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父亲 18 年股海沉浮:120 万打水漂,致富梦碎

2024-07-27
来源:网络整理

在我们尚无法理解的那个年代,股票对于父亲来说不是一个可以抛弃的职业,而是失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的命脉。

插图 | 视觉中国

编者注

2015年,网易人间还在起步阶段时,就接到了一篇两万字的长文,作者描述了自己身为农民的父亲在股市中历经十八年风风雨雨,最终人生就像一艘倾覆搁浅的船,不得不重新开始。

“八年前的八十万加上今年的四十万,一共一百二十万,可以买好几套房子、好几辆车了。”弟弟说,家里连自行车都没有,电动车是二姑用的老旧车,“我送给我妈的,后来出车祸散架了。屋前泥墙上堆了十几双鞋,都是我妈洗的。”

作者的父亲一直想通过炒股票发一笔横财,赚到100万,“那他的一生就值了!”但最终股市耗尽了原本就微薄的家产和全家人多年心血的积累,整整20年都纠缠不休,撕碎了一个人一生的希望。

至今,贫困依然笼罩着这个家庭,作者50多岁的父亲最终决定外出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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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46岁以下

今年3月,父亲52岁了,看着他头发花白,想到找工作越来越难,我决定送他从广州坐火车回老家邵阳。

临走前,我陪他一路到了候车室,教他如何在网上买票,识别座位号和检票口,他粗糙的手指在支付界面上停顿了许久,似乎需要一点决心,才终于用力的按了下去。

春节期间,父亲找工作无果而归,便决定回家碰碰运气。

父亲不是不想在广州定居,我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月租3500元,室友搬走后不到一个月,正好有一间房空了。房子所在的小区有近20万人口,小区里商圈密集,餐饮、零售、学校、医院等吃喝玩乐、家政服务一应俱全,我们都觉得这里机会多多。

每隔几天,父亲就会坐社区大巴熟悉环境,去商业街找店铺招聘,但带回来的都是“招洗碗工、服务员”、“年轻手脚慢”之类的信息。父亲年纪大了,有点发福,时不时腰酸背痛,需要打石膏,手脚也不如三四十岁时灵活了。

跑了几趟之后,父亲还特意去了楼下的保安亭、小超市、洗衣店,询问是否还招人,可上网一查,本市对保安的年龄要求却是“46岁以下”。

无奈之下,父亲想到开个菜摊。

“这里这么多人,总得有个买菜的地方吧?”每次从不同的市场买完菜回来,他都会嘀咕几句价格,比较一下哪个市场最便宜,想着摆个摊,订些蔬菜水果卖也不错。不过,这个被冠以“中国第一村”称号的社区容不下乱七八糟的摊贩,社区周边那些网红商家微信下单、新鲜水果送货上门的“新零售”并不适合当地的市场模式,他大概玩不转。

爸爸有些郁闷,一下子买了好几天的菜,都不出去,就窝在家里看电视。

我知道父亲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广州的生活。村里老家的土坯房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生产队时期修建的,他一直住在那里,对大城市的社区生活很陌生。他总是提醒我“多和邻居相处”、“把租来的房子当成自己的家”——他不知道每家每户的门卫都是整天关着门的,在电梯里碰到同一张脸的机会很少。

刚来这里时,他第一次用房东的全自动洗衣机,虽然是10年前的老款,但他还是一边找排水开关,一边问怎么加水、加多少水,站在那里盯着看了好久,说“你看,又不动了”,以为是坏了;他还会特意把买菜回来的零钱、纸币整理出来凑足差额,让我出门坐公交车时能有零钱用起来。

但既然父亲愿意找事做,我也就乐意尝试一切能想到的方法。

当爸爸说起自己在以前枯死的柑橘田里又种上了橘子和葡萄时,我甚至想到拍个短视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种菜的过程拍下来呢?拍得好看点,会有很多的人点击的。还可以提现。”

