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已经退休快八年了。虽然日子已经过去了,但与同事们热情工作的情景却仿佛就在昨天。
还有那些与我朝夕相处、在同一个部门工作的同事,是我时常想起的。
1998年我刚到公司销售部时,任云泉已经是公司的高级销售代表了。据说他的资质很强。他刚上班就来到油墨厂,先是在车间,后来又调到销售部。
计划经济时期,原材料极度匮乏,供不应求。销售部的困难不在于销售,而在于采购材料。墨水的重要成分之一是原油,工厂一直使用新疆克拉玛依炼油厂的油。在集中采购和集中营销的时代,油墨厂仍然是一个小工厂,但它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新闻油墨生产商。
有一次,任云泉去克拉玛依出差,联系他采购原油。柯炼厂供应十分紧张,全国各地大用户蜂拥而至。他们常常因为照顾大工厂和小工厂而被忽视。即使手里有配额,也很难完成配额。
小任每天都会去炼油厂的销售部。这个地方经常挤满了客人,其中包括来自全国各地的买家。他被人挤得水泄不通,甚至在他解释来访目的之前,常常又被挤了出去。 ,或者店员听说他是小厂的,就说:“排队吧”,就再也没有人理他了。
小任着急了。他也在想办法。
每天早上工厂大门一打开,他就和其他工人一样走进大楼。礼宾员对他已经很熟悉了。他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工厂销售部的办公室。他先拿起一块抹布擦桌子。把桌子擦干净后,他开始往保温瓶里装热水。陆续走进办公室的人互相询问,这是新员工吗?他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微笑着打招呼,渐渐地人们就熟悉了他。他还把里屋科长的房间打扫干净,给保温瓶装满了热水,又从口袋里掏出平时舍不得喝的好茶,给科长泡了一杯。
他这样做了好几天。说完,他就出了房间,在走廊里等着。
几天后,科长就感觉不对劲了。每天上班,他都是自己擦桌子、打水、倒茶。现在他来的时候,房子已经干净了,茶也泡好了。有时有一个年轻人在附近闲逛。人物打水、擦桌子。起初他并没有注意。他不听上级说来了新人!他向科室工作人员询问这个年轻人是谁,很快就有人把他介绍给科长。这是太原油墨厂的采购员小任。他来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带着一个计划而来。科长听了,想了想,说:哦,是啊。
几天后,科长给了小任一个方案。他在克拉玛依生活了八十三天,完成了工厂的采购任务,回到了太原。
后来市场环境发生变化,卖方市场逐渐转变为买方市场。任云泉去了销售部,转做销售。
他首先接管的地区是东北三省。表面上看,东北顾客似乎很忠诚、友善,但他们却有拖欠货款的习惯。在这方面,萧仁也和他们有不少的来往。他们是兄弟姐妹。为了防止欠款太久,他还喝了很多酒。少点酒。
1998年我调到油墨厂销售部时,销售部的人大部分都很年轻。我和任云泉年纪相仿,自然就更加了解了。 1999年夏秋之交,公司在云南召开用户订货会,销售部8人担任先锋。这八人中,七男一女。我们戏称自己为“渡海八仙”。这么多人一起去旅行还是第一次。大家都很兴奋。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出门,所以老任就主动上前了。管家。他非常有能力胜任这个称号。到了一个地方联系我们住哪里吃饭,我们都听从他的安排,他也安排得井然有序。我们首先到达成都。安顿好后,我们一起出去吃火锅。他决定搭配什么菜,吃什么串。大家吃吃喝喝就行了,包括回程的机票,去的钱等等。有老人作为协调员,我们不用太担心旅游景点的问题。有他在身边,球队的幸福感就更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晚上住房间的时候,老仁对我说,老杨,我跟你住一个房间吧。我睡觉时打呼噜很大。我不知道他打我的声音有多大。我自己打的,不过特别累的时候,也打不了太久。事实上,我打呼噜的信息来自于别人的反馈。我们年龄相仿,住在一起比较合适。
吃完晚饭,我躺在床上看电视。我的眼皮在打架,但老任却精神抖擞。他看着我说,老杨,睡吧。我的鼾声很重。你睡了之后我就睡。我说,我可能打呼噜了,那我先去睡吧。我转过头就睡着了。
我有半夜起床的习惯,通常至少起床两次。十二点左右,我起床去厕所。老任还躺着看电视。我说你怎么还不睡?他说,我要睡觉了!我问他,我打呼噜了吗?他说,玩了一会,声音就不大了。快去睡吧,等你睡了我再睡!
