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注】

教育涉及千家万户，关系国家、民族的未来，历来备受关注。从孩子们在学校的饮食起居，到家庭与学校的关系、师生之间的关系，再到不同教育理念的碰撞、各种教育政策的出台，无一不牵动着大众的神经。

随着教育改革的不断深入，如何在“五育并举”下开展体育、美育、劳动教育，如何落实“体育、美育纳入中考”，如何落实新高考顺利全面开展，如何改革教育评价改革，“强化高考”。如何通过《基本方案》吸引优秀人才，如何落实教育“减负”，如何解决教育“焦虑”、“卷入”问题，如何整顿校外培训行业，如何“科技+教育”趋利避害；后疫情时代，学生是否应该出国留学等，这些不仅是当前社会的热点和焦点问题，也是教育领域专家学者、从业者正在思考和努力解决的问题。

“十四五”开局之年，澎湃新闻推出“什么是中学？”专题，邀请知名中学校长（书记）畅谈基础教育得失明确解决基础教育问题的思路，促进基础教育发展。给予意见和建议。

马景林，全国政协委员、北京第四中学校长。照片由受访者提供。近日，北京四中校长马景林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探讨了中小学生手机管理、教育评价改革与“五育并举”、教育“减负”等问题。 “减少”、中学生职业生涯规划教育、教育“内卷”等系列教育话题，马景林分享了自己的看法，认为中小学生使用手机弊大于利。但管理上不能“全部禁止”，更多的是引导学生科学、克制地使用手机。

在谈及教育评价改革时，马景林表示，体育、美育、劳动教育非常重要，要采取多种方式开展；但同时也要注重过程评价，避免为了应对考试而出现形式主义、应试性的表现。让体育、美育、劳动教育失去了教育应有的魅力。

他认为，学习本身肯定会带来一定的负担，而学生“减负”主要是把握好“负担”的“度”。另外，老师要求家长检查、批改作业的现象可能个别存在，但不会成为普遍现象。减轻教师负担需要一个过程。

他还指出，在中学真正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把它变成终生职业的学生可能不多，但中学生可以通过接触了解各行各业，逐渐发现自己的点兴趣，并结合自己的兴趣进行职业规划。

在马景林看来，教育的“内卷化”是指在一定环境的强制下，每个人都提高了自己的标准或要求。这并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注意的是“度”的问题。教育“内卷化”最大的恐惧就是孩子的课外时间会被重复、低效的行为填满。

中小学生不是不能用手机，而是要适量使用

澎湃新闻：近日，教育部发布的《关于加强中小学生手机管理的通知》引发关注。您对中小学生使用手机的情况有何看法？北京四中在管理学生使用手机方面有哪些做法和经验？

马景林：中小学生使用手机弊大于利，但并不是不让孩子使用手机，而是孩子要更加科学、克制地使用手机，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家里在学校。

在我们学校，上课期间，即上午8:00到下午4:00，学生不可以让手机“可见”，即不能拿出来，当然他们也不能把手机拿出来。无法使用它们。

澎湃新闻：也就是说，学生还是有责任保管好自己的手机？

马景林：是的。我们对“手机不得对外展示”的要求与教育部门的要求是一致的。这主要是因为我们一些初中生需要家长接送，放学后要联系家长；有高中的寄宿生和必须上晚自习的学生。除了对高中生“上课期间不准展示手机”的管理措施外，我们还规定放学后在食堂、宿舍等不同区域、不同时间段可以适当使用手机。

学生使用手机问题不能简单地通过“禁令”来解决。

我们进行的相关调查结果显示，总体而言，我校学生在控制使用手机方面做得不错。但同时，调查结果与学校的判断和家长的反馈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在家里，手机的使用成为一些家长与孩子矛盾的焦点。

澎湃新闻：北京四中是否采用家校联动管理学生手机使用情况？

马景林：在家庭方面，我们提倡学生在家少用手机，加强与家长的沟通。

就目前而言，我认为让学生学会自我调节和控制是解决这个问题最有效、最重要的手段和途径。

今后，我校将严格执行相关政策要求，同时也会考虑寄宿学生等实际情况，出台更加细化的学生手机管理办法。

教育不陷入考试，才能保持教育的魅力

论文：《新时代深化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去年印发。您如何看待教育评价改革？

马景林：我想说：第一，我支持发布这样一个文件。其次，教育评价是古今中外都没有很好解决的问题。第三，当我们强调摆脱考试指挥棒相对单一的教育评价功能时，是否应该在其他领域、其他具体问题上继续采用考试指挥棒的方式？这需要我们反思。

澎湃新闻：您能详细谈谈吗？

马景林：“五育并举”已经提出很多年了。过去，我们历来重视德智；现在大家的关注点相对集中在体力、审美和劳动上。我认为这是非常好的、非常正确的。体育是基础，美育滋养人，劳动教育塑造人。这三个方面对于人的全面发展都非常重要。

我认为劳动教育的目的首先是让孩子尊重劳动、钦佩劳动、热爱劳动，其次是让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掌握一些相应的劳动技能。

