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底,我去埃塞俄比亚北部拉利贝拉大教堂附近的GW路项目工作。
GW项目全称加西纳-沃尔迪亚(-)公路升级项目,距首都亚的斯亚贝巴600多公里。这条公路是埃塞俄比亚通往苏丹的重要通道。这是世界银行贷款的现金兑换项目,价值3.7亿比尔(埃塞俄比亚比尔当时相当于人民币)。中国路桥承建的路段是第三个投标人,全长109公里。第二标由中国水电集团公司承担,全长92公里;一标由业主埃塞俄比亚国家公路管理局承担,全长120公里。
GW项目的监理公司是印度ICT(和PVT.LTD)公司。主任甘戈和副主任斯库马尔都是印度人,其他监督成员都是埃塞俄比亚当地雇员。
该路原由湖南路桥公司修建。这是20世纪70年代中国援建的项目。那时,这是一条泥泞的碎石路。工程施工质量非常好,线条规整,排水系统齐全,做工精美,特别是桥栏杆上的雕刻。
由于是中国人修建的,所以这个工程也被称为“中国公路工程”。
项目路线海拔最高处,很多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嘴唇变黑。线路中段海拔从0下降到100,23公里内平均纵坡6.4%。物料车下山的时候,刹车时间长了就能闻到轮胎烧焦的味道。每次从山上下来,耳朵都会嗡嗡响一两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很难想象20世纪70年代湖南路桥公司是如何用简陋的设备从这悬崖峭壁上开辟出一条蜿蜒的道路。为了修建这条路,湖南路桥公司的6名员工安葬在这片土地上。
当我刚开始做临时建筑工程时,有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年轻人。他三十出头,第一次出国。他来的时候隐瞒了自己的身体状况。项目才几天,他就感觉心里……不舒服,嘴唇发紫。大家都以为他不适应高原气候,后来出现了头痛、发烧的症状。和他一起来的医生也很穷,就把他当作感冒来治疗,但他的病情却不断恶化。最后他说出了真实情况,项目方很快将他送回国内接受治疗。北京民航医院抢救无效,一周后死亡。
此后,公司严格控制项目人员的身体健康。严禁有高血压、心脏病史的员工从事高空作业。
对于国外项目,业主通常有初步设计,然后根据初步设计进行招标。中标后,承包商需自行完成施工图设计,经监理工程师批准后方可进行施工。由于是我们自己设计的,而且是单价合同,所以工程款是按照已完成工程的数量来计量的。因此,在线路调整时,我们针对相对容易施工的路基工程,有意增加了开挖数量。印度主管似乎对该项目没有总体概念。一开始,他很高兴批准了路基的横向和纵向设计图,于是我们就开始了开挖。一两个月后,我们发送了测量和付款报告。监理看到,开挖量与工程量接近。达到了清单中开挖量的一半,所以我们赶紧写了一封信,要求我们严格控制开挖量,设计时要尽量避开大开挖的区域。
路基基层材料中,工程量一半为机碾碎石,一半为天然碎石基层。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地区,很难找到合格的天然碎石材料。如果从很远的地方运下山,价格就难以承受。但机碾碎石的单价远高于天然碎石,因此可以就近运输。我们与甘国主任商量,解释山上找不到合格的天然碎石材料,需要使用机制碎石材料。甘国很容易交涉,说:“不”!然后,我们尽可能用机器碾压砾石替换天然砾石底基层。摊铺了20多公里后,监理人员看到机碾碎石的用量几乎超过了标明的用量。他又害怕了,立即写信要求我们停止使用机碾碎石。后来只好用天然碎石凑合。很难说是合格的。材料。由于埃塞俄比亚比较穷,合同中规定的路面设计为17.5cm机碾碎石基层加5cm沥青面层。如此软弱的路面结构需要承受相当于国内一级公路的设计荷载,相应地对路基的材料和施工质量要求相当高。
每年7、8、9月是埃塞俄比亚的雨季。天天下雨,施工基本不可能。公司通常会在雨季安排员工休假,或者安排各种会议和培训。 2008年雨季,项目经理回国开年中工作会议。我当时是项目总工程师兼项目党支部书记。我留在工地值班,暂时负责项目工作。
由于地形和条件限制,项目进场道路质量较差。雨季天天下雨,道路泥泞。许多车辆经常陷在泥里而无法出来。这条通往苏丹的交通大动脉严重堵塞。被堵的车辆有时会排起一两公里长,司机们打电话给埃塞俄比亚公路局投诉。业主立即致电主管并致函,责令项目立即解决交通拥堵问题。
很快业主就派了公路局副局长到现场查看交通情况。甘戈导演让我陪他去看现场。我说我英语说得不好,所以我没有去。干果歪着头说:“你不”,执意要拉我走。
印度主管非常随和,不像欧美主管那么傲慢。面对现场业主的严厉批评,甘戈主任并没有过多责怪我们,而是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解释。
该项目像往常一样每周有一次晚餐。一个周末晚上,两名员工喝醉酒,于深夜11点左右跑到监管营闹事。当时,有一名现场主管正在接送一名女孩。两个人愣愣的把主管宿舍的门踢开了。主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很生气,带着黑人女孩跑了出去,和我们两个人打了起来。营地的警卫去制止打斗,但无法制止,于是他们向空中开了一枪(我们营地雇佣了持枪的埃塞俄比亚退伍军人)。 (埃塞俄比亚的国家制度,士兵退役后可以把枪支子弹带回家,相当于预备役军人)。当时我已经睡着了,听到外面有枪声。我连忙穿好衣服跑出去一看,发现主管这边有一堆人。人们拥挤在一起,一片喧闹。我一问怎么回事,驱散打斗的守卫又开枪了,双方停止了战斗。当我们走进去时,我们看到一大群主管围着我们两个。我们的一名员工满脸都是血。我上去问领导为什么打人。主管称,不是他们打的,而是那人因为“太过分”而摔倒了。我问了前面来的中国人,有人小声说他们喝多了去主管营地闹事,正好赶上正在泡妞的主管。
