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凭借众多明星入驻、发表“种草笔记”等方式爆红的小红书，在3·15消费者权益保护日前夕，被举报“夸大音量”、“夸大粉丝”、代写笔记等行为。3月14日晚，小红书发布声明称，已经关注到媒体关于社区虚增流量的报道，并已就此类事件向警方报案。

近年来，互联网平台流量造假已屡见不鲜。南都此前就曾报道过电影评分造假、视频网站播放量造假、粉丝投票造假等。数据造假似乎已经成为近年来互联网圈的“潜规则”。直播平台、短视频平台、视频网站等正是这些黑产链条入侵的重灾区。与之相对应的是，各种刷粉、刷粉丝的营销团队层出不穷，该团队一位销售人员曾告诉南都记者，只要有“人”，他们就可以在平台上刷量。

小红书在昨日发布的公告中表示，平台专业风控反欺诈团队利用模式识别、机器学习等技术手段识别欺诈行为，但反欺诈团队表示，小红书的反欺诈机制仅对非真实人账号有效，目前他们依然可以通过极其活跃的真实人账号实现刷单。

点赞10分钱，发文55元

针对小红书被曝光的虚假流量行为，南都记者调查了数个以买家身份提供“虚假流量”服务的营销团队，从他们的报价单中我们可以看到，除了常见的点赞、转发、评论服务外，他们还提供增加笔记收藏量、增加短视频播放量、协助上首页推荐或热度等一系列细节服务，可以看出这些团队对小红书的运营规则十分熟悉。

所有服务中最便宜的就是点赞、收藏、转发和粉丝，都是优惠价10元买100个，每个才0.1分钱。刷种草视频的播放量就更便宜了，15元就可以买到1000个播放量；在笔记下写评论的价格是15元买10个。为了让评论显得更真实、更有互动性，对方还说可以增加评论上的点赞数，不过价格已经涨到了100元买140元。

如果说以上都是司空见惯的例行操作，关键词排名优化和代写发帖笔记则是更加“高级”的服务。对方称，以关键词“美瞳线”为例，用户在搜索栏输入客户的笔记优化到前6位，就意味着客户的笔记会出现在小红书页面瀑布流的前6格。“可以维持一个月，至少900元起步，具体价格根据关键词难度而定，你的笔记如果能进入前6位，就能获得更多的真实流量，如果需要维持前4位的排名，则收取双倍费用。”

除了精准搜索排名，另一位推销团队的客服告诉南方都市报记者，如果客户有产品图片和要点，还可以代写、发“种草”文章。营销团队还将代发的账号分为不同等级，粉丝数在100人以下、发过文章的普通账号，价格为10-16元/篇；粉丝数在100人以上、发过文章20篇以上的账号，价格为10-16元/篇，收费40元/篇；最高等级是粉丝数在2万以上的专家账号，价格1000元/篇起。专家可以根据产品拍照、代写文章。

真实账户可以逃避反作弊机制

南都记者调查中发现，上述造假流量团队均强调目前只能造真人账号，非真人软件造假流量因小红书管控已暂时停止接单。其中一位客服人员告诉南都记者：“市面上假账号太多，刷单的人太多，而且小红书近期管控严格，对于真人基本没什么影响。为了安全起见，建议大家使用真人账号，而且可以小批量做，每天做几十个也没问题。”

对于为何实人账号不受反作弊机制监管，该客服表示：“实人账号都是一个手机、一个账号、一个IP地址，跟软件生成的账号不一样，这就像是朋友给你点赞一样，不存在违规问题。通常刷机的钱都是几百几千，不出什么问题才怪。”

对此，小红书向南方都市报记者表示：“目前警方已就虚假流量问题立案侦查。虚假流量账号的识别逻辑是一套不断变化着的算法，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要求不能公开。”不过小红书强调，由于识别算法的更新，无论刷量团队使用何种账号，即便现在能用真人账号刷量，以后也未必能做到，并表示，如果用户接触到类似的刷量操作，建议向平台举报。

除了前文提到的一对一咨询服务，南都记者在调查中还发现了一个虚假流量下单网站，该网站为自助下单模式，唯一客服为QQ在线客服，下单菜单栏包含品类、小红书业务，还提供抖音、微信、微博、酷狗等热门平台的商品、价格、下单数量、作品ID等虚增业务。

南都记者选中“【新品】小红书”分类选项后，商品栏中出现了真实粉丝、真实双击、真实播报等8个选项，选择对应商品后，价格栏自动生成一个价格区间，下方有详细操作说明。

“开分公司、招代理”成为黑市虚假流量的体系

南都记者在网站上发现，这样的服务还接受开通分站成为代理商，开通页面显示，分站版本分为50元的普及版和200元的专业版，专业版代理商可以自己发展下属代理商。

至于如何盈利，分站的详细介绍中写到“你只需要将分站域名发给你的用户，让用户下单，一旦订单成功支付，你的账户就会增加你赚取的差价金额，售价可以自己设定”。所有商品均由主站提供，不支持你自行上架商品，整个流程清晰流畅，可见刷量黑市已经自成体系。

对于小红书夸大阅读量和粉丝量的做法，南都记者采访的三位小红书用户均表示，如今使用小红书的频率有所下降，因为平台上的推广太多，显得“不够真实”。小陈(化名)告诉南都记者：“我经常发现很多美妆博主在推广一款产品，这明显就是促销。”另一位小红书重度用户彤彤(化名)则表示，这几年感觉平台上的产品推广比较多，所以也希望小红书回归初心，为用户呈现更多好的内容。

撰文：南方都市报记者徐冰倩、实习生王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