如果上班路上看到合适的招聘信息,我会立刻联系,在电话里包下父亲,说“我做过收银员、营业员、保险销售经理。”然而,几乎所有的招聘信息都包含一个硬性要求: ——“男性,46岁以下”。一旦过了50岁,就只能干清洁工了,月薪也就两三千元。

父亲想了想,无奈地说:“还是回家找一份工资高、干活多的工作吧。”离开家乡,已经快一个月了。

感受海风,把这当成是中国新年

大年初七(2月11日),也就是上班的第一天,父亲像避难一样从三亚海鲜市场来到我身边。

他甚至没有提前查票,就靠着早上吃的两个包子,拎着行李坐了两三个小时的车,买了第二天回广州的末班车票,交了住宿费,想在车站住一晚,却被告知不能过夜,差点流落街头。

父亲一直在外奔波,就是为了逃避这份才做了半个月的工作。

1月28日,父亲从邵阳坐了12个小时的通宵绿动车到湛江,再换乘轮渡、汽车,第二天晚上8点,到了三亚一条叫迎宾路的海鲜街,景街的尽头就是大海。

“海南”二字对于那一代人的魔力,在父亲不安分的颠簸中很快消失殆尽,大巴驶过时,“路边全是树,车很少,人也很少,没什么可看的”、“五指山不是很高,连绵的丘陵”——父亲一直在微信群里实时报道,家乡的天气这么冷,穿着厚厚的外套,大汗淋漓。

安顿好员工与老板共用宿舍的上下铺后,父亲在30号下午正式上班,守着几十家餐厅林立的海鲜市场里唯一的一个菜摊。大部分时间,他只能在人潮拥挤中休息片刻,他很快就向我们诉苦。此时,距离除夕只有五天了,之前的员工刚离开,父亲就来补位。他亲手剥大蒜、装菜箱、买卖、打扫摊位……忙到晚上十一点,还没吃晚饭。

“这个工作只适合女人,动作要敏捷,要快。”站了半天在收银机上逐一输入价格,腰都酸了,爸爸有些后悔。

第二天中午,他吃了几口饭,骑着食品店的电动自行车,奔向海边。在冬日暖阳下踩着沙滩,爸爸小心翼翼地转身录下了40分钟的视频。视频长达10秒,伴随着海风,没有一点声音。他不习惯在人群中自拍,尽管没有人会看他一眼,镜头里几个撑着阳伞乘凉的人,大概就是刚刚收到他送的伞的游客。

|爸爸午休时在海边匆匆录制的视频(作者提供图片)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没时间出来,来买海鲜配菜的游客络绎不绝,数完十几个菜柜里的菜,父亲累得手脚酸痛,站久了腰也酸痛。最大的困难是饿肚子,从午饭到晚饭往往要七八个小时,有时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最贵的菜才七八元一斤,父亲只能卖两千多元。母亲在家里给她和弟弟准备年货,每天只能在微信群里示支持,每天工作十四五个小时累得不行,又怕许久没干体力活的父亲吃不消。

我劝父亲辞掉工作来广州过年,他却只说“过完年再说”。菜摊旁边只有一家餐厅,走不了,只好在网上买点泡面和零食,准备自己过年。却被告知“货要等过完年回去上班才能发货”,只好饿着肚子过年。

提前一天送货的大年三十晚上,爸爸干到凌晨两点半,搬运、打包、冷藏。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就被老板叫醒摆摊,更明显,他有些疲惫。妈妈一个接一个地给他打电话,他却没时间接。他不爱多说话,宁愿一行一行地打字回复,直到手酸。我把微信零钱都给红包了,就算你给他“打气”,他也不会收。

粮食不够吃的情况到除夕夜也没有改善。

下午三点多,老板还没安排午饭,也没准备年货,菜摊上卖的橘子,爸爸一筐筐的,不吃,老板不给他吃。

晚上六点,妈妈和哥哥在昏暗的屋子里晾晒年夜饭,我没心情自己做饭,爸爸还在菜摊上忙碌,卖完菜才能做一顿勉强够吃的年夜饭。我收到了其他微信群里长长的祝福,我和哥哥隔着屏幕回复着笑脸,却显得苍白无力。

