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巨大财富会是他八辈子都挣不来的

2023-12-21
来源:网络整理

文字| 周航

编辑|王山

剪辑| 沙汉

“幸运的人”

如果不是中彩票,姚敏绝对不会引起关注。 他就是这么平凡。 人到中年,他仍然做着最基本的体力劳动。 一桶纯净水重38公斤。 他双手各拎一个水桶,一口气就能把它提到五楼。

他长着一张标准的陕西人脸,上面有汉字。 他很胖,黝黑的脸像一个水袋一样垂下来。 每次呼吸时,他都会发出沉重的声音,就像打鼾一样。 除了力量之外,他唯一擅长的就是棋。 他能比常人多算出一两招。 他能在街上指点微信,并在一些县市比赛中获得过名次。

中奖的那天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周三。 水站老板的车牌数量有限,不忙。 中午姚敏去朋友家下棋。 晚上,我想起自己还没有买彩票,于是给店主王旭发了一个20元的红包,上面写着“机选乐透10号”,立刻就收到了两张彩票的照片。

●姚敏发了20元红包,收到了一张彩票照片。

妻子经常因为买彩票的事跟他吵架,但每个月姚敏还是要花上百块钱。 十几年来,我中奖最多的是三千。 想要赢得大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比如超级大乐透,中大奖的概率超过两千万分之一,比被闪电击中还要罕见。

但2024年7月17日,姚敏真的被“打击”了。

抽奖活动于当晚8点30分进行。 姚敏和棋友们一起吃饭,刷朋友圈,看到了中奖号码:“06 18 20 21 31 | 03 04”。 确切地。 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但表面上却依然平静。 他赶紧离开餐桌,骑上摩托车,冒雨前往彩票店。

有时,姚敏一天要送几百桶水,一个月就能赚两三千元。 这笔巨额财富,将比他八辈子所能赚到的还要多。 对他来说,银行的利率是天文数字。

几分钟后,他就到了彩票店。 店老板王旭不在,只有他妈妈在看电视。 她带来了一叠彩票,却找不到他在微信上订购的彩票。 又一叠,还是没找到。

此时,王旭正在几公里外的一个村庄里喝酒。 当母亲打电话询问时,他一头雾水,说再找找就挂了。 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能赢得多大的奖金?” 姚敏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姚民柳的小心思。 他没说自己中了1000万。 经过多次电话,晚上10点左右,姚敏终于等到了王旭。 王旭拉着他进了里屋,说道:“彩票发错了兄弟。”

姚敏当时愣住了,站不起来。 他脸色苍白,不停地要水。 王旭记得姚敏一直说自己高血压180,如果买不到彩票,可能会死在这里。

当晚,彩票管理员郑绍伟也在场,王旭给他打了电话。 姚敏表示,郑少伟证实了王旭的说法,“如果你谈论这么大的事情,他会因为骗你而坐牢。”

争吵一直持续到深夜12点,仍无结果。 姚敏回到家,一夜没睡,心里反复想,“要么是他骗了我,要么是拍摄真的不对。”

第二天,姚敏相信了“投篮失误”的说法。 本期在西安获得两项一等奖。 姚敏说,王旭告诉他,他们是一个人赢的。 门票是下午一点出的,他还从店里拿出了手写的原件。

姚敏收到的中奖彩票图片上覆盖了发行时间,但这五组号码确实不像机器选号那么随意,有明显的重复和规律。 更让姚敏怀疑的是,王旭有郑少伟的代言,“毕竟是官员”。

于是,当天上午,在郑少伟的见证下,姚敏和王旭签署了一份协议。 后者支付了7万元作为精神损害赔偿金15万元,其余的还写了欠条。

协议签订后,姚敏前往市区。 在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他得知中奖彩票确实是在下午1点左右发出的,当时工作人员怀疑他伪造彩票并试图冒领。 这一次他彻底承认了。

但仅仅一周后,姚敏开始相信自己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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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鄠邑区一家新开的体育彩票店 周航 摄

