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伊始,我们找到了2018年在不同行业风风雨雨的9位“普通人”,看看他们在大经济背景下如何过好自己的小生活。他们包括曾经想一夜暴富的币圈年轻人、见证行业风风雨雨的证券公司员工、农村电商“买买买”的小城镇年轻人、见证行业悲欢离合的快递老板、共享单车的人们。在公司经历过“过山车”的前员工……无论他们的故事是坎坷还是平凡,2018年都充满了坎坷。
直播间老板
告别“人傻钱多”的时代
“谢谢哥哥送的礼物!”女主播卡莎雪儿对着镜头开心地欢呼。与此同时,计算器“归零,加100”的电子声也响起。
贾诗雪儿是直播公会老板花子手下最“辛苦”的女主播之一。 2018年12月21日,嘎莎雪儿开播不久,就遇到了给她买礼物的游客。一小时内,礼品销售额突破1000元。华子拿着计算器,一边看着游客送的礼物,一边计算着主播的营业额。他平时通过管理室的电脑监控各个主播的实时直播,有时还会帮助他们管理直播间,解答来访者的问题。
游客的礼物流是华子和他的主播的全部收入来源。这部分收入,直播平台会收取52%以上的佣金,剩下的部分按照28比37的比例在华子和主播之间分配,主播拿的多。
2018年,一些潜在观众被短视频分流
华子,1995年出生,山东银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创始人,老牌直播平台虎牙直播公会老板。 2014年,直播风潮蔓延至山东临沂小镇,让华子接触到了直播行业。
与公会的“线上”属性不同,华子运营的是真正的线下直播间:标准直播间配有布置精美的直播背景墙、遮光板、电脑麦克风等直播设备,再加上一个无论是穿着考究的女主播,还是能言善道的男主播,市场好的时候,这个小房间每天都能产生数千元的营业额。
2016年至2017年,直播行业从“直播元年”过渡到“平台大战”阶段。华子的收入受到了影响。 2018年,短视频的兴起又分流了另一部分潜在受众。
与2016年“人傻钱多”相比,直播平台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回顾过去,华子表示,当时每个主播平均收入可以上万,但三年后,潮水退去,只有坚持的人才能生存。
利润不再靠土豪打赏
每天下午6点,卡莎雪儿都会准时开始播出,并持续播出到凌晨12点甚至更晚。播出后,她的脸上有时会沾满游客“玩游戏”时画的涂鸦。 “雪儿是个好台风,会跳舞,有才华,也肯吃苦,每天准时直播。”华子说道。
但这样的人才并不常见。 “很多人以为只要长得好看,每天在镜头前直播几个小时,就能赚到可观的收入,其实不然,做主播很辛苦。”你需要能够互动并熬夜。”华子说道。
直播行业近五年的打拼,让他有信心将一个没有任何直播经验的“业余”培养成月收入6000至7000元的主播。在山东临沂,这个收入水平已经高于平均工资。
但在华子看来,自己的直播事业依然可以稳步上升。 “市场不景气的时候,主要表现之一就是‘富豪’游客少了,奖励金额下降。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改变策略,开始注重‘量’。比如普通的游客奖励一两块钱,但看到的人很多,成交量也相当可观。”
今年年初,华子精心培养的两名女主播因个人原因离开了他。 “一个‘有钱人’给了她几十万,让她可以在外面租个房子直播。他们的离开,让我的公会等级下降了很多,我只能从头再来。”
“未来,我希望自己能有经纪人证,同时也希望能招募更多的主播,拓展自己的直播业务。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直播行业都不会消失。”因为人们总是需要娱乐。”华子说道。
券商员工
年薪从百万到十万
与印象中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投行精英不同,吴斌(化名)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看上去有些疲惫。
刚刚过去的2018年,他和客户一起在一个项目上度过了近300天的时间。然而,去年11月底,直接经理跳槽了这个项目,他和他剩下的同事什么也没得到。 “我原本预计这个项目完成后能拿到100万元左右。”吴斌说。最终,他每月只拿到8000元的最低工资,而每月的房租却是7000元。
努力一年,百万年薪消失
2017年才担任券商和投行IPO职位的吴斌,虽然不到两年时间就参与了三个项目,但应该算是这个圈子里的新人。