不幸的是,身为记者的我,当天被要求加入一个“年夜饭”直播群,被要求在群里发图文视频,祝读者新年快乐。等到屏幕塞满了消息,我才回去查看工作提醒。最后我厚着脸皮给老板发了一条私信:“今年我家人不在一个地方过年,我也没有年终奖,可以申请不参加吗?”老板没逼我,至少没有让我的年夜饭变得更糟。

我打定主意,偷偷向“街北”借了6000元钱,给父母发了压岁钱。

那天晚上11点,爸爸下班后,就去了依然热闹的三亚湾,他说想看看沙滩上的足迹,感受一下海风,以此来过年。

我们回到合租公寓时,半夜楼下的仓库还在卸货。早上6点拖车就发车了,拖车的声音让父亲一夜未眠。等我们都睡觉了,父亲在一个没人回应的微信群里,当场打了几行字:“以前我家里没卖过配菜,现在为了卖菜还要跑那么远的路,我前世一定造了不少恶业。”平时在人前不怎么说话的父亲,也学会了“笑哭”的表情。

大年初一,老板让餐厅的厨师给员工们准备年夜饭,十个人分一只螃蟹,爸爸夹起一只蟹腿说:“可能卖不出去,不好吃,淡淡的酱油味”。

每天吃完玻璃缸里的龙虾,父亲就习惯了吃不到一顿饭的日子。有时老板会把半份炒面当午餐给父亲,说一个人吃不完。偶尔我会扔几颗碎橘子给父亲,笑着说“吃了不会死的”。但父亲还是会郁闷。

大年初三,终于来了一位女员工,迅速拔掉了收银机的电源线和数据线,然后直接把菜价提高了,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转身说要扣我爸的工资,我爸一个月工资4000元,比别人少500元,而我爸只给女员工发红包,这让老爸很生气。

第二天凌晨两点,父亲进货回来时不小心丢了一瓶矿泉水,老板不肯赔钱,非要他摸黑去找。

一直没心情发愁的爸爸终于爆发了,拿着1600块钱的工资,三天后就去了广州。其实这份在海南卖菜的工作,是妈妈自己找的,老板是我舅舅,姑姑是我妈妈唯一的妹妹。妈妈原本以为爸爸能在三亚安家,她就可以跟着爸爸来卖菜了。可爸爸却跑了,这让妈妈很担心。

清算后

回到广州后,父亲告诉我,他又开始卖小菜了,因为他前世跟我母亲有仇。

二十多年前,父母也在村边的菜市场里开过一个菜摊,整个店面不到十平方米,但都是我的,每天来买菜的都是邻居、村民。我的整个小学,都充斥着父母不间断的呼唤声。六年级的一天,木门上的铁锁半夜被人撬开,几箱鸡蛋和一些值钱的东西被偷了。心灰意冷的他,关了店。

当时我家旁边的店面是我小学同学的店面,后来同学又开了两三家分店,几年后在村口盖了一栋三层楼房,全贴瓷砖,一直经营到现在。

此后的20年里,父亲打过零工、做过生意,进过工厂装卸工、开过货车送货、给亲戚看过店……但1998年开始炒股之后,这些零零散散、断断续续的赚钱方式就成了过去式,他不再是“副业”了。

有时股市不景气,姑姑的生意越来越好,需要人手,父亲就出去打工一两年。我们一家四口会去造纸厂、街边小店、学校、超市打工,生意撑不下去了,父亲就去替我打工。然后又回到老家,如此反复。

父亲最后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在十几年前,小菜店倒闭后,在村口的一家木材装卸厂。父亲干了两三年,工厂也倒闭了。当这个硕士生开始工作时,他填写的所有表格里,父亲的工作一栏都是“自由职业者”——当然,这份“工作”既不自由,也不像“职业”那么体面。

我父亲从来没多少钱,把卖菜、打工、卖地赚来的钱全部投到股市里,在昏暗的土坯房里足不出户,用一台旧电脑研究市场走势、选股分析。多年来,我们家只能靠母亲的打工养家糊口,为了炒股,她向两边亲戚借钱,还不起。大家都看不起我父亲。

