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产品升级，巨头们对外的说辞基本都是“技术升级带来的必要改变”，但无论巨头们如何“用心良苦”地用技术术语包装自己的产品更新和愿景，其真正的动机并非仅仅是“技术竞争”，而是“市场竞争”。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硅谷热潮

ID：

顾泽晖

“两年前我来乌镇的时候还在讲我们该如何适应移动互联网时代，今天我想讲的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是如何结束的。”百度厂长李彦宏在11月16日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全体会议上这样说道。其实，厂长和姚劲波关于“移动互联网是否能再次催生独角兽”的争论，已经引出了很多深度分析文章。我无意继续发表观点、站队，毕竟罗素说过，没必要盲目崇拜任何权威，因为你总能找到相反的权威。

但我们确实有理由相信，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创业窗口正在关闭，但“扼杀移动互联网”的罪责不能完全归咎于李主任所说的“人工智能”。

我们先从一组数据和三款现象级应用程序的修订版开始。

一组数据：

这组数据来自美国一家科技新闻网站的报道。报道中提到，一家移动互联网市场研究公司发布的报告显示，人们每次专注于使用一款应用的时间与前几年相比下降了90%。研究结果显示，手机用户每次打开一款应用并单独使用的时间环比下降了35%。这意味着用户会快速切换到其他手机软件，手机用户专注于一款应用的时间与前几年相比下降了88%。

不难验证这份报告描述的现象，在高峰时段去北京地铁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会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手机海量的应用间徘徊，切换应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三次夸张的修改同时发生：

1. 百度移动

据百度Q3财报显示，百度新闻流的推出，极大改善了核心搜索业务和内容生态，大幅提升了用户粘性，移动端百度新闻流第三季度实现流量20倍增长。

财报中这一段的大意是：百度在其搜索框下方嵌入了类似今日头条的智能分发模块，该功能上线后，百度移动的用户量大幅提升。显然，百度本身也在有意识地加入一些新元素，以提升其产品的活跃用户量。此外，百度移动还在信息流中嵌入了直播模块，时不时会推出一些由自己主导的直播内容。万年不变的搜索框终于不再孤军奋战了。

2. 今日头条

日前，今日头条CEO张一鸣在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发表主题演讲时表示，今日头条目前正在推进一个新项目“今日头条问答”，将依托人工智能算法，打造一个大型问答社区。今年9月，张一鸣还在2016今日头条创作者大会上表示，将拿出10亿补贴短视频创作，至少10亿会投入到今日头条账号对短视频创作者的补贴中。

上述策略在产品层面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我们在使用今日头条看新闻的时候，偶尔会在显眼的展示位置看到一条与今日头条相关的短视频或者问答。如果你是今日头条作者，你还可能在后台收到一些与你专业相似的问答邀请。此外，当用户在今日头条搜索一些电影或者IP信息时，也会得到与百度搜索框中获取的信息类似的信息。

除了这些变化，今日头条还在悄悄推广另一项功能：上头条。该功能类似于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图文信息，用户可以添加图片和自己想说的话，今日头条会将上述内容推送到信息流中。重度今日头条用户应该不难发现，近几个月在今日头条APP首页浏览新闻时，经常会弹出“某明星在用今日头条”的信息。这个推广节奏和微博当年的推广如出一辙。但从我个人的观察来看，今日头条似乎并没有通过PR等手段向外界推广这一功能。

如今，我们打开今日头条，感觉看到的已经不再是一款新闻聚合APP，而是一个聚合了知乎、微博、微信、新闻客户端的“巨无霸”。

3.微信

近日如何关闭百度搜索框里推送消息，微信小程序公测进展顺利，最新消息显示，微信小程序可直接从桌面启动，据腾讯方面介绍，开发者可以快速开发出一款可在微信内轻松获取和传播的小程序，同时提供极佳的用户体验。

相比百度手机、今日头条，微信的野心更大，大到想要囊括整个移动互联网的精髓。但不管怎样，越来越“臃肿”的不是微信本身，而是所有具备入口能力的APP。

奇怪的是，曾经那些在公众场合津津乐道的“产品初衷”，却被它们的发起者选择性地遗忘，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的APP变得“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对于上述产品升级，巨头们对外的说辞基本都是“技术升级引发的必要改变”。然而，无论巨头们如何“用心良苦”地用技术术语包装自己的产品更新与愿景，这些改版的真正动机并非仅仅是“技术竞争”，而是“市场竞争”。

上述数据和三大超级应用改版背后的商业逻辑显而易见：一场博弈已然开启，移动互联网巨头们想尽一切办法，将流失的“用户注意力”拉回来。当几乎所有用户都学会了用百度代替“问老师”、看头条代替看报纸、用支付宝扫码代替掏钱包、用微信卖东西代替开实体店时，那些曾经为网友们担任“某班老师”的人开始呐喊：来吧来吧，你的手机里不需要其他老师，有我就够了。这不是人工智能带来的产品质变，而是巨头们发起的“抢走所有现有网友”的决战。

