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3月起个人支付码不能用于商业运营

每日经济新闻 每日经济新闻公众号 2021.11.29 06:14

记者李玉文、编辑廖丹第一财经

11月26日，股价盘中大涨，收涨逾18%，新闻方面，“明年3月1日起微信、支付宝个人支付码不能用于企业收款”登上热搜，霸占各大社交平台屏幕。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了解到，此消息来自央行近日发布的关于条码支付监管的新通知。今年10月13日，央行官网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支付受理终端及相关业务管理的通知（银发[2021]259号）》（以下简称《通知》），对支付受理终端业务管理、特约商户管理、收单业务监控等提出了具体要求，并将于2022年3月1日起实施。

值得注意的是，日常生活中应用频率较高的条码支付也被纳入监管。针对近年来广泛使用的个人支付条码，《通知》对其使用作出具体规定，主要包括制定采集条码分类管理制度、禁止使用个人静态支付条码进行远程非面对面支付、禁止将个人支付条码用于经营性活动等。

这是否意味着微信或支付宝支付码不能再使用了？对此，央行相关部门表示，这种说法是一种误解。使用“码卡”或印制包装二维码的商户，需向支付服务机构（如微信、支付宝等）申请改用商业支付码，但消费者日常支付体验和感受不会受到影响。

个人守则带来风险

央行在《通知》中对个人支付条码的使用作出了具体规定，主要表现在：一是对于业务特征明显的个人支付条码用户，参照特殊商户管理，要求此类个人用户提供商户支付条码，提高个体经营者收款服务质量。二是要求个人静态支付条码原则上禁止用于异地非面对面支付收款，必要时实行白名单管理，防止个人静态支付条码被出售、出租、出借用于搭建网络充值通道从事赌博活动。三是对于通过截图、下载等方式保存的个人动态支付条码，参照个人静态支付条码相关要求，防止不法分子利用个人动态支付条码规避政策要求。 四是要审慎确定个人静态支付条码白名单准入条件、规模、个人静态支付条码的有效期限、使用次数和交易限额，防范白名单滥用风险。

“这并不是说个人支付条码不能用，而是不能再在商业场景中使用。”一位支付公司负责人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并提到，监管并非“完全停留在”限制使用个人静态支付条码进行异地非面对面支付收款，特殊情况可以申请白名单。

事实上，《通知》之所以对个人支付码提出上述四点要求，是因为个人支付条码存在一定风险。例如，一些机构利用个人支付条码转账服务办理大量生产经营、生活、消费交易，不仅混淆交易性质，造成交易信息失真，影响风险监控效果，也不利于支付服务赋能商业活动、实现增值。一些不法分子还利用“跑分平台”，以高额收益吸引大量人员利用个人静态支付条码与赌客“点对点”在线远程转移赌资，将赌资分散隐藏在诸多正常交易场景中，扰乱了条码支付业务正常秩序，影响了涉赌“资金链”追溯机制的有效性。

艾瑞咨询高级分析师苏晓睿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个人支付码相关管理规范，不仅有利于个人支付和商户支付的分类管理，还可以防止个人支付码被不法分子“利用”，而且可以弥补之前存在的不足，最终为促进支付市场健康有序发展奠定良好基础。

央行相关部门负责人此前表示，为确保个人支付条码相关要求有效落实和业务平稳过渡，《通知》设置了过渡期，要求支付服务提供者全面充分评估客户正常支付需求，制定配套服务方案，做好客户指导和服务，确保服务成本不增加、质量不下降。

商户代码费用相对较高

值得一提的是，《通知》对支付条码的管理作出了说明，对于为个人或授权商户等收款人生成的、供付款人读取并发起支付指令的支付条码，条码支付收款服务机构应制定支付条码分类管理制度，有效区分个人和授权商户使用的支付条码的场景和用途，防止支付条码被出租、出借、出售或用于非法活动。

前述支付公司负责人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解释道：“通俗地说，在日常的扫码支付过程中，一种情况是我们扫到的码子中间有一个小头像，这个一般是支付宝或者微信生成的个人支付码，在正常转账时可以提高用户体验。还有一种情况，码子中间没有头像，那这个码就属于商户联网的情况。”

