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9日,王先生意外地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显示:“亲,您在5月份的‘消费’账单金额为¥52.03,尚未支付,请留意,8号是最后的缴费期限。”面对这条短信,王先生感到十分迷茫,他不禁自问:“‘消费’指的是什么?我何时在美团上借款了?”
美团月付:美团版“花呗”
5月29日,美团将“美团生活费•买单”升级更名为“美团月付”,用户可自行申请开启此服务。开启“月付”的条件非常宽松,只需年满并完成真实身份验证,即可申请开通。正常使用“月付”不会对个人信用记录造成影响。
移动支付网透露,所谓的“月付”服务,是由重庆三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隶属于美团集团的小额贷款公司)以及其合作的金融机构共同推出的网络消费金融产品。该服务具备“本月消费,次月偿还”的特点,并且还提供了一定的免息期限。
每月1日为“月付”账单的生成日期,而还款期限则定在每月的8日。用户的信用等级不同,所能申请的“月付”额度也各异,具体包括300元、500元、1000元以及1500元等多个等级。
与此同时,“月付”功能着重推广美团平台内的附加优惠权益以及先消费后支付的便捷体验,无论何种服务,只要用户在美团App中使用,普遍能够享受到先消费后支付的服务。
鉴于“月付”与支付宝的“花呗”在特性、属性上存在高度相似,因此“月付”也被称作美团版的“花呗”。众多专业人士普遍认为,“月付”在产品定位上与“花呗”形成直接竞争关系。
在信用支付领域,长期以来,“花呗”一家独占鳌头。若“月付”欲与“花呗”一较高下,并在支付市场分得一杯羹,势必要投入精力。然而,遗憾的是,这些精力可能并未用在对的方面。
美团月付的四宗罪
懒惰:“点击即同意”刻意的懒政
“月付”模式具备一个显著的优势——它带来的体验感不强。一旦用户初次选择了“月付”支付,美团平台便会自动将其设定为默认的支付手段,并且会默认用户已接受美团支付的相关《小额免密服务协议》。
毫无疑问,采用预设的支付手段、实施免密支付等措施,在某种程度上增强了支付过程的便捷性,消除了用户在操作过程中的繁琐步骤,这恰恰是美团认为“月付”优于花呗的几个亮点之一。
除了感觉平淡无奇,“月付”功能的激活同样显得平淡。一些用户抱怨,在使用优惠券时,服务会不经意间被开通。经过验证,激活“月付”无需绑定银行卡,也无需阅读并同意相关文件,只需轻点“我要月付”,即刻完成开通。
理由十分明了,在“月付”功能激活页面中,“开启月付”按键的下方放置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美团月付授权支付协议》,另一份则是《美团金融隐私保护规定》。
美团在说明中表述得十分明确:用户仅需点击,便视为已阅读并接纳了涉及的两份文档。换言之,一旦用户点击“选择月付”选项,美团便认定用户已对这两份文件进行了阅读并给予了认可,无需进行额外的“勾选确认”操作。
值得注意的是,《App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行为认定方法》以及《信息安全技术个人信息安全规范》中明确指出,App在默认状态下勾选隐私政策,并以此作为用户使用即同意隐私政策的授权方式,这种做法是不符合规定的。
贪婪:收集大量个人金融敏感信息
《美团月付授信付款合同》对用户与服务商应享有的权益及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详尽阐述。
在《合同》中,明确指出:您已同意并授权服务商以及/或美团搜集您的各项数据,这些数据涵盖了但不限于信用记录、个人身份资料、联系电话、联系人的详细信息、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身份验证资料、个人财务状况、个人行政记录、个人司法记录,以及您在美团相关网站和应用程序上产生的所有信息,共计八个类别。
第三方支付机构在身份认证方面涉及的信息有账号、登录密码、支付密码以及身份认证信息,这些信息在《个人金融信息保护技术规范》中,由人民银行制定,被划分为C3类信息。
个人财务数据、投资产品如基金、保险、股票、信托、债券等,以及债务状况等,均为不可更改的私人财产资料,按照《个人金融信息保护技术规范》的分类,这些信息被划归为C2级。
在《个人金融信息保护技术规范》明确规定:
C3和C2类别的用户识别辅助信息,不得委托给任何第三方机构进行加工处理。
C3类别的信息以及C2类别信息中的用户识别辅助资料不得进行共享或转让。
C3类别的相关信息以及C2类别信息中涉及的用户识别辅助资料均不得对外公布。
《信息安全技术个人信息安全规范》中明确规定,信息收集需以个人信息主体主动做出的肯定行为,诸如主动点击、勾选、填写等,作为启动产品或服务特定功能的必要条件;在搜集个人敏感信息之前,必须获得个人信息主体的明确许可。
《信息安全技术个人信息安全规范》明确指出,所收集的个人数据种类必须与产品或服务的具体功能紧密相连;所谓紧密相连,即若缺少这些个人信息,产品或服务的相应功能将无法正常运作。依照《网络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得擅自收集与所提供服务不相关的个人数据。“月付”所搜集的信息覆盖面较广,那么这些信息的收集是否真正符合了必要性的原则呢?