第二次睡觉我也睡得很沉。平时我会憋着尿就醒,但这次我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就醒了。睁开眼睛,望向漆黑的房间,很快就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一高一高,像是马达在耳边转动,又像是有人在床边放音乐。现在我完全理解了老任的鼾声。声音如此之大,我以前从未听过。我睡不着了,就躺在那里,我明白了老任为什么要和我睡一个房间,为什么他非要让我先睡才能睡。他对我说话的语气里显然有一些歉意。
还好我已经睡过两次了,足足睡了四五个小时。虽然才三点钟,但早起已经是我多年来的习惯了。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他一阵阵鼾声。过了一会儿,鼾声停了,房间里突然显得很安静。本以为或许还能眯一会儿,结果几分钟后,鼾声又开始了,像是第二次冲锋,而且声音更加雷鸣。我这才发现老人刚刚进入了沉睡状态。
早上六点左右,老任就醒了。见我已经起床了,他说,老杨,我的鼾声吵醒你了,好吗?我说,没关系,我这么早就睡了。
从此以后,每当我们一起出差、开会时,我们都会住在同一个房间,我们总是合作得很好。
老任是一个比较慷慨的人。虽然我们同龄,成长过程中也经历过很多磨难,但长期的经商生涯让他不再把金钱看得太重,而是更加注重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平时行事也比较大方。还不如像我们这样习惯了贫困,出门舍不得花钱的人。我们经常吃一包方便面。老任不是这样的。即使坐火车,他还是买啤酒,带烤鸡,该吃的时候就吃。 ,这也算是对自己好一点。
2001年公司在哈尔滨开完会后,我们又去海参崴参观,仍然住在同一个房间。那天下午我们从海滩回来,时间还早。老人说,我们出去买点水果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水果了。我们两个下了楼,向前走去。有一个类似于中国超市的购物中心。里面不是很大,但架子却很空。往里面走,有一个水果柜台,有几个胸宽屁股肥的俄罗斯大妈在排队买水果。老任走过来,在我身后排好队,我则站在一旁。看来水果不是随时都有的。没几分钟,我身后就排了好几个人,都是俄罗斯女人。前面排队的人要么买香蕉,要么买苹果,柜台上就只有这些东西。老仁排队到达的时候,没有看其他人。他手里拿着一大叠五颜六色的卢布,指着一把上面放着七八根香蕉,让售货员放在秤上。营业员习惯性地说:“要留下一个秤,老任连忙摆手,让她放回秤上。”这让后面排队的俄罗斯大妈们都看傻眼了。他们担心的不是以后买不到,而是担心中国人的想法。这么有钱?
老任不淡定,又买了五个苹果。当我们拎着水果走出去的时候,所有的阿姨都注意到了我们。有的人瞪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嘴唇微微颤抖,舌头在嘴里打转。我为我们曾经多么羡慕苏联人民的生活感到有些自豪。如果不是改革开放,我们怎么能有今天,并让别人羡慕。
2003年前后,公司领导考虑到老任在销售一线工作了几十年,将他调到了一个相对宽松的部门。他不再需要经常出差,很快就安定下来,投入到工作中。他还就车间节约原材料提出了合理建议。
老任是墨水厂的老员工,很受欢迎。那年儿子结婚的时候,厂里几乎所有人都去家里、餐馆帮忙。第一天上班,油墨厂宿舍楼的院子里摆满了桌子。中午和晚上,上班的人们成群结队地进进出出,吃着流水席,向长辈道贺。
老任的身体一直都很强壮。也许是因为平时不太注意,有时又喜欢喝一点酒,所以渐渐地出现了一些健康问题。几年前,他住院一段时间。医院让他少喝酒,甚至要求他戒酒。出院后,他曾一度戒酒,但常年喝酒却成了一种习惯。再加上他人缘很好,朋友也很多,偶尔喝酒还是免不了的。
也就是说,2013年冬天,老人再次因病住院。听说他这次的病很严重,所以我们都去医院看望他。那天他躺在病床上,看上去瘦了很多。尽管他无法坐起来,但他仍然和我们有说有笑。我们都希望他能够尽快出院,回家慢慢康复。
2014年新年刚过,我出差回来。那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就听同事说老任病危了,我赶紧赶到了医院。老任刚刚闭上了眼睛。门口还聚集着几个同事,家人正在里面给他穿衣服。同事临走前向我讲述了老人的情况。前几天,他的病情稍有好转,他就去市场给自己挑选了一个骨灰盒。

我从1998年来到油墨厂销售部就和老任一起工作,他踏实肯干,尽职尽责。我从未见过他与任何人发生争执,甚至与同事脸红。他脸上总是一副随和、随和的样子。对他人友善的微笑。作为厂里的老员工,他很受人欢迎,曾被评为公司十佳员工之一。
下面这位同事曾在《太原涛》的文章中出现过。有一篇文章《想念黑狗》是关于他的。
黑狗是他的绰号。公司里的人都这么叫他,但他们不记得他的真名,田旭源。
黑狗不在销售部门。他在内务部工作,为销售部服务。准确地说,他是为整个工厂、为员工及其家属服务的。
他有着一张非常贴近大众的脸。胖乎乎的脸不够长,显得诚实而开朗。他鼻子上戴着一副眼镜。他走的步伐又长又急,仿佛肩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的背虽然是挺直的,但头却前倾,脚步跳跃,手臂左右摆动,仿佛在向前跳跃。