有市场分析人士指出，根据新规，区分个人码与商户码的责任主要在于提供支付码的微信支付、支付宝和银联，预计主要通过支付频次、金额等一系列规则进行区分，是否会制定统一规则还是各家公司自行区分，仍有待观察。

“个人码和商户码的费率肯定是有区别的。”一位资深业内人士表示，商户码费率（可以理解为手续费）要比个人码高很多。他进一步解释称，个人码只在提现到银行卡时收取提现手续费，费率一般在0.1%。商户码一般较高，比如微信商户码一般在0.6%，个别行业的商户码费率可能有例外。第三方聚合支付比微信支付略低，但也在0.4%~0.5%左右。一般来说，不管哪种商户码，费率都比个人码高。

在客服网站上，记者发现其介绍了目前微信支付商户类别对应的资质、费率、结算周期等。内容显示，各商户类别费率一般为0.60%，但也有例外。网络媒体/计算机服务/游戏大类下所有二级行业的费率均为1.00%，高于其他行业；此外，物流/快递、民办中小学、加油等二级行业的费率为0.30%，公用事业（水、电、气、暖）、信用还款费率为0.20%，交通罚款费率为0.10%，民办大专院校、报名平台费率为0.00%。

此外，新规实施后，个人码支付或将受到限制。上述支付公司负责人表示，目前个人码并没有太多限制，比如支付宝还是可以进行比较大的转账。但第三方支付机构未来可能会对个人码进行限制，防止其在某些不合规场景下使用。

两大巨头仍各有优势

数据显示，目前线下扫码支付市场包括巨头提供的商户扫码、个人扫码、第三方聚合支付三大渠道，每年扫码支付市场规模约40万亿至50万亿元，其中聚合支付约15万亿元。对于新规，市场一大担忧是，这是否意味着支付宝、微信的市场份额会受到影响，其他收单机构是否会有发展机会。

据了解，目前个人码转换为商户码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支付宝、微信引导商户由个人码转换为商户码；二是将现有的支付码转换为收单机构提供的聚合支付方式。

“对于其他支付机构，我认为没有这么明显的好处。”前述支付机构负责人向记者坦言，一方面，除了支付宝和微信，其他支付机构一般不做这种个人码，因为个人码只有在钱包比较大的情况下才有意义，而大多数机构都是从事交易受理的。另一方面，支付宝和微信将如何引导存量用户按照规定和需求将个人码转换为商户码，还有待观察。两大巨头或许会采取一些优惠的方式来推动这种转换，比如补贴手续费等，因为他们有这样的资源优势。

该人士进一步补充道：“所以并不意味着支付码的改变，支付宝、微信就放弃这个市场，然后其他支付机构就瓜分了。另外，其他机构在做这个业务的时候，也会有和支付宝、微信不一样的做法，比如商户码的呈现形式。在个人码不能用于商业活动之后，一些商户可能会为了更大的便利而选择聚合码，这也会给支付宝、微信以外的机构带来一些市场机会。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需要考虑，比如费率。”

此外，资深金融行业分析师王鹏博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支付收单机构的合规任务会加重，但将个体经营者纳入商户管理，实际上也增加了商户数量，长远来看，商户权益的有效保障，对整体行业的发展是有利的。

“从行业整体发展来看，如何在快速发展与风险控制之间找到平衡点，一直是值得探讨的话题。在行业发展初期，考虑到包容性等因素，允许市场有一定的自由发展期是好的选择，但当市场足够大时，应该加强合规的重要性。像银联这样的清算组织和持牌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将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王蓬博说。

有利于小微商户资金安全

除了支付行业，新规对消费者、小微商家又将带来哪些影响？

央行相关负责人表示，《通知》总体上有利于更好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经营账户和个人收款码哪个好，有利于防范不法分子通过修改支付受理终端、申请虚假商户等方式窃取消费者个人信息甚至挪用其账户资金。同时有利于提高银行和支付机构对账单、交易信息查询等服务质量，充分保障消费者知情权，减少相关纠纷和投诉。从长远看，《通知》对个人支付码规范的要求将进一步提升个体经营者和小微商户收单服务质量。

