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非银支付2023年，合规建设贯穿全过程。据人民银行分支机构统计，截至12月28日，2023年第三方支付领域至少开出罚单54张，罚单总额超62.78亿元。从涉案违法行为来看，涉及商户管理、交易管理的反洗钱违法行为仍是支付机构被罚的重灾区。

不仅如此，此前出台的《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也在2023年年底迎来进一步解释。12月28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国务院例行政策吹风会透露，中国人民银行正加快制定《条例》实施细则，将按照立法程序有关规定发布，充分征求和吸收各方意见，确保《条例》顺利实施。

受到惩罚

进入2023年12月，非银支付领域罚单数量大幅增加。12月28日，北京商报记者发现，仅从披露时间来看，12月人民银行各分支机构共计开出包括相关负责人在内的罚单18张，对支付机构的罚没总额超过1.6亿元。

其中，被暂停续牌工作的德实股份有限公司于12月26日收到今年以来第三大罚单。因违反商户管理规定、清算管理规定，该公司被罚款合计8873余万元。德实股份有限公司时任总经理陈某、总经理助理李某因违反清算管理规定负有责任，受到中国人民银行警告。李某又被罚款10万元。

此次罚款也是本月第四起千万元级非银行支付罚款。此前，上海银盛宝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因同样的两项违法行为，被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市分行共计罚款1756.1万元。广东汇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和广东新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也分别被罚款2183.56万元和1191.99万元。

此外，与德实股份有限公司同日被罚款的还有湖南银河金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九派天下支付有限公司。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湖南省分行披露的处罚信息，两家公司分别被罚款12万元、208.5万元。

将时间线稍微延长一些，北京商报记者发现，2023年第三方支付领域至少开出54张罚单，罚金总额超过62.78亿元。虽然罚单数量与前一年略有不同，但这一处罚规模已经超过了前几年支付领域的罚金总额。

具体来看，7月份，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被罚金额高达30.3亿元、29.7亿元。除去这两张罚单，其余52张罚单合计罚金近2.78亿元，较去年同期的2.71亿元略有增加。

从单张罚单规模来看，去年同期最高单张罚单金额为6531万元，2023年，除去两张亿元大额罚单，最高单张罚单金额为8873万元。不仅如此，2023年1000万元和100万元的大额罚单数量也较上年大幅增加，分别有7张和24张，今年罚款金额在10万元以下的罚单仅有10张。

从被罚款事项来看，与反洗钱密切相关的商户管理、交易管理和清算管理仍是重灾区。其中，仅有一家机构因“未按规定办理变更”被罚款。同时，超过60%的罚款涉及“双罚”，即责任人一并被罚款。

星图金融研究院研究员黄大志表示，2015年以来，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管不断加强，罚款数量和金额屡创新高。与此同时，涉事机构在合规体系建设上也在不断完善。由于支付机构连接B端和C端，因此在特约商户管理、交易管理等方面的违规行为经常被处罚。

金融科技专家苏晓睿表示，支付领域千万、数百万元大额罚款数量较上年也有明显增加，体现出支付行业监管持续趋严。一方面，支付领域精细化监管措施不断推进，监管效率较前几年有所提升；另一方面，部分支付机构合规意识淡薄，在一些关键业务环节屡屡逾越红线，导致处罚严厉。

方向规则

除了罚款，支付机构今年还经历了几次重大调整。4月18日晚间，头部支付收单机构拉卡拉宣布其支付收单业务“跳码”，即在其支付收单业务中，部分标准商户交易以优惠商户交易费率发送到清算网络，目前已按照相关协议将涉案资金退回待处理账户，引发轩然大波。

随后，合利宝、嘉联支付、国通星逸、联动优势、海科融通等从事收单业务的支付机构相继承认过往业务存在“跳码”，拉下了这一行业顽疾的“遮羞布”。自2023年下半年起，一方面，收单支付机构开始加强入网商户审核，并表示将严格执行“一机一码、一机一账”；另一方面，为收单机构服务的外包公司备案工作稳步推进，不合规机构被清理出局。