我爸也不是没有“有钱”的时候,2007年牛市的时候,他持有的股票一度赚了80万,但他不肯卖,随后股价就一落千丈。

重整旗鼓后,2015年,父亲再次将全部持股净赚40万。然而,这些空头数字在股灾中一落千丈。为了股市,父亲白了头发,过着既是男人又是父亲的一生。我人生最美好的20年,在我手中化​​作了两万字的故事(见前文)。

妈妈说,只要爸爸肯干,什么都会干,他聪明,什么生意只要看一眼就能学会。他在姑姑的造纸厂做销售的时候,跟着货车跑到城下镇各个店铺推销,干得不错,生意也还不错,但提成不高,一个月也就挣两三千块钱。

我读高中时,父母借钱到贵州开了一家纸品店,生意不错,但后来被同行业的亲戚陷害,不到两年,他们大吵一架,收拾东西回家。母亲常感叹:“他再这样干下去,肯定发财了”,还说她爸爸炒股“十几二十年了”。

此后的三年里,父亲欠下了近四十万的债,继续在股市里挣扎,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仿佛就像一场游戏,浪费着时间。

父亲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在家挖土种菜,看着电脑,微信名从“泥飘飞”“阳光总在风雨后”到“空白处”,头像不停换,过一阵子又删了,电话号码也换了好几次。

2016年我毕业来广州工作后,他说话就多了起来。一年后,我正式成为一名记者,那段时间,他经常问我有没有发表过文章,然后在微信上点赞评论。

这一年,父亲50岁了,老房子愈发破旧,成为村里唯一一栋还没有整修的房子,一到下雨,房子就会发霉。爷爷奶奶和舅舅都去世了,母亲和弟弟都在外地居住。他工作的时候,一排三间房子就只有父亲一个人住。我们和姑姑们商量好分房的事。父亲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办好危房证、旧房改造规划手续、建筑许可证。股市里没法子,父亲只好找我要钱办证、给家里买养老保险、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还在忍受穷困的痛苦,真是折磨。

有时,他还说想跟妈妈出去打工,或者借几万元开个小店,“学做冰淇淋”、“经销台湾保健器材”等等,他似乎还没停止想办法。但从2018年4月开始,一波波的股票消息又来了。

4月30日,父亲突然给我发信息说:“我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我有一只股票停牌重组,是重仓股,我买了十几万,跌了不少,现在这只股票被证监会停牌了,要立案调查了,大盘要大跌了,我之前在证券公司融的钱可能跌到平仓线,股票可能要被强制平仓,到时候我就没有股票了,钱全打水漂了。现在我只希望这只股票开盘后不要跌太多,不要撞到证券公司的强制平仓线,要是真的被平仓了,我这辈子就完了,很难再恢复过来了。”

父亲只会手写,所以打了很多错别字,还写了一些我当时无法理解的股市知识。但我并不着急,甚至有些松了一口气——这场游戏是不是要结束了?

多年来,我们始终搞不清楚父亲到底有多少股票,他对此也始终含糊其辞。但这次,他把账户里所有的持股和融资信息都发给了我——“一共借了1万股,有38万,加上卖地赚的7万,在股市里投资了近50万。现在我只剩下5万了,这只股票如果继续跌到涨停,卖不出去,我就会亏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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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定的回答:“股价跌了也没关系,反正股票也没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欠钱就还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催促父亲准备索赔材料,一边和他做最后的拉锯战。面对漫长的索赔过程,他却不情愿:“最好不要索赔,只要不连累其他融资就行。如果爆仓了,就耐心等到下次牛市,等到开盘再说,如果调查结果没什么大不了,你就能躲过一劫。”

可一听到“等”两个字,我就生气了:“等了一辈子,还不如辞职打工还钱,我们又不指望股票!”

