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一些小摊、路边餐厅等付款时，经常会看到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二合一的二维码，当你觉得这样很方便，不用到处寻找蓝码和绿码的时候，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这就是所谓的聚合支付。

披着羊皮的第四方支付

传统上我们使用支付宝扫码支付，是一个从支付宝账户到支付宝账户的过程。

聚合支付的话，以收钱吧为例，就变成了支付宝账户、收钱吧账户、银行卡的模式。

简单来说，你使用支付宝进行的付款，并不是支付宝向支付宝的付款。

聚合支付与传统三方支付的区别在于，三方支付对接的是银行，而聚合支付对接的是第三方支付机构。也就是说，这种支付方式伪装成支付宝、微信支付，中间多了一个支付平台。因此，又被称为第四方支付。

传统上：

第三方支付的运作模式为：

银行卡（网联清算） 支付宝A 支付宝B （网联清算） 银行卡。

加入聚合支付后：

银行卡（网联清算）支付宝A收款账户B银行卡。

可以看出，在中国银联的背景下，所有第三方账户、银行卡的资金归集都要接受中国银联的清算监管，但这仅仅局限于单笔第三方支付与银行卡之间的结算，并不限制第三方支付之间的交易。也就是说，在这种平台模式下，聚合支付在某种意义上规避了监管限制，存在监管盲区。

自2017年金融监管加强以来，第三方支付与银行的直连全部被断开，所有涉及银行的交易都需要通过中国银联清算。

什么是第四方支付？

那么，对于这种聚合支付，为什么还能直接对接银行？更重要的是，这种行为合规吗？

企查查数据显示，上海奥赛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奥赛科技”）为手钱吧母公司，但在工商局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互联网支付选项，换言之，该公司在没有支付牌照的情况下经营支付业务。

为了进一步理清情况，笔者查看了收钱吧等支付聚合平台的关联公司名单，发现其背后有多家第三方支付公司。欧泰科技，其法定代表人陈浩也是拉卡拉的股东，而拉卡拉的相对控股公司又是欧泰科技的股东。整体来看，二者存在关联。

为了进一步明确二者关系，笔者致电客服询问收钱吧的资金结算情况，得到的回复是收钱吧只提供技术服务和资源整合，资金结算全部交给拉卡拉支付。

在铅笔道对陈浩的专访中，我们还看到了这样一句话，进一步验证了我们的想法：

“在保障商户资金安全方面，团队选择与银行、专业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合作，所有资金结算、对账、错误处理都交由他们处理，这是唯一合规的处理方式。”

不可避免的是，即便对于聚合支付来说，支付牌照依然是行业的致命弱点，没有牌照就只能成为现有生态链的一环，成为第三方支付公司的市场部门。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一家聚合支付行业的领军企业，却要将自己的经济命脉——清算功能拱手让给同样涉足聚合支付领域的竞争对手拉卡拉。

明明是自己的咽喉，却被竞争对手扼住了喉咙，这或许是高昂的授权费价格带来的无奈吧。

第四方世界比你想象的更深

为进一步论证行业普适性，武查军进行多次线下走访发现，目前市场上主流的聚合支付账户均要求次日从账户提现到银行卡，费率大多在3.8‰左右。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从第三方支付平台收取的巨额资金，其实都已经存放在聚合支付平台，形成了一个事实上的资金池。不管这些资金是存在银行账户，还是第三方支付系统，我们可以大胆猜测，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资金的使用权还是掌握在企业手中。共享单车押金、易到用车无法提现的问题，不也是这样吗？

为此，我们通过在线咨询找到了千方浩金的客服代表。

客服回答说通过支付公司结算，然后又说通过银行结算，态度比较暧昧。

据我了解，目前市场上进行资金清算的机构只有两家，一家是中国网络支付公司（NNS），另一家是中国银联。

用户在聚合支付消费中支付的款项被公司截留，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后再结算支付给商户，极易构成二次清算。

在现有的商业模式下，聚合支付若能拥有支付牌照，无疑将解决其最根本的生存问题。

2016年9月，一直在寻找支付牌照的美团终于完成了对第三方支付公司钱袋宝的全资收购，终于拿到了想要的牌照，自此也为自己的聚合支付——第三方支付铺平了道路。

至于银联，它不仅拥有第三方支付牌照，还有自己的全国性支付聚合品牌，最重要的是还具备清算功能，在自有金融体系中，银联无需借助外部工具，就能完成从上到下的整个支付流程，从而保证了流量的唯一性。

这个身份本身就有天然的优势，相信在移动支付的下半场，这个特殊的身份能为他赢得更多的优势。

第四方支付，无奈结局

对于中小型支付聚合公司来说，在资金量还未形成规模时，风险控制或许不难说。但一旦资金积累到一定规模，必然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更可怕的是，这个过程完全处于监管之外。资金划转、归集、期限错配等管理职能完全依赖企业自律。

李大孝曾经说过：“资本没有完成原始积累之前，千万不要相信道德约束。”

自律、道德等词汇的出现，必须建立在企业形成良性循环的体系之上。战国时代，企业还在烧钱抢市场，显得那么软弱无力。经历太多，我们不禁心生疑虑。

笔者从不喜欢以恶意的推定去猜测那些善意的企业家，但当一切变得浑浊时，又有多少人能保证自己能保持清白呢？

共享单车、共享汽车的押金问题仿佛就在昨天，毕竟我们跌倒了太多次。

我们希望监管部门能尽快出台相关政策，让这些公司在阳光下成长。同时我们也坚信，野蛮生长的时代，监管部门往往能被迫跟进。这个过程也见证着互联网一代一代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