上普遍执行的一套通用的业务规则，而相应的中央银行也可能采用针对特定货币或国家的业务规则。
（2）会员准入标准应具有通用性，适用于整个平台。
（3）央行对其参与的网络保留完全的自主权，包括发行、销毁和维护自己的货币（即CBDC）；并且每个CBDC都是唯一的。
（4）所有参与者（节点或银行）都将遵守一套共同的安全政策。
（5）应维护数据隐私，但需保证必要数据的披露。
（6）平台应具有弹性，能够防止和隔离特定故障引发整个平台的故障。
共享平台意味着一定程度的通用性——所有参与者都可以使用的特性和功能。平台规则和政策在参与者之间普遍和公平地应用。为了实现这种通用性，必须设计治理结构和决策机构，以确保不同利益相关者得到代表，并确保集体决策公平公正。同时，需要在每个司法管辖区内对该领域有足够程度的自主权和控制权，以在共享平台的参与者之间建立更大的信任。
根据重要性和已有经验，项目将多国央行数字货币互操作平台的治理决策分为三个层级：战略及平台决策、战术决策、日常运营决策（见下图6）。每个层级都将由利益相关者组成的委员会进行审查，这些利益相关者在确保平台长期可持续性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之后，将根据治理结构的划分确定相应的决策框架。
第一类是战略性和平台性决策，这些决策是具有重大影响或重要意义的决策，这些决策很少或根本没有参考现有经验，也没有现有框架的指导。例如，决定谁应该运营多 CBDC 平台，或者如何加入新司法管辖区的央行。第二类是战术性决策，这些决策具有中等影响和广泛的指导意义，可以用既定的框架来指导。例如，可以向不同成员提供的服务类型。最后是日常运营决策，这些决策是影响较小的例行决策。这类决策主要是为了解决一些常见的问题。项目组建立了明确的标准操作指南（SOP）来应对这类问题，包括技术修复或将新成员接入平台。
图6 决策类型分类
相应地，对于已有成果、需要长期执行的决策，平台会将其设定为“规则”。根据其适用范围，项目中的规则被设计为三种类型：第一类是平台级规则：适用于所有项目参与者的通用规则，在平台层面应用，这些规则由平台运营商集中维护；第二类是辖区级规则：针对当地需求制定的规则，在辖区层面应用，这些规则可以由各个央行维护；第三类是货币级规则：针对某些货币制定的规则，这些措施可以适用于不同的辖区，在货币层面应用。
3.跨境支付流程
在传统的跨境支付流程中，多个步骤往往相互关联，并作为更大流程的连续且不可分割的部分执行。在多 CBDC 平台上设计流程时，步骤被划分为可单独执行的离散子流程，包括：外汇兑换、跨境结算和非结算流程。由于银行现在可以在平台上持有不同货币的 CBDC，因此它们可以独立于转账兑换外币，并持有外币直到用于转账。该项目已经改变了跨境支付场景，包括外汇兑换、跨境结算和其他支持非结算流程。
图7 未来跨境支付流程
（1）跨境结算
跨境结算，即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汇款银行和收款银行之间的资金流动，必须跨越国界。结算过程将由一套共同的平台级规则管理和监管。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可能仍有适用的国内法律，如与支付最终性相关的法律，需要在参与司法管辖区之间进行协调。
（2）非结算流程
分离结算和非结算流程可让各个国家和实体根据当地法规处理非结算流程。大多数非结算流程（如 KYC、反洗钱/反恐怖融资和外汇管制）都受各个国家监管政策的约束，属于此类。这种流程分离可明确划分管辖范围并遵守不同司法管辖区的监管政策，同时简化结算流程。
（3）外币兑换
外汇交易可分为外汇交易和外汇结算两部分。外汇交易是两个交易对手之间达成的一项协议，即在指定日期以指定汇率将一种货币兑换成另一种货币，兑换金额为指定金额。外汇结算是指交易对手履行并解除义务的情况。外汇交易的一个例子是，买方同意从卖方那里购买一个单位的外币 CBDC (FCY) 和两个单位的本币 CBDC (LCY)。这意味着外汇汇率 (LCY/FCY) 为 0.5。结算是指买方成功地将两个单位的 LCY 发送给卖方，并收到一个单位的 FCY。作为本项目的一部分，外汇结算仅在范围内进行，并使用现有手段在平台外进行外汇交易。
（三）技术架构
如前所述，“项目”分为三个并行的工作流，即设计工作流和技术工作流，其中技术工作流又分为两部分，在两个不同的DLT平台（和）上开发技术原型，以及将多国CBDC互助平台的设想转化为原型。