彩票中的人性

彩票店是一个可以看到人性的地方。 王旭见过很多走投无路的人来到这里寻求最后的机会。

曾经有一个陌生人,第一天买了四万张彩票,第二天又买了十万张。 “高频抽奖”每十分钟就抽奖一次,而且还选号。 该人整天盯着屏幕,刷信用卡提现,并不断关注并加倍赌注。 王旭以为自己遇到了“大商人”,递给他一包烟,并负责午餐和晚餐。 大商人临走前,又买了7000元的彩票,并约定第二天付钱,但他却失踪了。

靠彩票扭转人生似乎只存在于电视剧里。 事实上,王旭只见过上次打赌失败的人。 有的人欠了几百块钱就“跑路”了。 他在网吧遇见了其中一个人,想要追他。 债务,“找也没用,他没钱。”

有的晚上,没有顾客的时候,王旭就用自己的钱把店里的即开型彩票全部刮掉,“停不下来”。 最多一天,他就买了两万多张彩票。 十几年来,我从来没有中过大奖,最多的是9000元,而且“从来没有纳税过”。

两年半前的那个星期三,王旭记得很清楚。 那天中午他来到店里,沙发上坐着一位看上去是打工的中年男子。 他又瘦又小。 他看上去50岁出头。 他写了很久,终于交了。 5组号码,需要追加投注——每注的彩票资金从2元增加到3元,奖金从1000万增加到1800万。

●中年男子手写的五组数字。 第五个注释是当前的抽奖号码。 王旭提供照片

王旭打得太快,忘记加注了。 他在没有告诉对方的情况下,将输错的彩票放进了抽屉里,又复印了一张同样号码的新彩票,加上了这次的赌注,然后递了过去。

彩票站有很多错误。 王旭因为没有按时跟注而输了钱,也因为丢了彩票而输了钱。 有时,错误可能会带来回报。 例如,如果你再打一场球赛并答对,奖金就会从 6,000 变为 30,000。 中奖者笑着收走了彩票,并塞给王旭两包烟以示谢意。

王旭称,下午两点左右,表弟高军来到店里时,他把错误的彩票卖给了高军。 但高军却把他的彩票、打火机、香烟留在了店里。 晚上八点停止赌注,他开车到村里喝酒,把赌注全部归还。 高军也在饭桌上。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获奖的,反应如何,王旭说他不记得了。 “当时我只想赶紧回去处理这件事。”

(注:法院对王旭将彩票出售给其表弟的上述说法不予采信,判决称“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两人购买彩票的过程。”)

问题是,如果已经卖了,为什么下午5点左右他又把彩票给了姚敏呢?

在此前的采访和法庭上,王旭表示,他将“机选乐透10”理解为10元,再多10元,“我觉得就是还债”。 这句话立刻激怒了法官,“我们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

王旭今年40岁了。 他看起来像个年轻人。 他身高1.8米,体重只有120磅。 他的脸颊瘦得像一个倒梯形。 坐在彩票店门前的小长凳上,他总是盯着地面,说话间不断地叹息。

“我自己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逻辑。有时候我反复问自己,包括有时候问我老婆,你为什么说高军的10元票是给姚敏的?你说我故意把这张票给了姚敏?”是不是可以把票卖掉,多赚10块钱?只有我知道,对吧,现在我都不知道票是怎么回事了,哎。 他说。

在王旭的顾客中,姚敏太普通了。 大约两年前,姚敏中了彩票,就来这里买彩票。 他几乎每期大乐透都投了10元、20元。 对于如此小的金额,通常可以提供信贷,有时甚至是第二天。 有时甚至在多次提醒后,它还是被补充了。