另外，对于业务特征明显的个人支付码用户，《通知》要求收单机构按照特约商户管理，这对数量庞大、范围广泛的“地摊”是否会产生影响？

央行表示，个体经营者和小微商户与收单机构合作办理商户入网手续后，收单机构应当按照商户服务规范提供支付服务，并按规定建立商户与收单结算账户等信息要素的对应关系。此举有利于从源头上防范外包机构挪用资金、大商户“双清”等风险，有利于更好地保障个体经营者和小微商户的金融安全和服务体验。

“对中小商户来说，其实弥补了此前存在的资金挪用、二次清算、跳码等漏洞，有助于更好地保障个体经营者和小微商户的资金安全。另一方面，降费落地，线下商户的经营成本不断降低，对个体经营者的影响其实并不大。”王鹏博说。

苏小蕊认为，“地摊”只是特定类型的商品贩卖者，条码种类的认定与店铺的经营模式关系不大，主要看其交易频率等方面是否具备经营特征，只要具备经营特征，今后都需要依据文件予以规范。

“要看是否属于商业行为，比如你开煎饼摊，把支付码放在摊位旁边收款，这类商业行为就不能用个人支付码收款。类似具有频繁交易特征的商业行为，需要向支付宝、微信等支付机构申请商户码，用商户码收款。”前述支付公司负责人对记者表示。

当个人代码逐渐变为商户代码时，小商户将如何接受？

前述资深业内人士向记者坦言，商户码接入中国银联、中国支付总公司后，虽然更利于监管机构打击犯罪，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较大。上述支付公司负责人也表示：“虽然降费在落实，但商户码的收费相比个人码还是高一点，再加上小微商户对价格比较敏感，暂时不愿意改码也不足为奇。”

如何申请商户编码？

商户申请商户条码难度不大。前述支付公司负责人告诉记者，截至目前，普通商户均可按照央行相关规则申请商户支付条码，申请过程中一般需核验营业执照等证件。

至于没有营业执照的摊贩，申请流程有些不同。他告诉记者，《通知》专门提到了“特约商户”的管理要求，“特约商户”主要指没有营业执照的小摊贩。这类经营者在申请时，需要按照第三方支付机构的要求，提供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明材料。他还补充说，不同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对证明材料的审核要求可能有所不同。

为进一步明确商户申请商户码的步骤，记者前往微信支付官网亲自“体验”申请流程。官网显示，微信支付商务版是一款可自行开通、无需开发的微信支付收款业务产品。微信支付商务版为中小商户提供了便捷、丰富的收款管理数字化解决方案。页面还显示，商务版具备“无需开发即可使用微信支付”、“区分门店运营”、“支持信用卡收款”、“自动提取银行账户”、“快速接入硬件设备”等特色功能，并支持“运营报表”、“扫码退款”、“扫码收款”、“收款音频”等功能。

至于目前的操作流程，记者用手机扫描二维码进入自助申请页面，页面显示“活动费0.6%”、“资金T+1到账”等开通提示。进入商户注册界面可以发现，微信支付码商业版开放注册的主体共计5类，分别是企业、党政、机关事业单位、个体工商户、其他组织（如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基金会）和小微企业，每类主体申请所需的材料也有所不同。

在主体类型介绍中可以发现，这里的“小微商户”是指依据法律法规和相关监管规定，免于工商登记、无营业执照的实体特约商户。小微商户申请商户代码时，只需提供支持性证明材料和负责人身份证即可。

对于“辅助证明材料”具体指什么，腾讯客服回应称，有门店的商家需提供店面、店内照片，如果是流动商家，比如在农场种植、销售果苗的商家，则需提供摊位或农场销售的照片。

上述支付公司负责人还告诉记者，辅助证明材料一般是指摊位营业照片等材料，主要用于证明商户是否真实营业。（本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归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独家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实习生宋钦章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