有战争就有胜利者，也有失败者，谁会被淘汰？

德州扑克王阿马里洛·斯利姆在扑克牌桌上有句谚语：当你环顾牌桌时，如果你找不到一个傻瓜，那就起身离开，因为那个傻瓜就是你！

事实上，高盛、摩根士丹利等金融巨头在进行金融赌注时，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在找到傻子之前，不会做出最终下注的决定。显然，几大移动互联网巨头已经将筹码押在了自己的招牌产品上，但这个即将被吃掉的傻子是谁呢？

在移动互联网的世界里，也有一句俗语：“第一第二打架，第三者死”。这种现象曾经在各个垂直领域频繁出现，比如网约车、电商、在线旅游、移动支付等。但现在，随着移动互联网的用户渗透率已经达到一个高点，“第一第二打架，第三者死”已经不再只是某个垂直领域的“打架”现象，而是上升为移动互联网各个阵营综合实力的正面较量。

移动互联网的下一个阶段，可能会出现下面这种奇怪的场景：今日头条和百度移动争夺智能分发，受伤最重的不是其他新闻应用，而是知乎和果壳。也就是说，以某一个应用“对标”某一个应用的产品思维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功能竞争。谁的产品覆盖场景更广，谁就是最后的流量入口。回顾移动互联网的前一个阶段，一个手机QQ可以分解成QQ、QQ空间、QQ邮箱等若干个应用，而这些应用可以独立发展壮大。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分久必合”和“合久必分”。

我们也可以把巨头们夸张的APP改版理解为移动互联网流量紧缺导致的“饥不择食”。但不管怎样，一场大清洗即将开始，一些“小而美”的企业将在巨头的跨界战争中率先被枪杀。大量的研究和调查证明，消费者手机使用习惯的变化对移动互联网行业产生了重大影响。一款移动软件从诞生、用户快速增长、巅峰期，到产品退出市场的周期越来越短，很多现象级的产品最终都只是“昙花一现”。

看来我们不再有耐心“尝试新事物”了。

或许，决定移动互联网命运的，是“我们”

这并非危言耸听，早在2015年，移动互联网的野蛮增长就已遭遇阻力：主流手机用户对新兴应用的好奇心正在逐渐丧失。此前的数据报告显示，2015年10月，移动市场获取用户和留存用户的成本已创下历史新高。移动应用用户获取和留存成本的主要指标同比继续大幅上涨，安装和发布成本也在过去几个月内有所增长。其中，iOS发布成本（CPL）同比增长75%，同比增长169%，iOS单次安装成本（CPI）同比增长54%，同比增长59%。APP制作者想要将产品打入大众的手机，难度越来越大。 过去一款APP的获客成本在2元左右，而如今，通过广告营销、注册激励、首次消费补贴等一整套举措，获取一个付费用户的成本提升了100倍左右。

我们来看看，我们手机里都有哪些安坐其位的应用：根据艾瑞APP指数显示，10月份下载量前十的应用分别为微信、QQ、淘宝手机、爱奇艺、支付宝、百度手机、新浪微博、腾讯视频、QQ浏览器、搜狗输入法，均来自BAT巨头。继续往下看，我们发现，那些耳熟能详的应用，或多或少都和BAT有关。

与其说移动互联网造就了无数的APP，不如说它催生了数以千万计的懒人。如今最火爆的一些现象级产品，其实都能体现出懒人的后期。比如拥有神奇搜索框的百度，虽然没有被360、搜狗撼动，但最终还是被千人推送新闻的今日头条盖过风头。有了今日头条，自发搜索行为的场景被严重压制。

QQ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腾讯最早的社交产品之一，QQ的QQ号和QQ名关键词搜索功能让千万用户得以与陌生人建立联系。但到了微信时代，添加好友的场景中，却没有了“关键词搜索添加”，取而代之的是“附近的人”和“漂流瓶”，以及通讯录好友推荐。可见，“懒用户”已经习惯了系统推送的结果，逐渐停止了自发的探索行为。移动互联网不会死，但“更多小而美的可能性”会死。我们最终选择了巨头们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许诺的世界：现在，这里就是大家共享的“最优解”。

最后说点题外话。近日，北京大学副教授许开文在第九届新东方家庭教育高峰论坛上指出，北大一新生中，包括本科生和研究生，有30.4%的人讨厌学习或者认为学习没有意义，有40.4%的人认为人生没有意义。其中有一位认为，我只是按照别人的逻辑活着。

记得威尔斯早期的代表作叫《时光机》，作者在书中描述了1950年代的一个情景：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科技的不断进步逐渐将人类社会推向了鼎盛时期。物质的极大丰富导致原本处于统治阶级的人们的堕落。这种智力和身体机能的过度退化最终导致他们沦为被捕食的动物。

在科幻故事中，“懒人改变世界”的结局，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否危言耸听？

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