在此之前,他们甚至没有保留过对方的手机。 但在接下来的两年半里,他们成为了彼此的敌人,我相信他们也因此更加了解了彼此。

漫长的法律斗争

中彩票一周后,姚敏开始相信自己被“骗了”。 新闻中,1800万大奖得主表示自己没有中过另外1000万,但当他找到王旭时,后者否认称“同一个人中了两个大奖”。

以前,姚敏认为王旭是“好人”,但现在却恰恰相反,认为王旭很狡猾,甚至恶毒。

姚敏通过朋友找到了于胜秀律师,于胜秀申请了调查令,确认获奖者名叫高军,实际上是王旭的表弟。 这更加证实了姚敏的判断,即赔偿协议只是一个陷阱。

这场官司并不容易打。 姚敏的律师于胜秀表示,在签署赔偿协议后,姚敏在王旭的要求下删除了聊天记录。 虽然截图被保留,但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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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胜修曾代理过2004年轰动全国的陕西宝马彩票案。 一名年轻人赢得了一辆宝马汽车的特别大奖,却被怀疑是一张假票。 这没想到引发了一场奇怪而复杂的作弊案——除了客户之外,另外三人其中,为宝马汽车工作的人都是被外包商找到的。

由于警方迅速介入,当年案件进展顺利。 但这一次,由于彩票归属发生纠纷,警方并未立案。 在高军拿走彩票几天后,2024年9月9日,姚敏正式起诉王旭及其妻子、高军等人,要求彩票归其所有。

让于胜秀没想到的是,王旭当庭承认了抽奖图片是他发的,最大的困难就这样轻松解决了。

王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掉官司。 他刚刚请了一位当地律师,律师告诉他,“一个是机器选的,一个是手写的,时间也不一样,不可能输。” 至于本案中的第三人,即领取奖金的高军,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只有授权律师才能参加。

本来,这是一起彩票确权案,但之前达成的赔偿协议却陷入麻烦,双方因此开启了新的战场。

王旭后来说,这应该是他东山再起的最好机会。 这份协议中没有任何胁迫,甚至是姚敏主动要求的补偿。 但他并没有太认真地对待这个挑战。 他说自己读书时“心胸宽广”。 由于被同学带去打游戏,他没钱交考试费,甚至没有参加中考。

最终,法院判决时间短,双方身份、信息不对等。 “姚敏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做出理性判断”,“协议内容明显超出合理分析,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

期间,王旭在市内更换律师上诉,试图扭转败局,但仍未能胜诉。

今年5月14日,确权案也迎来一审判决。 鄠邑区法院确认,中奖彩票属于姚敏。 “双方的交易协议已经达成,符合之前的交易习惯,王旭应该按照约定交付彩票。”

王旭的家乡位于山脚下的一个村庄。 最近,他的猕猴桃树需要修剪。 王旭的妈妈从地里回来,眉毛上还挂着泥。 对于案件,她表示只有当晚发生的事情她才知道。 忙碌的工作之余,她还在散发房产传单。

王家的两层楼房子是十年前盖的。 外立面和内墙都非常干净,一楼的厨房也是全新整洁。 太后和王旭都说半年前就把家里装修好了,仅此而已。 花了4万元,工作还没有完全完成,“还剩下2万元”。

●王家所在村周航摄

王旭是家里唯一的儿子。 初中毕业后,他参军了。 回来后,他租了一辆卡车开。 十年前,他从一对老夫妇手中买下了两家彩票店,从此就像一座小镇。 彩票中的金矿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财富。 在他中彩票的前一年,他们每人卖出了二三百万张彩票。 按7点佣金算,他就赚了四五百万。

但王旭也花钱很多,总是和别人喝酒唱歌。 他表示,2017年欠下的赌债至今仍未还清。 他打开手机,看到微信贷款限额是3万元,但只剩下元了。 我还欠着很多信用卡和外债。 他还有很多别人的欠条。 他打开相册,展示出来。 加起来有几十万。 “我现在不会回来了。” 讨债毫无用处。 电话里也有人暗示,“你已经这么有钱了。” ”。

二审之前,双方还有最后一次和解的机会。 姚敏接到法官的电话,称王旭愿意“支付四百万以上五百万以下”来结束纠纷。 王旭确实希望和解。 但他否认了这个数额,称他表示愿意给出“比如300万”。 至于如何拿到钱,他表示,他2014年买的县屋现在可以卖140万多,剩下的“你可以想办法”。

王旭不想再打下去了。 第一次审判将花费数万美元。 如果诉讼继续下去,出价会越来越大。 他不敢去想还需要多少钱。 更重要的是,他的金矿和两家彩票店现在“只够付房租”。