没想到,这个“ST优福”才刚刚开始,因为大股东转移上市公司几十亿资金,涉嫌诈骗,没过几天就被发布退市风险警示公告,已经变成了“*ST天马”。很快,我爸的另一只股票惠而浦也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而我爸却连身份公证所需的200元钱都交不起。5月中旬,*ST天马开盘后果然跌停,很快就到了我爸在券商融资的平仓线。

追加保证金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我的追加保证金不能放,只要股票还在,就会涨一点。”我爸以前买的股票,高价的时候是二三十元,现在让他以三五元的价格卖掉,我实在不甘心,“本来想用这只股票的钱去补其他股票的低仓位,没想到踩到了地雷。”

他还是想等,手里还有不少股份,都是便宜货,卖了也不剩几万。但我们想的已经不是钱了——“努力工作不行吗?等我们老了再说,不搬走更后悔,反正我也没钱,还是搬走吧。”

父亲还是想谨慎一点:“本来想一边工作一边留着股票,但一直拖到还清融资款,就怕爆仓,如果爆仓了就没有股票了,以后涨了也没了。只要还清融资款,我就不再操心这些,一心做事就行了。”

“你都50多了,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再等10年?等到60岁?每一年都浪费了。”我很想骂他,让他醒醒。

“要是能涨几万就好了。”父亲不想以后几十年还要打工还这近四十万的债务,就一直说“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我打工一年也挣不到两三万。”

看到证券公司融资的还款压力越来越大,他还是想把股票留着,“总会剩下一些的。”他知道我还借了几万块钱给妈妈和弟弟找工作,最后妈妈忍不住问我,“能不能少还点?”

我气得脱口而出:“他简直就是痴迷啊!”

保证金比例马上就要达到130%了,父亲还在做最后的盘算:“加1000元,保证金比例就提高0.001%,卖出4000股,也只能提高0.0012%。”——只有保证金比例达到150%,证券公司才不会被迫全部调回股票平仓,偿还到期债务。

“我现在拿出1000的话,还能存下七八千块钱,我要自己存着,不想一辈子都欠债。”父亲的语气已经是恳求的口气,“求求你帮我想办法借点钱还债吧,我不想身无分文,我想剩点钱,渣男。”

他几乎每天都会告诉我,还要多久才能突破清算线,然后继续无望地等待钱继续流出。无力还贷的父亲慌了,母亲给我打电话时很谨慎,我不敢说得那么严重,怕他撑不住。

“只要差0.1个百分点,我用融资买的股票就被迫平仓,我就会血本无归。”

5月30日,“跌破清算线,就全完了”。

6月12日,“没了,强制平仓。”

6月19日,我爸发布了一系列“股灾”消息,从500、600只股票到1000只股票跌停,只用了十几分钟。

父亲辛辛苦苦打造的股市梦终于破灭了。

“我没有股份,也没有钱,这辈子也还不清。”他一个人在老家,不接电话,只是时不时地会冒出来,“心里像刀割一样痛,40万就这么没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数字压得喘不过气来,来不及去理解它们对父亲意味着什么。我们怕他难过,只能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出差时间长了,总会给他拍很多风景照。我告诉他:“我们干了这么多年,真的不怕没钱。40万不算多,如果我们都努力工作,就很容易了。”

“我一年也存不了多少钱,我也不让你帮我还钱。”到了7月份,为了还清平仓后欠证券公司的8万多元现金,父亲每天都把那些低价股票卖掉,至今还有近40万没有找到。

短痛比长痛更难受,父亲只留下了一句“别担心”,半个月没有说话。

过年期间我就不出去打工了。

7月底,当父亲再次出现在微信上时,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本市一家保险公司的代理人。

他把剩下的那几百块钱交了,接受培训,加入保险行业,系统学习了寿险、教育险、理财和分红险等,仿佛换了一个人,羡慕地讲着那些赚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同事的故事。爸爸也说他做过比较,这家保险公司佣金最高。

我担心父亲上当受骗,好在他尚且清醒:“能常年做这行的人不多,能赚几万的更是凤毛麟角,先试几个月吧,别心急。”