聪明的父母会通过让孩子做家务来培养孩子的责任感。

学校也应该提供相应的场景和机会，让孩子们进行一些动手操作。我校今年计划划出几块地，供初一、高中一年级的孩子们种植蔬菜、农作物，体验种植、浇水、收获。我们还计划在划分清洁区域后，将原本由清洁女工负责的清洁工作重新分配给学生。我们还会要求初三、高三的学生做大规模的、阶段性的、能出成果的劳动。

同时，学生要真正参与社会劳动。北京将组织初二学生参加农业学习活动，让孩子们体验如何做饭、蒸饭、耙地、植树等。

澎湃新闻：前段时间，关于“将体育和美育纳入高考”的讨论引起了广泛关注。

马景林：我有一个观点：任何学科或类型的教育当像文化课一样进行测试时，就失去了学科和教育本身的魅力，很容易陷入文化课学习的僵化。

但是，像体育一样，如果既有过程要求，又有相应的过程评价，而且我们非常重视，它可能会变得更有吸引力；如果为了应对考试，出现形式主义或者应试面孔，那么我们的教育就失去了魅力。

教育“减负”需要一个过程

澎湃新闻：近年来，“减负”问题也备受关注，其中包括减轻学生、家长、老师的负担。减负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是如何形成的？深化教育评价改革是否有助于减轻学生、家长和教师的负担？

马景林：教育“减负”问题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但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大家对这个问题的关注程度也不同。现在竞争压力加大，这个问题就显得更加突出。

学习没有捷径，所以学习的负担是绝对有的。如何让这个负担相对合理呢？这需要全社会，包括教师、家庭和孩子本身，要有正确的认识。如果负担过重，社会各方都感到困难，说明我们可能存在结构性问题。

澎湃新闻：近年来，家长和老师“减负”的话题也备受关注。经常有声音反映，老师要求家长检查、批改作业，增加了家长的负担。但另一方面，不少老师也反映自己很累。

马景林：孩子的减负，既包括教师的“减负”，也包括家庭、家长的“减负”。

老师要求家长批改或检查作业的情况常见吗？我相信它在某些情况下存在，但可能不普遍。

作业分为硬作业和弹性作业。比如，要求孩子背诗或者做手工等灵活的作业。老师可以要求家长配合。但作业本上需要完成的硬作业如果必须由家长批改、检查，可能是个别老师的理解存在问题。

澎湃新闻：我注意到还有一种说法：老师让家长检查作业，是因为老师的工作太繁杂，要照顾的学生太多，负担太重。这反映出需要增加更多的教师并扩大师生比例。您对此声明有何看法？

马景林：随着国家经济社会的发展，师生比当然是越高越好。我认为提高师生比例可能会减轻一点老师的负担，但这可能不是主要问题。教师的负担从何而来？这是一个很大的话题。学术界也有一些这方面的研究。来自教学一线的挑战和负担并不是唯一的，而且占据了绝对的比例。

目前，各地已出台文件对教师实施“减负”，但从认识到问题到转化为行动可能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中学生应该多了解各行各业，根据自己的兴趣制定职业规划。

澎湃新闻：新高考背景下，由于涉及到“选课、上课”，学生需要更早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您能否结合北京四中的做法，谈谈如何对学生进行职业规划教育？ ？

马景林：客观来讲，我们学校没有特别有针对性的措施。我们现在主要利用大学的升学机会，以及我们在各个行业的校友和家长资源，让学生对各个行业有一个广泛的了解。希望他们在接触各行各业的人的过程中，慢慢找到自己想要追求的方向。

新高考背景下，学生在职业规划上会比以往遇到更大的挑战，但不会大到学生选科困难的程度。

澎湃新闻：据您了解，中学生对未来发展方向和职业选择的困惑主要有哪些？

马景林：每个人的情况应该不一样。很多孩子会考虑选择未来的职业方向，包括人生规划；但我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能够真正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把它作为一生的职业。我觉得这样的学生比例不是很高。

对于中学生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多接触和了解各行各业，逐渐发现自己感兴趣或擅长的东西，并根据自己的兴趣点做出未来的计划和选择，而不是而不是简单的看现在哪个行业比较热门，哪个行业比较赚钱。随着时间的推移，热门的专业和行业可能不再热门，但最重要的是能够从事自己真正喜欢的职业。

教育内卷化最怕的就是让重复、低效的行为占据孩子的时间

澎湃新闻：2020年，“内卷化”这个词非常流行。人类学家项飚将内卷化形容为“一场不允许失败和退出的竞争”。 “教育内卷化”也在网络上引起不少讨论。您如何看待“教育内卷化”的现象或提法？

马景林：我对“教育内卷化”的初步理解是，在一定环境的影响下，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标准或要求。我个人认为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在学习的过程中提高自己的要求总没有坏处；但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一个限度的问题。我们需要科学、准确地看待自己的知识基础和能力条件，然后做出相应的判断。

对于年轻学生来说，做出正确的自我判断有些困难；但追求卓越，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在一定程度上是合理的。

我个人认为，在我们所谓的教育“内卷化”过程中，最可怕的不是学生的自我标准和要求提高了；而是学生的自我标准和要求提高了。相反，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不强调效率的重复行为占据了孩子们的注意力。课余时间影响了他们的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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