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东北地区历史悠久的城市,历经岁月沧桑,始终扮演着东北政治文化核心的角色。它位于中原通往辽东半岛乃至东北广阔地域的交通要冲,既是军事上的重要据点,又因地理位置优越,成为中原政权与地方割据势力争夺的焦点之地。中原政权力量雄厚且稳定之际,辽阳成为了中央势力延伸的关键节点;类比于秦朝统一六国后,将天下划分为三十六郡,设立辽东郡,其首府襄平,即现今的辽阳。在两汉时期,这一行政区划得以延续。唐朝时期,辽阳成为安东都护府的治所。到了元代,辽阳被设立为行中书省的驻地。明代亦在辽阳设立了辽东都指挥使司,负责管理东北辽阔地域。在中原中央政权统治趋于松弛的后期,辽阳常常成为地方少数民族割据政权的核心地带。在历史上,共有六个地方政权在辽阳设立国号,并将辽阳作为都城。例如,在唐代末期,契丹族在辽河流域崛起,建立了辽国,将辽阳称为南京。那时的辽阳城墙高达三丈,周长三十里,设有八座城门,城角各建角楼。辽太宗时期,将南京易名为东京,并设立了辽阳府,这标志着“辽阳”这一名称首次被用于城市命名。进入金代,由于金世宗在辽阳登基,辽阳的地位愈发显赫。到了后金时期,努尔哈赤曾在辽阳短暂定都,但随着清政权向南迁移,努尔哈赤将都城迁至沈阳,沈阳因此成为东北地区规模最大的城市。自此,辽阳在东北的城市地位被沈阳所超越。
据史料所载,昔日的辽阳城曾远胜沈阳之辉煌。在明代时期,辽阳城设有九座城门,城墙高达三丈三尺,成为东北地区最为繁华的都市。
辽阳之地,传说是丁令威道士成仙升天的圣地;这里曾是魏国司马懿(后晋封帝)、隋朝炀帝杨广、唐朝太宗李世民、清朝努尔哈赤四位帝王共同攻占辽阳城的历史战场,以及他们踏入辽阳古城的遗迹;此地汇集了东北多宗教派别的宗教活动建筑遗存,以及该地区最大、最古老的宫殿遗址;拥有2300年历史的全球最早青铜古币之一的襄平布;近20座汉魏时期的墓画,全面展示了辽东地区汉魏时期的经济文化生活,对东北亚历史研究具有重大价值;此外,还有西汉村落遗址、战国墓葬等,均具有极高的考古价值。辽阳自古以来,历经商周时期,不仅是鲜卑、契丹、蒙古、女真等多个少数民族的栖息地,而且民族间的文化交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其所蕴含的丰富文化内涵亟待深入研究和探索。
辽阳,凭借其独特的历史地位和悠久的历史积淀,与众多历史文化名人建立了深厚的渊源。唐太宗、李白、杜甫、白居易等众多在史册上留下赫赫名声的帝王和文人墨客,创作了百余篇歌颂辽阳的诗词。关于商纣王的叔父箕子定居辽东、燕太子丹与太子河的传说,丁令威成仙驾鹤升天的故事,曹雪芹的祖籍传说,以及王尔烈与木鱼石的传说,都在民间广为流传。这些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根据文献记载,在清代初期,辽阳地区拥有三品及以上官职、有政绩或文学成就的人士,数量多达千人以上。而仅佟氏一姓,就有超过570位官员升至州府级别。辽阳因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而遗存了众多古迹,如辽阳白塔、东京城、东京陵等。彭公馆(现为辽阳博物馆)、高公馆(灯塔市博物馆)、吴公馆(曹雪芹纪念馆)以及王尔烈故居等古建筑,还有明烽火台、日俄战争留下的战壕等,它们共同见证了历史的沧桑。辽阳目前拥有各级文物保护单位共计45处,其中国家级的有2处,省级的有9处,市级的有12处,县区级的有22处。辽阳的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涵盖范围广泛,是东北地区其他城市所无法与之相比的。
辽阳有丰厚的历史文化资源,为何没有成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
历史文化名城不仅需承载历史,亦需拥有展现历史的文物古迹以及古城的历史风貌街区,同时亦需包含非物质形态的文化传承。然而,辽阳的历史辉煌却仅限于史籍记载。环顾四周,现今的辽阳与我国众多中等城市并无显著差异,多数城市充斥着缺乏个性的现代新建建筑。尽管护城河依旧存在,但城墙早已沦为难以辨认其起源的一堆堆土丘。辽阳古城与凤凰古城、绍兴古城等历史文化名城相比,保护状况不尽相同。它已不再拥有那些能够展示城市悠久历史的地面古建筑,亦缺乏展现其独特文化基因的文化遗产。在岁月的侵蚀下,辽阳古城逐渐失去了往日的风貌。
两千载光阴流转,辽阳古城在漫长的成长历程中,犹如一位饱经风霜的长者,历经了无数次的磨难,见证了建筑的兴衰与辉煌,以及繁华后的宁静。受自然与人为因素的共同影响,古城的历史印记遭受了严重的破坏。鉴于其位于北方边疆,作为军事战略要地,辽阳始终处于各个朝代兴衰更迭的动荡之中,所经历的战乱既频繁又激烈。历经各朝代的战祸和近现代的战乱,以及“文革”的破坏,城市改造的冲击,辽阳的历史遗迹几乎荡然无存。众多历史遗迹已被世人遗忘。在辽阳,那些曾听闻的历史遗迹已难觅踪迹。辽阳地区的明代长城,即辽东边墙,以及长定堡(位于黄泥洼镇)、长宁堡(在唐马寨镇)、长静堡(坐落于穆家镇)等千户所城堡,知晓者寥寥无几,如同珍稀的鸟羽。而那座比鞍山驿城规模更大、历史更为悠久的朝鲜馆(位于小屯前进村),如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是当地的长者,对此也鲜有了解。自20世纪初以来,直至近十几年间,辽阳的东京城城墙被拆除,东北地区最大且历史悠久的文庙与武庙亦遭破坏,九一八事变策划地——位于白塔之下的日籍旅馆亦被毁,张学良所建之汉卿楼被焚,怀王府遗址亦被推倒,清末一等伯王官文、伪满洲国大臣韦焕章、孙其昌、袁金凯、于冲汉等人的四合院宅邸亦被拆除。辽阳的历史文化遗产,在战争、自然灾害、人为破坏以及岁月的侵蚀下,如同众多不可恢复的资源一般,逐渐在时间的阴影中消失,再也无法重现。
城市的历史印记在岁月的流转中难免有所淡薄,这是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然而,人类非理性的举动对城市文化遗产的破坏却是可以通过深思熟虑和持续深入的理解来得到纠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