第一步是在收到工作号码和微信的商务卡后,从未与我交谈过,要在三个月的实习中生存下来。带有文字和名片的第一条消息。

他还学会了招聘人员以纯语言销售招聘广告,并在街上销售健身和其他项目时,他将其互相推广,甚至将其付诸实践。

但是一个月后,我父亲仍然没有下订单。

9月,我的父亲在我的生日那天第一次申请了一张信用卡,我很快就买了一辆电动汽车,我父亲为家人买了一些小型保险政策,我的姨妈给我的姨妈买了我的姑姑,我几乎买了一个旧的职位,而不是4.6 00 YUAN。 ,每月800元,因为我父亲已经50岁了。

但是,熟人和亲戚的效果越来越少,我的母亲也不会让亲戚的群体充斥着广告,因为他人不喜欢其他重复性内容的朋友。

保险业正在衰退,而在我父亲的同时,有150多人参加了培训,如果您未能发出一些既定的东西,那么您将失去一些既定的机会。

幸运的是,这座城市已经发展了多年,我的父亲在中央贸易市场上建立了许多新的商店,与无法签发账单的保险相比,在任何地方都在寻找工作,这是他正式开始工作的YUAN,这是他的薪水。您可以为每笔交易获得1%的佣金。”

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我的父亲找到了20多个潜在客户,其中4个申请信用卡的老客户,他每天都在乘坐电动自行车数公里,在城市中分发了几公里。

他终于下载了,并在忙碌的行人街道上发布了QR码,并在忙碌的行人街上收到红色信封。或几百美元比数十万美元要担心股市的起伏。

我的父亲经常说他有很少的朋友在他的前同事向他介绍信用卡后逐渐学习,他花了1000多元来对待我父亲和股票之间的千分之一。当时,如果他每月出售一两个大商店,他的薪水可以在两个月内到达近10,000人。

当然,在第一个月中,我们只有两个客户来签约,因为我父亲的手机被偷走了,因为一位大型客户突然失去了业务兴趣。

也许是在一个小城市中,每月的定居方式都会发生变化,在实际解决过程中,最初的1%的委员会会有其他条件,这使我父亲的背部疼痛恢复了困境,当时他在12月的睡觉时却持续了痛苦。

在今年年底,该公司宣布将在商店的最后阶段开业后放弃大量员工,因为他们都是兼职员工,他们自然不会对裁员感到难过,但我父亲仍然与经理有分歧。

在过去的一年中,我的母亲和兄弟在省的一所学校的后勤部门工作,但由于人事调整,他们无法在寒假之前找到一份工作。

我什么时候可以找到稳定的工作?

在冬天不寒冷。亲戚,父亲打电话给我问如何购买票,他的语气有了重新期待。

在1月28日获得销售工资后,我的父亲辞职并在离开之前就扣除了半个月的佣金,因此他不得不出售他的新电动汽车,该车不到半年。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我父亲每天工作14或15个小时,每月只能赚取4,000元。

|我父亲离开了广州,回到了他的家乡(作者提供的照片)

结尾

现在,我父亲回到他的家乡,清理了我的母亲和兄弟出去工作后越来越大的房子。

我问父亲为什么他50岁后开始找工作,他说:“我一直在找工作。”

在某种程度上,在我们无法理解的那些日子里,他的命中率不是我父亲的一项工作,但是如果我的命中率永远不会恢复。我给父亲的每一分钱都花在那里,没有提及股票。

现在,我不会冷淡地说:“努力工作,您将还清所有债务。”

我的父亲去了一个月,我的父亲很容易找到一份工作,但我还没有拯救50,000元的房屋。

也许是因为这种压力仍在试图找到我的弟弟,他在三年前离开了工厂,几天前,一个朋友去了东圭的一家工厂,“赚了一年的钱来建造我的母亲。

父亲买了一辆廉价的电动汽车,当天气好一点时,他开始担心衰老,并有意识地开始服用钙片。

过去,我父亲总是说:“我无法偿还我欠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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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媒体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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