彩票行业的好日子已经过去,最赚钱的“高频彩票”已经全国下架。 对于王旭来说,彩票丑闻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毕竟这是一个靠信誉做生意的。 半年后,他关闭了有大奖的体育博彩店,并将该店转让给了卖电动车的人。 福利彩票店只剩下一家,但现在生意也萧条。 上个月卖了辆,还是很多的。 12月初的一天,到了晚上,他卖出了50块钱,赚了3块半。 这两年,他做的其他事情都不顺利。 他投资买了设备,租给了工地。 他无法收取款项,也没有时间处理。

二审之前,王旭也尝试过与姚敏直接沟通。 有一次,他看到姚敏在路边看人下棋,主动下车打招呼。 还有一次,他喝完酒后给姚敏打电话。 电话。 姚敏录制了这段长达20多分钟的电话。 王旭多次表示愿意坐下来谈谈。 他的有些话听起来很激烈。 他说,“我有计划杀死我的全家”,甚至“输掉官司”。 你赢了没关系,但你要不要钱,我可以用刀杀掉你家里的所有人,我可以做到。”

在姚敏看来,这句话涉及人身威胁。 王旭表示,他完全不记得了。 如果他这么说,那就只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在他的印象中,“我感觉他们两个聊得还不错。”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那张彩票本来就是因为我失误而制作的吧?就好像我把这份意外之财分享给了你一样。” 不只是姚敏,王旭说,表弟高俊赫也不想坐下来说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即使法官介入,姚敏也拒绝了。 这个表面看起来老实老实的中年男子,内心也有着隐忍和坚毅。 他语气坚定,“八百万(税后)是我的,为什么要答应四五百万。” 他的好友也支持他坚持,“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最终,双方再次在法庭上会面。 今年10月2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该彩票归属于姚敏。

“这是福还是祸?”

现在走在路上,王旭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囚犯,总是默默地低着头。 以前他总是邀请同志朋友聚会喝酒唱歌,现在却没有接到任何邀请电话。 很多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他,“划清界限”。

鄠邑区由两县合并而成。 在这个超过40万人口的小镇上,几乎所有使用智能手机的人都知道,这个案例可以大致解释。 只是细节总是不准确。 有人说“钱已经给了”,也有人说“我好像赢了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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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王旭的女儿玩手机,就弹出了彩票案的新闻。 女儿道:“事情还没结束吗?” 王旭说女儿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这件事,她大概不会受到影响,但转念一想。 他也会想,女儿或许也不敢问。

王旭比姚敏小一岁,两人的女儿在同一所初中、同一年级。 有一次,王旭无意中听女儿说,她和朋友们要去打耳洞。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姚敏的女儿。 朋友说:“她爸爸正在和某人打官司。” 王旭的女儿说:“她爸爸跟人打官司了。” 我爸爸正在打官司。”

两年来,王旭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周三发生的事情。 如果那天父亲没有去医院复查,还在店里看,如果他拨错了号码,或者下午有人约他去喝酒,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两年,他一直都有梦想。 早上,他神志不清,以为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梦中。 当他睁开眼睛时,他意识到这是现实,“一千万的官司落到了我的头上。”

那个星期三之后,一切都变了。 只有彩票仍在购买。 有几个家庭成员生日的数字。 我买了它们很多年并继续关注它们。 还有中年男子写下的五组数字。 除了中奖的,他都会买。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人和这张票会给我带来好运还是厄运。” 他摇了摇手中的彩票说道,但至少现在,他说:“我的命运越来越糟糕了。”

胜诉的姚敏依然不高兴。 他还是没有拿到钱。 诉讼只是确认了彩票属于他,但钱已经被拿走了。 姚敏认为王旭、高军、郑少伟等人合谋欺骗他,盗取奖金。 11月18日,他以自己被王旭等人诈骗为由,到派出所报案。 沪一经侦大队接受举报。