技术工作流流程通过在两个不同的 DLT 平台（和）上开发技术原型并将多 CBDC 互操作性平台的想法转化为工作原型来实现。平台开发由 R3 主导，而平台开发由（在星展银行、摩根大通和淡马锡的支持下）主导。这两个原型是根据设计工作流程中提出的需求和设计开发的，同时利用了各自平台现有的底层能力和架构。这些能力和特性得到了增强，以支持多 CBDC 互操作性平台的特定需求。本节将分别介绍两个平台的基础设施和应用程序。
1. 技术基础
（1）R3
R3 是一个部署在云端的可扩展点对点 (P2P) DLT 平台。它是为高度监管的机构的需求而构建的，提供隐私性、可扩展性和安全性，这也使其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主要是金融服务领域。
网络上运行的组件包括和。是在平台上运行的分布式应用程序。的目标是允许节点就账本的更新达成一致。他们通过定义节点所有者可以调用的流程来实现这一点。是存储节点账本共享事实的组件。网络上的每个节点都维护一个数据库，该数据库跟踪它所知道的以及它认为与自身相关的所有当前和历史状态。
（2）
是基于以太坊的分布式账本，部署在AWS上。节点是Go的一个最小分支，负责提供隐私保护，新的共识机制，网络权限和更高的吞吐量。它由核心平台和组成，充当传统系统和DLT之间的中介层，并充当将用户的API转换为所需智能合约格式的翻译器。模块的主要职责是支持私人流程。它由两部分组成-和。负责管理和传递私人消息，用于加密和解密私人消息。在私人交易中，将存储私人交易的内容，并将此私人交易内容与其他相关交易进行交互。同时，它还将使用加密或解密收到的私人交易。和是一对一的关系。
2. 项目技术架构
应用程序在以太坊上使用 Java 和编程语言开发，在以太坊上使用 dApp 开发。由于应用程序是根据设计工作流程中的规范开发的，因此它们在两个平台上都很相似。一些附加功能，例如 CBDC 的发行、转移和兑换以及余额查询，都是开箱即用的。
为该项目开发的网络由四个逻辑上分离的主权网络组成（如下图 8 所示），每个主权网络代表一个国家。这使得每个国内主权网络能够完全控制其货币主权，设计和实施自己的网络成员标准，以及治理、政策、法规和合规性。平台的网络运营商需要开展诸如网络的日常管理、围绕应用程序的整体升级计划、其基础设施和维护以及控制参与者访问的网络服务管理技术政策等活动。
图8 网络架构
在每个国家内部，不同角色的参与者也将承担不同的职能，这与上述参与者的具体职能相关。例如，每个中央银行控制着自己国家的网络，中央银行也可以通过开发和部署智能合约供参与银行用于交易来应用他们设定的规则。例如，发起银行的审批规则规定，非居民银行发起的交易将被发送到其指定的发起银行进行审批。非托管的国内银行可以通过该平台与其他银行进行交易，然后交易流向多 CBDC 平台（如下图 9 所示）。
图9：项目中每个国家内的数据流
3. 总结与展望
项目是批发型CBDC的代表项目，也是多CBDC平台的首批技术实验之一。作为探索性项目，该项目的研究结果表明批发型CBDC可以在提高跨境支付效率方面发挥作用。此外，以CBDC为代表的新技术和新产品的出现，为跨区域信任和共同管理等关键问题提供了可能的解决途径，为未来全球和区域平台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该项目还证明，CBDC的跨境结算等安排应受央行参与者认为适当的治理方式的约束。未来的国际货币体系并非绝对统一，而是允许央行参与者保留对其管辖范围内货币规则制定和应用的控制权。
展望当下。该项目的第一阶段专注于产品设计和原型开发，以解决开发共享多 CBDC 平台的关键挑战。虽然项目中已经成功开发并测试了原型，但它们是建立在初步设计之上的，完全基于团队在测试项目时合理假设的场景。随着项目的进展，新的信息、新的经验和对实际情况的更深入了解将进一步修正现有的假设，使人们对需要解决的挑战有更清晰的认识。随着挑战得到更好的理解和随后的解决，一些未知因素将变得确定，设计和原型将继续改进。未来，该项目将专注于国际层面的央行数字货币设计，以 G20 跨境支付路线图为基础，加强跨境支付。我相信国际社会对这个项目的探索将照亮更多未知领域，找到可行的前进道路。
参考
Auer R., P. 和 H. (2021)：“CBDC 的”，BIS。
BIS。（2022 年）： “：2021 年 BIS 对银行的规定”，BIS。
BIS.（2022 年）：“ : -”。
姚前（2021）：《关于全球央行数字货币实验的几点认识与思考》，《清华金融评论》第0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