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并不容易

——关于第二次全国会议

大字书法艺术展的思考

范国新

在第二届全国大字书法艺术展初审中，一幅草书“不容易”四个大字引起了评委们的目光。大家看完后纷纷表示：“写这么大的字确实不容易，但我只做到了‘大字’，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驾驭笔墨。”我认为笔者在投稿时也体会到，写好大字“不容易”，同时，这还有另一层含义：在书法艺术上做到“真”并不容易。显真性情，取真情，善与美作为永恒的追求，但大人物的创作、大写作的展现往往会加入刻意的成分，因此很容易失去“真”，失去“美”。

我们见惯了“小字”拼接、“精雕细琢”的展览作品。第二届全国大字书法艺术展的启动意义重大。 2004年，首届全国大字书法艺术展的评审工作，极大地激发了当代大字书法创作的热情，引领了大字书法创作的方向；时隔14年秋天，第二届全国大字书法艺术展在江苏镇江举办。评委们向组委会和全国作者们交出了一份客观、独立的答卷。

一

第二届全国大字书法艺术展共收到参赛作品100余幅。在一个展览中，如此多的提交作品是非常令人惊讶的。贡献者中年龄最大的已96岁，最小的仅18岁。这说明全国书法运动热情高涨，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一些作者多年来一直参加各种社会笔展和展览。为了宣传自己，他们采取各种手段来吸引公众的注意。他们写字时常常一笔写出“龙凤舞”或“龙”“虎”四个大字。也有很多来稿只看到纠结的线条和堆积的墨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这迫使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尴尬事实——看似繁荣流行的书法审美却没有跟上。如何让书法艺术从表演走向专业，如何让书法艺术远离低俗，如何提高大众书法水平。审美能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些不成功的作品，行文笔直，缺乏细节，显得傻乎乎、粗俗，远谈不上自然、天真、真实、有趣。也有很多不成功的作品。虽然他们可以被视为比较专业，但他们过于保守或过于个性化。创作大人物的难度“恰到好处”。如果太个性，就会离传统风格更远；如果太保守，就会死板、死板、趋同。例如，很多作品只是《天发神预言碑》、《爨龙岩碑》、《爨包子碑》等极具个性化作品的简单放大复制品；中山王篆书、细金体等也被刻意放大到三四十厘米长，只见细长的丝线在眼前飘来飘去，看得人头晕目眩。

黄辉作品（湖南）

大人物的创作极具时代特征。虽然古代已经出现了大字，如黄庭坚称是“大字始祖”的南朝摩崖石刻《痗鹤铭》，但实际上字的直径只有十到十五个。厘米。明清以后，大字越来越多。近代，虽然陆伟昭、沙孟海、萧贤等人都创作出了精美的大人物画作品，但只有到了当代，大人物的创作才变得盛大。大字并不是小字的简单放大。无论是已故大师、著名书法家，还是目前活跃在书法界的书法家，往往都会出现一些不精彩的大字。这是客观事实，不可能要求书法家既用大字又用小字。各方面都达到了同样的高度。有一些优点、缺点和重点是很正常的。

因此，大型人物的创作需要特殊的训练。就大字的创作而言，首先要对笔、墨、纸进行“改进”。所谓“善书法者不择笔”只能是一种理想状态；其次，技法上要有相当程度的调整，除了“笔是最重要的，施工也需要功夫”。除了墨法之外，还要十分注意；第三，修养、心胸、宽容最重要。这三者缺一不可。只有笔墨搭配得好，手法纯熟，技才结合，心手自由，才能创作出精品。

郭燕飞作品（四川）

二

在评审现场举行的评审总结会上，全体评委、监事会、学术媒体观察员不仅对初审和终审进行了总结，还围绕第二届大字书法艺术展当前的创作和问题进行了有益的思考。评委们讨论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一是缺乏引人注目、令人震撼的佳作；第二，缺乏较大字体的作品，未来是否放宽尺寸要求，比如长度为两英尺；三、展览大作中，细节往往不到位；创作到底如何深入传统、如何把握时代特征？

总体来看，第二届全国大字书法艺术展的撰稿人日趋年轻化。许多老一辈作家由于个人精力、审美情趣等原因，逐渐远离了大人物创作。大人物的创作，对笔墨功力、才华和勇气的要求非常高，这对于还不够成熟的年轻作家来说是非常困难的。因此，缺乏令人叹为观止的大型人物作品也就在所难免。其次，扩大规模已有先例。首届大字书法艺术展不仅有两尺长的作品，还有六尺长的巨幅书法作品。 “德海”两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当然，字体直径和大小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笔墨的驾驭能力。如果不符合写作水平，那么无论尺寸多大，也是枉然。事实上，在评审过程中，有一些八尺纸两个大字的作品进入了初评和自审，但在终评时被淘汰，只剩下极少数。

再者，技术如何跟得上詹达的写作？如何深入传统并运用到创作中？大字书法的创作不能一步步遵循传统，但必须立足于传统，突破传统。大字书法创作弘扬正气，将大国精神与汉字之美完美结合。也增强了作者的创作信心，挖掘无穷的创作潜力。然而，它也放大了写作上的缺点，比如风格的疯狂和粗暴，脆弱和怯懦都清晰可见；在写作内容上，用词、用词上的问题很容易被挑出来，这也暴露了文化的缺失。

因此，从目前来看，技术培训需要更加到位、更加完善，文化的重视和价值引导也应该时刻发挥。技法是书法之所以成为书法的基本保证。没有技术门槛。只要拿起笔，你就可以称自己是书法家；文化是精神食粮。没有文化的支撑，无论书法的品格如何，心灵都会变得越来越迂腐，灵魂也会变得顽固。此外，应消除误解。技术和文化并不相互矛盾。强调技术和缺乏文化不能简单粗暴地直接划等号。强调技术就等于没受过教育吗？两者虽有联系，但不是非此即彼，而应该是并行、互补的。

现实情况是，理论家和书法家常常各行其是。书法家觉得理论家鄙视技术培训。没有实践，怎么会有真知呢？理论家认为书法家没有文化。没有文化，哪有艺术深度？理论家觉得书法家讲技法低人一等，书法家则觉得理论家讲文化居高临下。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差距就累积起来了。如何让书法家与理论家真正联系起来，如何在完善技术训练的同时又体现学术知识，如何做出既可粗看又可细看、兼具外在视觉冲击力和内在魅力的作品。天真，这也是展览时代遗留下来的“真实”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