吴斌刚刚结束的项目让他在2018年近300天的时间里,在对方专门提供的办公室里度过了近300天的时间。与项目方。”
“其实,结束的时候有点舍不得。”吴斌苦笑道。 “这个项目是在一个省份,通过IPO的公司很少,去年IPO环境不好,这家公司资质比较好,通过IPO的机会比较高。领导层我们跟踪了近一年了。”然而,11月底却发生了戏剧性的事情,负责这个项目的领导因为无法与该公司达成薪酬协议而将这个项目转到了另一家证券公司,参与该项目的人中有七人。 ,只有一个跟着这个领导去了一家新公司,也就是说,无论我们为这个项目做了多少工作,即使我们计划在2019年1月提交IPO申请,这个项目的报酬也会和我们一样。这六七个人,彼此没有任何关系。”
吴斌所在的证券公司应该能够通过这个项目获得1000万左右的报酬。根据往年的经验,吴斌原本预计能拿到100万左右的佣金和奖金。随着领导换工作,这一切都变成了镜像。截至目前,吴斌每月的最低工资为8000元。
“有项目的人往往会更坚强。”
谈起跳槽的领导,吴斌显得有些羡慕,“年轻、有活跃(项目)的领导更难对付。”
2018年,共有199家A股IPO公司出席会议,111家公司通过会议,通过会议比例为55.78%,拒绝会议比例为29.65%。 A股IPO通过率和上市公司数量均创近十年来最低水平。这也是投行被称为“冬天”的一大原因。
在此形势下,券商之间和券商内部的竞争也日趋激烈。 “当前的发展趋势是大机构牌照齐全、人才集中、越来越强。小型机构很难获得新颁发的牌照并开展业务。我们双手被束缚,业务量很小。过去市场好的时候,大机构吃肉,小机构吃汤。市场不好的时候,大机构吃肉,小机构观望。就个人而言,有能力的人自然会得到项目和项目奖金,无能的人就会被淘汰。”
前共享单车员工
腐败毁了那家公司
艾米(化名)原本计划在上一家公司至少努力工作三四年。最终,在这家共享单车公司工作仅一年的她就匆匆告别。回首过去,Amy依然坚信“那是我移居北京以来工作过的几家公司中最难忘的一家,是我的大学。”如今,这所“大学”面临重重危机,在死亡边缘挣扎。艾米对此感到惊讶,但回想过去,她觉得这个结果是不可避免的。
富企:“这里曾被称为北京5A景区”
2017年上半年,艾米如愿加入了一家共享单车公司。那也是它最巅峰的时候,完成了两轮亿元融资,积极拓展海外市场,全球员工超过3000人……据艾米回忆:“当时,我们的公司北京总部被称为“5A级景区”。办公区共4层,位于中关村地标大厦,前台呈圆形,办公区绿植较多,卫生间为日式,办公桌可升降(单价2000元)。 )……当时在总部工作的员工约有1000人,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办公区的年租金在1亿元左右。”
金钱可以改善员工待遇、提高产品质量、拓展市场、促进用户增长……同时也可以滋生腐败。
“你见过有高管刚入职就怀孕了,然后飞到美国出差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吗?你觉得区域运营经理的月薪多少比较合适?1万?在事实上,有人得到了五万!因为那个人是高管的心腹。”艾米说道。
“创始人知道内部腐败、管理混乱等问题,他在开会时很生气。”艾米说:“有几个人被解雇,一些岗位的人员被重新调配,但本该负责的专业经理却没有有效梳理管理制度和流程。”
没钱的企业:裁员、换楼、被多家企业起诉
剧情急转直下。短短一年时间,该公司从单车遍布全球的资本“宠儿”、行业“老大哥”,变成了被多家企业起诉、被多人追下楼的“不信任者”。 500名用户退还押金。
对于内部员工来说,公司一直在坐过山车。 “公司从未盈利过,”艾米说。但艾米认为,缺钱是造成今天局面的主要原因之一,而“高层管理人员缺乏责任感和责任感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去年5月,一批新高管陆续到来,从那时起,公司的企业文化发生了变化。”在艾米眼中,这些新高管“没有责任感、没有担当。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让公司变得更好。他们只为自己谋取私利。” “他们不敢做决定,把所有风险都推给我们普通员工,我们会承担责任。”即使有员工愿意冒险,他们也会阻止。他们担心,如果员工真的这么做了,他们的无能就会暴露出来。 ”
艾米说道:“我所在部门的人员已经减少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有的部门更惨,直接被淘汰了。”