黑狗对每个人都很友善。当人们向他提出某事时,他总是热情地答应,并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去做。内务部的工作相当复杂。家庭宿舍下水道堵塞、某人家的暖气不热等等生活中的小问题。即使家用电器出现问题,大家都叫黑狗来处理。人们总是看到他身体前倾、歪着头、匆忙地摇晃着。由于身体沉重,即使走得快,他也会气喘吁吁,但如果有人有事,只要叫他一声,他再累也会尽力而为。
因此,他在厂里很受欢迎,每个人看到他都感到高兴。
我是到销售部后才认识黑狗的。大家都叫他黑狗,我也跟着叫他。内务部的办公区就在销售部旁边,我们经常隔着办公桌交谈。那一年,我的一盏文曲星灯坏了。我知道他喜欢修修补补,所以我请他修复它。他看了一眼,道:“你不闹,试试吧!”我出差回来,他告我说:“老杨,你不能拿那东西闹,就这样!”我知道他也炒股。办公楼后面有一个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他午休的时候就在那里看K线图。我告诉他我买的两只股票。他听后不屑地说,我从来不买工厂库存。你们做销售的都知道,经营一个工厂是多么困难,这样的股票上涨是多么困难。 。一瞬间,我想起我的两个人几乎一动不动地躺着,黑狗说得有道理。我记得他拿工商银行的时候,我就跟着他。
黑狗在工厂里基本上没有空闲时间。有时他会从家里回来。他坐在椅子上,连一口水都懒得喝。有人叫他去拿东西,他就得立刻站起来,低下头,身体前倾。胖子的身体颤抖着,步伐很快,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戴着眼镜的胖子时不时回头看看你有没有跟着,甚至对你咧嘴一笑。 。他有时说话的声音很高,但听起来也很温柔,让人感觉很舒服。
那次出差回来,早上去上班,看到街对面没有黑狗,就问同事。同事说:“黑狗不见了,你不知道吗?”我说,他走了吗?它去哪儿了?同事又说,黑狗死了!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天晚上,黑狗下班后在乘坐公交车时突发疾病去世。死亡来得如此突然,工厂里的所有工人都措手不及,悲痛欲绝。
黑狗生下那天,几乎所有的工厂工人及其家属都去了。人们无法想象,为什么那只蹦蹦跳跳的胖乎乎的黑狗昨天就消失了。他坎坷的足迹走遍了家庭区和工厂的每一个角落;他有力而敏捷的双手握着管钳,扳手在散热器和电路管道上留下了印记。
一年后的一天,工厂里的工人异口同声地说:“哎呀,黑狗已经走了一年了。”
又过了两年,人们互相感叹,日子过得真快,黑狗已经在那里三年了。
很多年过去了,人们仍然对黑狗念念不忘。
下面这位同事和我一起在销售部门工作了很多年。去年,我提笔写下他。我摊开纸,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我愣了一下,发现笔里装的不是蓝墨水,而是蓝墨水。浑浊的旧泪。
一年过去了,我仍然拿起了一支有些沉重的笔。我知道厂里很多人都在惦记着他。
他叫李刚,比我小十多岁。
李刚身材高大,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他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有知识分子的娴静。与人交谈时,他总是静静地听着,同时眉眼间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释放出一丝缠绵的微笑。与他交流让人感觉很舒服。他一边听一边不断点头,等别人说完后才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从不反驳别人,但从他的话中你就真正明白了。他的意见。
我在油墨厂销售部工作时,李刚在技术部。除了出差技术服务外,他还配合我们销售印刷辅助材料:进口润版液和橡皮布。当车间晚上开始印刷时,他总是站在机器上向印刷商详细介绍产品的性能,并亲自演示操作。有时我实在太困了,李刚还在和机器上的工人交流。当时是半夜,我困得支撑不住,就坐在拖拉机上,双手撑着胳膊睡着了。我是他叫醒的,我们打车回酒店。
作为年轻人,李刚也有着广泛的兴趣,尤其是足球,这是我们的共同点。 2002年日韩世界杯期间,我们总是坐火车,看不到比赛,听不到转播。我们两个商定,观看比赛的人会通过手机短信互相通知比赛结果。有时我会在半夜的火车上这样做。收到李刚发来的短信,如:荷兰1:0击败瑞典。第74分钟,替补出场的滕斯曼头球破门。
退休后,我见过李刚一两次,听说他从技术部调到销售部负责一个区域。他在技术部门工作多年,经常出差解决印刷中的技术问题。他工作认真负责,善于与人沟通,很容易与客户相处融洽。我对他的工作很满意。
突然有一天,坏消息传来。李刚因工作过度劳累,突发疾病,在出差途中去世。我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这是事实。那段日子,整个公司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我的脑海里还浮现出许多关于李刚的记忆,但我已经写不下去了。我的心依然不舒服,我的字依然僵硬。本文中的几个人物只是为了纪念他,李刚这个孝顺父母、热爱家庭、工作认真、在厂里广受好评的同事。
这篇文章回忆了我以前的三位同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工作勤奋、朴实大方。这些也是太原油墨厂的工厂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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