王旭收到了调查通知。 11月下旬的一天,他从派出所出来,心里很迷茫。 他的朋友不断打电话邀请他喝酒。 当他冲过去的时候,差点被撞死。

他展示了监控录像。 当他的车子拐上马路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一辆卡车从他身边挤过去,撞掉了他的后视镜和保险杠。 如果车再开半英里,他可能就会被压扁。 当他回到家时,他并不庆幸自己能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 相反,他对妻子说:“压死我了,所以这件事就结束了。”

对于姚敏来说,过去的两年多是难以回忆的。 他甚至不想谈论如果拿到钱他打算如何花,“因为我没有拿到钱。”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第一要务就是“改善孩子们的学习条件”。

这才是对他伤害最大的。 正因为如此,他总是早出晚归,见不到女儿,更别说关心她了。 本来,他女儿的成绩很好,但他中奖后,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今年,她中考成绩不好,成绩比以前低了很多,就去了镇上的一所普通学校。 他的一位朋友到家里为女儿提供心理咨询,“这个财产是你家的,你父亲正在争取他应得的钱。”

半年多前,姚敏在家中摔倒,腰部受伤。 他没有去医院,但也买不到水。 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 他的父母已经60多岁了。 他们的女儿正在读书。 一家五口完全依赖妻子。 她在商场里给别人卖衣服,每天晚上90点才回家,每月收入约3000元。 他太穷了,“不想再花更多的钱了”。 12月的一天早上,他去城里的一家律师事务所面试。 上午,他给朋友发消息请求帮忙充值100元话费。

●周航在姚敏曾经工作过的水站拍摄

在鄠邑区边缘的一个村庄里,姚家的两层楼房子建于三十年前。 只有正面被漆成白色。 现在到处都是红砖剥落,铁门两侧的对联只剩下上半部分,像一面旗帜一样飘在空中。 纸。 姚敏很少向家人讲述抽奖的事情。 直到去年冬天,村里的人打听才知道这件事。 她不敢问儿子,问他也烦。 “只要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就行了。”

姚敏几乎没有告诉家人他的痛苦。 这两年他一直吃尽苦头,打官司花了很多钱,都是从外面借来的。 他刚满40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他不仅厌倦了打官司,而且特别生气的是,他身边的一些人,甚至是看似好朋友的朋友,都会嘲笑他说:“我怎么还没拿到钱? ”

只有他最亲密的朋友一直在支持他。 水站站长罗师傅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是姚敏的棋友。 这两年,姚敏一直忙于彩票,时不时就会约他喝酒。 在酒桌上,人们通常会谈论彩票。 有时候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老人和孩子。 喝完酒后,你会感觉好多了。

在罗师傅眼里,姚敏这两年明显变得迟钝了。 他已经失去了精力,也不怎么下棋了。 他“感觉受到了创伤”。 他还变得容易激动,并且“情绪波动严重”。 他理解这件事对姚敏的打击。 毕竟价值一千万。 “如果你饿了(我)说,人们仍然很坚强。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大多数人可能会自杀。”

当然,这两年姚敏并不总是一副悲伤的样子。 酒桌上也有幸福的时刻,比如“下一盘好棋”。 国际象棋仍然是姚敏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 到了下棋的时候,他疲惫的眼睛就会睁开,露出神色。

就像一盘棋到了最后阶段一样,打赢官司后,姚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 经过一个月的调查,警方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 余胜秀律师转述了警方的答复:“我们对你提交的材料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任何犯罪事实。” 接下来,他们计划提起刑事自诉。 至于和解,那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我们必须寻求公平。”

●姚敏在律师事务所接受电视台采访。 周航 摄

姚敏仍然要为这笔巨额财富而竞选。 12月初的一天,他再次坐在镜头前。 一位省级电视台制片人专门来西安找他。

一开始他心情还算正常,还随口开玩笑说,获奖的人都躲起来了,只有他一个人出现。 他是怎么买彩票的,又是怎么发现自己“被骗”的呢? 他用浑厚的声音一一回答问题,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但当问题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你觉得两年前中彩票是福是祸?” 中年男子沉默了,低着头,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

“你看不出来吗?”

他的眼睛湿润了,脸上的肌肉都像军队集结一样绷紧,“哎,我说不出来,我说不出来,很难说。”

(本文高军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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