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林夏曦、陈畅
编辑 | 孙悦
平静已久的支付领域，一下子火药味十足。
6月29日，“多所高校下月起停止使用微信支付”突然成为热议话题。由于微信支付收取0.6%的手续费，全国多所高校发布公告称，将暂停使用微信支付。
微信支付团队随后发布道歉信，称收取费用是基于成本压力，并强调在校园非盈利场景下，微信支付将继续保持零手续费的优惠政策，费率调整为0.6%的消息为虚假信息。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支付专家告诉《世贸》记者，微信支付因成本增加而收取费用，一定程度上是合理的。但也有人质疑，如果这个理由成立，为何支付宝没有跟着涨价。
“微信支付作为一家商业公司，需要维持自身的运营和发展，成本的增加可能会导致收费的调整。”不过，该专家也表示，由于微信支付的市场地位强势，这样的调整确实极易引发争议。
#01
许多大学已停止使用微信支付
微信支付因服务费问题遭到多所大学抵制。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南京理工大学，6月26日其宣布，微信支付将从2023年7月1日起对校园场景商户进行精细化管理，对非学费场景商户收取100元手续费。为应对微信高昂的渠道费用，学校将对新校园卡消费系统的支付渠道进行调整。
6月27日，西北大学在官网发布公告称，因腾讯微信支付对校园场景用户实行分段管理，自7月1日起，除学费外所有收费将受到限制，并收取0.6%手续费。为保障师生利益，自6月30日起，暂停所有校园一卡通用户的微信二维码支付服务，校园一卡通、交通银行APP、云闪付、支付宝等渠道可正常使用。希望全体师生知悉。
6月28日，郑州轻工业学院发布消息称，因同样原因，该校将于7月1日起暂停微信支付及校内微信支付。
随后不久，周口师范学院6月29日的公告透露了更多细节：“接到微信支付公司（财付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通知后，学校经多次沟通未取得明显成效，为减少不必要的财务负担，决定自2023年6月29日起，在校园内停止使用微信支付场景。”
图|周口师范学院官网截图
为避免影响学校正常运转，周口师范学院提供了替代方式，生活财务处可通过银行卡、支付宝、云闪付等方式缴费，校园卡充值、教材费缴费、教职工生活区联网缴费，可选择通过支付宝充值电费。
此外，据不完全统计，包括南京理工大学、江苏师范大学、西南科技大学、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洛阳工学院、西北民族大学等多所高校也发布类似公告。
引发热议后，6月29日，微信及腾讯微信团队就该事件公开道歉，称自2015年起，微信支付进入校园，对于校园内非盈利支付场景（学费、生活服务等）长期被给予零费率的优惠政策，导致持续投入巨额成本。
“但由于我们缺乏精细化的费率管理，随着校园场景和商户不断增多，大量电商、酒店、旅游等盈利场景占用了零费率补贴资源，导致成本增加。”道歉信中表示。
微信支付表示，本次调整仅针对电商、酒店旅游等少数盈利场景实施低于市场平均水平的优惠费率政策（计划调整费率为0.2%，其中微信支付实际收取0.1%），其余0.1%将作为技术服务费支付给为学校提供服务和技术支持的合作伙伴。非盈利校园场景将继续保持零费率。另外，对于我们过于简单粗暴造成的误解，我们深表歉意。
图片 | 腾讯微信团队公众号
#02
腾讯离不开手续费
微信支付向高校收取服务费之所以引来不少投诉，是因为逐渐提高的收费标准，与支付宝、微信支付初期推广的“零费率”相比，已经有了越来越大的差距。
但实际上，微信支付、支付宝作为第三方支付机构，需要向银行、清算机构、收单机构等主体支付渠道费，只不过前期采用了互联网公司最擅长的“烧钱”模式，借助资金补贴，才得以快速扩张业务版图。
很大程度上，沿袭了互联网公司的发展模式，两大支付巨头自2019年以来在商户、用户费率方面动作频频，在逐步完成市场布局后，纷纷有底气提升费率，并正逐步进入获取稳定毛利的“收割”阶段。
不过，同样是支付平台，从高校的通报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区别，那就是支付宝还未对高校收费，而微信支付却已打响第一枪，这其中的原因何在？
在2021年蚂蚁集团拿出整改方案之前，支付宝作为阿里体系的分支，与淘宝、天猫密不可分，顾客在淘宝、天猫购物支付后，平台通常会将这部分资金保留一段时间，确认收货后再支付给商家。
这一阶段，这部分“沉积资金”被支付宝用于理财，获得的利润无疑是相当可观的，这也是支付宝相较于微信支付的一个重要优势。
从这个角度来看，微信支付一直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业务板块，没有这部分入账资金的天然来源，因此有更独立、更显著的覆盖成本和业绩增长的需求，这或许也是微信屡屡在费率上领先支付宝的原因。
