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60年代，王玉玲在美国一家旅馆的阳台上

那段时间，他经常给我写信，他没有告诉我有多想我，只是说家里的鱼死了，花需要浇水，他什么时候回来，其他什么都没说。我画了我们家花园的规划图，他给我写下了在哪里种什么花，什么时候种。

在我面前，他从来没有把战争当成什么大事、什么了不起的事，也没有让我感觉到一点恐惧之类的感觉。

1947年春天，我到前线去看他。当时我已经怀孕九个月了。怀孕让我胖了40磅，走路都困难了。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胖。他说悲伤让我瘦。就像哄小孩一样，我让他上床睡觉，然后闭上眼睛寻找悲伤。你觉得我傻吗？19岁的我根本不知道悲伤是什么。我闭上眼睛寻找悲伤，但是没有找到。我睡着了。

那一刻我并不知道悲伤即将来临。太多，太快。

突然派两名警卫在门口守卫，所有报纸也不再送达。

十天前，我们的儿子出生了，他给我打电话，和我说话，我看得出来他很开心，他在话筒里笑得很大声，问我儿子声音大不大，还说我人很好，以后一定会很幸福，还让我尽快给他发一张我儿子的照片。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我生完孩子在家休养的时候，有人来探望，保安就跟着我进进出出。我觉得有些奇怪。

身边的女士们告诉我，他们跟日本人打仗的时候，一两个月都没有消息，这很正常，不用担心。

当我听到好像每个人都这么说时，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几个月后的一天，他的下属杨参谋突然来到我家，一进门就跪在我面前。

我一时愣住了。

杨参谋哭着告诉我，孟良崮战役惨烈至极，张司令打了一辈子仗，知道自己坚持不住了，友军不来，最后只好战死沙场，给蒋介石打电报说要战斗到死。最后，为了报效国家，我请求蒋介石照顾我的家人。

副军长蔡仁杰跪在他面前，恳求他带些人马冲下去，说还是有可能突围的。他还说：你到南京后，要向蒋介石汇报这次战争的惨烈情况和友军的冷漠态度。如果蒋介石非要怪罪他，那你就是在他的面前自杀。

灵甫说，当我回到南京见到妻子时，我就不想死了。

他把一封信交给参谋，让他交给他的妻子，并说以后不管妻子想做什么，都不要违背她的意愿，必须听从她的。

“我与仁杰战斗到最后，死于枪林弹雨之中。我要向国家和领导报告，向下属和人民报告。我来到北京，没有看到痛苦。希望你们好好照顾我，抚养我的小儿子。我的妻子玉玲，现在永远地告别了。”玲夫的遗言。五月十六日，孟良崮。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每天我都会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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