在收单支付机构整顿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其他支付机构也面临新的挑战。12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正式发布《规定》，重点对非银行支付机构界定、设立许可、完善支付业务规则、保障用户合法权益、明确监管职责和法律责任等进行了规定，并明确表示将于2024年5月1日起施行。

针对《规定》对注册资本、公司名称等的新要求，部分支付机构已开始着手调整事项。业内普遍认为，随着《规定》的逐步实施，非银行支付领域将迎来更名、增资的浪潮。

12月28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国务院例行政策吹风会，进一步介绍《条例》发布情况。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司长王胜在会上提到，近十年来，支付机构业务不断创新，业务量快速增长，交易笔数和金额年复合增长率超过40%。2010年发布的2号令（即《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已逐渐落后于市场发展和监管需要。

对于《规定》提出的“将支付业务重新划分为储值账户运营和支付交易处理两类”，新旧业务许可证如何衔接也备受市场关注。对此，王胜表示，人民银行将坚持“平滑过渡”原则，对已设立的支付机构按照新分类方法进行管理。一方面兼顾现行分类方法下的许可框架，实现新旧分类的平滑过渡，不扩大原有的业务和地域范围，对市场冲击小；另一方面保证新分类方法的可扩展性，避免未来支付渠道、支付工具的迭代变化，因支付业务分类调整导致法规频繁变更。

王胜指出，目前，中国人民银行正在抓紧制定《条例》实施细则，将按照立法程序有关规定，充分征求和吸收各方意见后予以发布，确保《条例》顺利实施。

金融行业高级分析师王鹏博指出，在穿透式监管和持牌经营原则下，《规定》明确支付机构设立条件、严把准入关，并再次强调开展跨境支付业务必须持有境内支付牌照，支付牌照稀缺性将逐渐显现。《规定》不仅是监管的升级，对未来支付行业的有序健康发展也具有重要意义，既肯定了支付行业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也为行业未来数字化服务的发展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张青松进一步强调，《条例》的出台，进一步明确了支付行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责任边界，赋予监管部门依法行政权力，切实夯实了行业规范健康发展的法制基础，标志着支付行业发展进入新阶段。

重新遵守

张青松在发布会上介绍，经过几十年发展，我国已经建立起以央行支付清算系统为中心，商业银行、清算机构、非银行支付机构等参与的、覆盖广泛、安全高效的支付清算体系。目前，4000多家商业银行、180多家支付机构有效满足了1.6亿户经营主体和数亿消费者的支付需求。我国个人银行账户拥有率超过95%，高于中高等收入经济体平均水平，移动支付普及率达86%，位居全球第一。

事实上，2011年至今，人民银行已发放271张支付牌照，目前市场上仅剩186张支付牌照，今年已有15家支付机构退出市场。

支付牌照交易方面，支付牌照仍是金融业务场景重要一环。其中，A股上市公司广电运通银联通过拍卖方式正式取得中金支付控制权、中通快递通过关联公司全资收购广西恒大万通支付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通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圣亚云鼎支付有限公司将股权质押给58同城关联公司，市场猜测未来或涉及股权转让……

谈及非银行支付下一阶段发展，黄大志认为，非银行支付经过十余年发展，在商业模式、竞争等方面都相对成熟。进入2024年，随着《条例》的正式实施，行业格局很难发生明显变化，但在合规建设等方面会有明显提升。同时，非银行支付领域的监管也将维持常态化。

王鹏博表示，非银行支付机构行业本身近几年也处于逐步“出清”的过程，剩下的都是发展成熟的机构。牌照重新划分后，行业竞争会更加公平，有利于一些中小支付机构拓展新的领域业务。支付行业迎来《基本法》后，行业发展会加速。

苏晓睿预计，2024年支付机构的收入类型有望进一步扩大。同时，更多支付机构将重视合规工作，通过招募合规人才、完善内控体系、加强商户检查等方式不断提升合规水平。

北京商报记者 廖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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