艾米相信“公司还能生存下去”。这个判断一方面是基于资本的角度,“几十家投资机构的钱进来了,没有出去,谁愿意让它死呢?”另一方面是基于产品的角度。 “共享单车是一个很好的入口,它可以帮助阿里巴巴、滴滴等很多大平台实现用户增长。”但艾米补充道,“很难说它将如何生存,是被收购还是独立。”即使公司被收购,也有可能成为子公司独立运营,也有可能只是成为一个部门。 ”
中小型手机供应商
债务丑闻导致行业失去信任
“这两年成本非常高,只有资金快速流动才能继续做下去。” 2018年临近年底,汪洋(化名)告诉记者。汪洋是中国某二线手机品牌的配件供应商之一。 2018年,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向手机厂商追债。虽然对方欠下了千万以上,但是对于汪洋来说,这却是不幸中之幸。
“由于与这家手机厂商的业务占比不到20%,即使债务无法收回,也不会倒闭。如果业务占比超过40%,那我就承受不住了。”而对于很多其他供应商来说,这部分业务占比超过50%,甚至超过80%,所以很难说。”王阳说。
产业链的“欠费传播路径”
“工厂都是有计划安排资金的,如果手机厂商逾期不付款,就会引发一系列问题。第一,我的税已经缴纳了,但他们不给我。第二,我和我的孩子下游供应商企业有账款到期,所以也可能有下游人,链条上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第三,影响公司自身的资金安排,这取决于支付员工的资金安排。工资和房租。”王阳说道。
这家手机厂商资金链断裂,是2018年手机行业最大的案例,欠各个供应商几百万、几千万、或者上亿。
债务风波给汪洋带来的后遗症是他和客户之间的信任度下降。 “我真的很害怕,我感觉这个行业快要失去诚信了。前不久,有一个客户来找我洽谈业务,结算是90天+6个月验收。以前我会拿这个商业。”
如今,汪洋的原则正在受到挑战。
“我从大学毕业就开始和这个品牌合作,自己创业也一直在和它合作。按照合同,我应该在去年7月就收到货款了。但钱一直没有到账。”还没收到。”一年多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王阳的心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起初,他抱着把钱拿回来的希望,全力以赴追钱。然后是怀疑,然后是失望。
希望5G爆发带来转机
王阳的工厂还为其他手机品牌提供配件。他觉得2018年的行业环境不太好,尤其是2018年下半年,比2017年同期更差,订单有所减少。
汪洋表示,原来的手机工厂正在向智能硬件转型。随着5G网络的覆盖,智能硬件行业将迎来爆发期。不过他也提到,转型应该会遇到很多困难。
除了手机工厂,汪洋还经营着一家新能源相关工厂。 “国家对新能源项目的补贴越来越规范,基建和充电桩疯狂发展的时期已经过去,主要是汽车厂商带动的。2018年,汽车制造业较之前有所下滑,这肯定会对我们有影响。”
小镇青年
一分钱买一辆平衡车
“现在光是我们村就有四五个微信群了。”曹天利说。在村里年轻人的带动下,本来就重视亲友邻里关系的村里,通过社交网络的连接,迅速形成了新的网购阶层。
一群被贴上“收入低”、“衣着不时尚”、“没品位”标签的“小镇青年”,在短短几年内,通过消费和阅读催生了“拼多多”、“趣头条” 。 “两家美国上市公司,闲暇时随便浏览一下手机,今日头条、抖音、快手背后的运营商估值屡破纪录。
五个微信消费群体的农村消费大军
80后的曹天利在接触拼多多后才享受到了购物的乐趣。
曹天利,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人。 2018年初,曹天利通过微信朋友发的购买链接,花一毛钱购买了一辆平衡车。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着迷。
四川攀枝花的芒果、广西的百香果、河南的大蒜,还有仅7元钱的垃圾袋、纸巾、雨披等生活用品,还有价值9.9元的户外露营吊床……很快,成为消费主力家里的人,曹天利的新家购买的生活用品几乎都是一起买的。
最初,曹天丽只有一个与家人和亲戚的微信群,专门分享她在网上看到的低价产品的链接。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又成立了五个购物群,容纳更多的邻居和朋友。