这件大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在中国,这是“扫黄打非”,但在这里,这是侵犯人权。人们泡妞是合法合理的。谁愿意照顾这个?简直是蛋疼啊!合同规定工地每月发放安全套,但监工和黑人把安全套拿走了。
虽然不再打斗,但双方仍处于胶着状态。因为我和主管发生了矛盾,所以我得先给导演打电话平息事态,我就跑过去敲了导演的门。无论我敲了多少次门,都没有回应,我只好大声喊:“先生!先生!” “可是先生就是不出来,我只好又敲了斯库玛副局长的门,敲了半天,先生还是没有出来,我请这两位仙人不要乱动。” ,所以我只好回到现场,吓唬一下主管,说,你们伤了我们的人,我这就报警处理,你们等着吧!然后他们就过来劝我们两个昏迷不醒的人了!去医院治疗我们的伤口,然后我们一起去了20公里外的一个小镇,然后去医院报告了情况。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项目时,发现警察来了,他们真的很负责任。郭刚所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问我为什么中国员工擅自闯入他们监管的营地,并报警骚扰。我只好心虚地说,你们的人伤害了我们的人。如果我不报警处理怎么办?我心里一直纳闷:你一晚上都不敢出来,现在好像没事了。
项目刚开始时,甘戈导演的车在路上撞死了一名当地男子(当时开车的是一名当地司机)。按理来说,导演应该报警处理此事,但他立即要求司机逃离现场。幸运的是,埃塞俄比亚人对外国人比较有礼貌,没有追究他的法律责任。想想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发现印度人胆怯,害怕惹麻烦。
现在又到了旱季,雨季洪水冲刷沿河路基严重,需要对路肩挡土墙进行加固。我们和监理一起到施工现场考察并确定挡土墙的设计位置。不料甘国主任走路不稳,重重地摔在了石子路上。他的额头被划破,鲜血直流,眼镜也被打碎。我们赶紧把主任送往医院。这种情况不是我们可以在现场看到的。
回来后,导演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块纱布,花了十多天,伤口才愈合。
定期召开监理会议,讨论沿河路堤挡土墙设计方案。双方就挡土墙的起始位置和设计长度争论不休。说到挡土墙的起点,我在会上说,“这个你摔倒了,We the of wall be 10 away”,意思就是挡土墙的起点应该在导演摔倒的地方过去10米处。这句话还没说完,大家就笑了起来,久久想用导演摔倒的地方来作为参考,大家都不好意思这么说。伤口有提起这件事,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导演自己也笑了。
后来ICT公司派了一位设计主管,也是印度人,名叫桑迪姆(),负责审批设计图纸。在提交蜿蜒公路的布局设计时,由于路线处于悬崖上,很难在不增加成本的情况下修改线路形状。受邀帮助该项目的西安公路勘测院的设计工程师制作了几个椭圆形。曲线。设计主管用的是“ ”设计软件,说里面没有椭圆曲线(其实软件里有,只是他不熟练),让我们给他演示一下计算过程。第一勘察院的设计图纸是用微迪软件制作的,设计工程师并不知道具体的计算过程。只好去查资料,发现几乎所有的资料都提到了椭圆形曲线,最后还有一段话:“这里计算太复杂了,跳过吧。”幸亏后来找到了一本关于公路设计的书20世纪70年代初,看到里面的计算过程后,我向演示了它,他最终批准了它。
一般来说,印度主管比较随和,容易交谈。监理人员的劳保用品、办公费用均包含在工程量清单中。虽然计量付款需要监理人员签字才能生效,但他们的劳保和办公用品都是由承包商发放的。项目经理想要控制监理办公费和生活费。他们限制主管的权力,要求主管用空的洗发水瓶换新的。他们太严厉了,根本就没有用合同条款来抗议。监理人脾气很好,但有点被包工头欺负了。
项目即将完成时,甘戈主任邀请我们去他们家参加家庭聚会。起初我们以为晚宴很丰盛,但当我们到达时才发现聚会很简单。实际上只是两盘小吃和两盘印度咖喱。吃饭的时候,我手里来回晃动着半杯威士忌,聊了两个小时。恰逢北京奥运会结束后不久。郭刚称赞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很漂亮!
随后,副主任还为我们设宴。我知道印度的家庭宴席很简单,所以我并没有太多好奇。不过副局长的老婆很漂亮。她去凑热闹主要是为了看老婆。她眉间有一个红点,穿着像典型的印度女性。
中国路项目合同期为三年。经过三年的努力,我们克服了高原气候恶劣、物资来源严重缺乏、道路地形复杂等困难。另外,印度监管部门的设计审批也比较及时。最终,我们如期完成了该项目。工程任务和工程质量也顺利通过了业主验收。
中国路工程凝聚了两代中国人的心血。
从左至右:项目经理石其胜、印度总监甘果、
埃塞俄比亚国家公路局副局长、局长
K238 公里的蜿蜒山路
海拔3200米的悬崖公路
埃塞俄比亚中国公路项目旁的中国烈士陵园,埋葬着7名中国路桥建设者。
(其中六人是20世纪70年代末湖南路桥公司的员工)。现在每年清明节只有中国人去扫墓。
埃塞俄比亚的旅游胜地,拉利贝拉大教堂,一座用石山雕刻而成的教堂
海拔3200米悬岩路上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