但自2021年蚂蚁集团发布整改方案以来，支付宝在这方面的优势将被稀释。在支付市场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微信再次率先加价，一方面或许得益于其更强的社交基因，另一方面从财务角度来看，支付业务也正在成为腾讯非常重要的增长动力。
在腾讯的财报中，与支付业务相关的收入被纳入“金融科技与企业服务”业务板块，该板块除了支付、理财等费用及服务佣金收入外，还包括来自云服务的收入。
2018年，腾讯控股在财报中披露，其云服务收入为91亿元人民币，以此计算，以支付为主营业务的金融科技业务当年贡献收入约780亿元人民币，占金融科技及企业服务板块总收入的3.5%至88%。
自2017年以来，腾讯金融科技与企业服务业务板块收入从433.38亿元增长至1770.64亿元，增长逾3倍。2022年更是成为腾讯控股旗下第二大业务板块，毛利率也由22%稳步提升。同期，腾讯控股总收入从2380.14亿元增长至5545.52亿元。支付业务无疑为腾讯业绩增长提供了强劲动力。
图 | 数据来自 Wind
反观腾讯控股的增值服务虽然在2022年以2875.65亿元的营收超过了金融科技及企业服务业务板块，但增值服务和网络广告的营收增幅却明显低于2017年——仅分别增长了1.1%和1.2%，增值服务的毛利率从60%下降到了50%，网络广告的毛利率也从2020年的高位51%下降到了2022年的42%。
换言之，支付业务已经成为腾讯控股旗下越来越重要且盈利的业务板块。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盈利能力不断改善，但支付业务的盈利能力仍远落后于腾讯其他业务板块——2022年该业务板块的毛利率为33%，低于增值服务和网络服务，而广告则分别低18个百分点和9个百分点。
至于支付市场另一巨头支付宝，蚂蚁集团在招股书中披露，2019年其总营收为1206.18亿元，其中数字支付及商户服务营收为519.05亿元，数字金融科技平台营收为677.84亿元，整体毛利率为49.83%，营收规模和盈利能力远高于同期微信的数据。
#03
屡屡引发争议
事实上，这并不是微信支付第一次因涨费引发争议。
早在2016年3月，微信就宣布将开始收取提现手续费，费率为0.1%，每笔最低收费0.1元。
随后，2017年年底，微信开始在信用卡还款上有所动作，首先对每位用户每月累计还款超过5000元的部分收取0.1%（最低0.1元）的手续费，还款5000元收取5元手续费，每还款1元收取10元手续费。
2018年8月起，收费范围扩大为每笔还款按还款金额的0.1%收取(手续费金额计算到小数点后2位，最低为0.1元)，与还款金额一并收取。
免费还款不是不可以，但用户需要是理财白金或黄金会员，不过这是有条件的，想要成为黄金会员，需要在理财中购买10万元的理财产品，白金会员则需要购买50万元的理财产品。
对于此前费用上调，微信解释称，每笔还款背后都会有支付通道费，为了让广大用户享受到部分免费的产品体验，腾讯一直在投入成本对费用进行补贴。
更为激烈的冲突，源自2018年11月微信与民生银行的博弈。
当时，微信率先对民生银行发起“进攻”，公布新的收费规定，称使用微信支付提取现金和向民生银行卡转账的收费标准将在原有0.1%的基础上提高至0.15%的服务费，每笔最低收取0.15元，而微信的理由依然是“成本”。
但民生银行另有解释：自与财付通合作开展快捷支付服务以来，未向该机构或其客户收取任何提现或转账费用。并点名指出，“微信无权收取提现或转账费用”。对民生银行卡客户收费规则的调整，是财付通单方面的经营行为，与我行无关。”
有市场观点认为，微信这么做是因为不想为民生卡快捷支付消费付出成本，不想失去民生银行带来的客户流量，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质疑微信收取服务费的声音逐渐传开，一时间成为热门话题。
2021年3月，全国人大代表、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主任朱烈宇提出，微信支付利用市场支配地位，在多数行业向商户收取0.6%的手续费、向用户收取0.1%的提现手续费，违反了诚信、公平原则，不符合公平竞争的市场运作规则，损害了广大微信支付服务经营者和用户的合法利益。
因此，朱烈宇建议规范微信支付不合理收费行为，大幅降低微信支付手续费，这一建议得到了网友们的喝彩。
前述支付专家认为，“微信支付让全世界苦不堪言”，收费虽然合情合理，但一方面微信支付利用优势地位收取高额费用可能违背公平诚信原则，对商家和用户都不利。另一方面，降低微信支付费用或将鼓励更多商家和用户选择微信支付，从而提升微信支付的用户规模和交易量。“这可能是一个对市场发展和用户利益都有益的双赢之举。”该专家说。
浙江大学国际商学院数字经济与金融创新研究中心联席主任、研究员盘和林认为，未来监管部门要对微信支付涨价进行监管。“同时，学校也要积极引入支付领域的竞争对手。金融市场对很多支付工具有吸引力，因为可以培养大学生的移动支付习惯，也可以培养移动支付领域的竞争对手。”
-结尾-
研究室的很多读者都是顾真先生的老朋友。
因此我停顿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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