曹天利和延津县四寨乡居民网购力的崛起,是农村网络消费水平快速提升的一个缩影。数据显示,2018年上半年,农村网络零售规模持续扩大。全国农村网络零售额6322.8亿元,同比增长34.4%;全国农产品网上零售额达到906亿元,同比增长39.6%。
“不想落后”的心态背后隐藏着大量财富
“虽然他们的购买力确实低于大城市,但购买‘名牌货’的需求依然旺盛。”武汉市下辖乡镇某国产手机品牌导购员杨凌说。她的工作就是把产品卖给“小镇青年”,在她看来,这样的一群人有着强烈的“不想落后”的心态,他们有消费升级的内在动力。因此,价格低廉、功能齐全的时尚产品正在迎合他们的消费者需求。
去年10月的“2018胡润80后白手起家企业50强”榜单中,拼多多创始人黄峥以950亿元身家位居榜首。与王思聪50亿元的身家相比,黄峥已经快20岁了。从无到有,只用了3年时间。
今日头条和抖音母公司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以650亿元人民币的净资产排名第二,财富增长124%。与此同时,快手科技创始人宿华、趣头条创始人李雷均以极高的财富增长率上榜。
这些风起云涌的新人财富的快速积累和其背后企业的爆发式增长几乎有着相同的故事剧本,那就是去捕获三四线下沉市场的用户,也就是所谓的“小镇青年”。
在权力、金钱、资源、信息等界限尖锐的舆论场中,被排除在主流话语之外的小镇年轻人,在2018年通过消费、短视频被互联网的聚光灯照亮……尽管他们仍然没有相应的话语权,他们是快手、头条、抖音、拼多多上绝对的主角。 “五环内的人”可能“看不懂”,但永远不会“看不见”。
房地产中介
38名特工离开,其中28名离开
距北京东大门国贸中心仅33公里,京津冀一体化协同发展的重要位置,燕郊因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一度成为“炒房者”的目标。
2017年6月,燕郊实施全面限购。这一政策最终让风起云涌的燕郊楼市停了下来。随后到了2018年,燕郊楼市量价齐跌,靠佣金收入的房产经纪人开始“自谋生路”——做快递、做外卖、放贷款。炒房者也面临“紧缩魔咒”,一些“炒房者”被困、失踪。中介陈琳(化名)介绍,随着“炒房”潮的退去,燕郊房产作为投资性房产的比例正在下降。
有些人靠“充值信用卡”生活
陈琳自2014年起在燕郊从事房产中介行业,目前担任燕郊一家中介网点的店长。
数据显示,2018年1月至11月,廊坊(市区+燕郊)商品住宅累计供应5624套,供应面积58.21万平方米,连续四年下降,较2017年下降29%。廊坊(市区+燕郊)商品房成交额93亿元,比2017年下降54%。
随着行业“入冬”,靠佣金收入的房产经纪人开始“自生自灭”。
陈琳所在的分行,最多时有38人,目前只剩下10人。 “其中二十八人离开了,有的回到了家乡,有的去了其他城市。事实上,燕郊的很多中介现在都转行了——做保险、送外卖、送快递、放贷款。”陈林说,他所在的公司对管理层实行非责任底薪制度,对普通员工实行责任底薪制度。 “说白了,如果没有交易量,工作量无法完成,有底薪和没有底薪有什么区别?现在很多中介机构都是靠‘信用卡’养活自己。”
作为店长,陈林不用担心底薪,但收入比2016年下降了一半多。“2016年,房地产市场火爆,我年收入肯定有40万元。” “当时这个数额基本上是北京房产中介管理人员的平均收入水平,但2017年调控后,我的收入在15万元左右,基本上也是这个收入水平。”陈琳说。
十个“炒家”中有三四个是“纯粹的赌徒”
在陈琳的印象中,“2016年燕郊房价涨幅最快。”同样是从今年开始,陈琳看到越来越多的“炒房者”进入燕郊市场。
张虎(化名)是给陈琳印象最深刻的“炒房者”之一。 “他穿着貂皮,抽着大中华,来我们店里找房子。如果有便宜的房子,他就会买。”陈林说。
很快,炒房者就面临“紧缩魔咒”——2017年6月,燕郊实施全面限购。 “当天广银行打电话给我,问我他(张虎)为什么不还贷款时,我发现他的房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常还款了。当我在这里联系他时,我发现他已经完全消失了。”据陈琳介绍,张虎买房时并没有考虑市场因素。事实上,这是一种纯粹的赌博行为,而被困的“炒房者”中,十有三四都是像张虎这样的。
“房子的投资性正在被挤出,现在燕郊基本没有炒房的了,来买房的都是急需的人。”陈琳说道。
年轻的货币投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