“月付”这一方式所收集的众多信息,是否均与业务功能紧密相连呢?
此外,《个人金融信息保护技术规范》明确指出,不得将C3、C2类别的信息收集任务委托给或授权给不具备金融行业相应资质的机构。重庆三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借助美团APP搜集数据,这其中是否包含C3、C2类别的信息?这样的做法是否与《个人金融信息保护技术规范》的要求相符呢?
嫉妒:合作金融机构有谁?不告诉你
“月付”需根据实际需求收集涵盖八大类别的个人资料,这些资料依照《合同》规定,将被美团平台与服务商进行共享。在此,“美团”并非仅指北京三快科技公司,它还包括但不限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汉海信息技术等企业。
此服务商是何方神圣?用户的个人资料又交给了哪位?根据《合同》所述,系美团小贷(重庆美团三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及其合作伙伴的金融机构。
参与合作的金融机构具体是哪些?根据《合同》中的规定,我们可以得知:美团小贷有权自行选择合作伙伴的金融机构,且无需事先获得您的同意。
个人资料不仅会被提供给服务商,还可能被转交给第三方催收机构。《合同》中明确指出,用户需同意服务商委托第三方以电话、短信、电子邮件等形式等多种途径催促用户偿还债务。
依据相关法规,一旦出现信息整合、资料互通、多方个人信息管理责任方、外部接入等情况,收集方需向个人信息主体详尽说明第三方信息接收者、所收集信息的种类、用途、必要性及规定等细节。对于敏感信息,更需透露数据接收者的身份及其数据安全保障能力。此外,必须事先获得个人信息主体的明确授权,并且还需对潜在的安全风险进行评估。
傲慢:更改合同、更换服务商无须另外签订合同
《合同》中明确指出,一旦用户提出申请,欲享受“月付”服务,便等同于同意服务商有权直接从美团公司提取用户资料。若服务商出现变动,亦或是合同内容有所调整,那又该如何处理呢?
《合同》明文规定,一旦合作机构有所变动,只要用户持续享受服务并且新合作机构表示认可,便等同于双方达成共识,受合同条款的约束。若《合同》内容有所调整,只要用户继续使用服务,便等同于默认并接受了修订后的《合同》条款,无需重新签署《合同》。
换言之,若服务商实际发生了变动,除非他们明确告知终止服务,否则此举即视为接受新条款。此举意味着用户的个人信息将被转交给另一家公司。在此过程中,美团仅需发布一条系统公告即可履行告知职责,而用户若不持续关注,则有可能直接忽视这一信息。
此外,服务商有权将自身的责任与权益部分或全部转移,无需经过用户许可。服务商有权自主选择通知的恰当方式,而用户则仅有权决定是否接受该合同。
换言之,服务商完全有能力将所有业务转包给他人,仅需在自家网站上发布一则《通告》便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责任。
服务商都不知道是谁,用户去哪里看服务商的公告?
此外,尽管依据民事合同修订的相关规定和互联网服务的特殊性质,某些条款的调整可通过事先约定及公告方式实施,然而,依照《电子商务法》的规定,电商平台在修改服务协议及交易规则时,必须在网站首页的显眼位置公开征集意见,并采取适当措施,确保相关各方能够及时且充分地发表看法。所做修改必须在实施前至少七天内对外公布。若条款变动关乎个人隐私信息,包括但不仅限于信息使用方式、目的、主体、范围、规则等任何可能或实际的变化,必须再次获得信息主体的明确授权。
个人信息安全才是业务基础
美团公司新推出的“月付”服务引起了广泛关注,然而,众多人的目光主要集中在“月付”的商业意图、预期实现的目标、是否会对支付宝的“花呗”业务造成影响,以及中国未来信用支付领域可能爆发的竞争态势上。
众多专家从不同层面探讨了“月付”服务的根本、应用场景及其潜在收益,然而,他们并未意识到信用支付的核心所在:信用支付涉及个人信息的收集,能否确保个人信息安全才是金融服务能否存续的关键所在。
或许该服务在每月支付方面颇为宜人,然而,其《合同》中的条款却常常令人感到不悦。
固然,“月付”的问世可能对市场产生多方面的影响,然而,支付行业早已告别了早期的野蛮生长阶段。这类产品在推出之初,其首要任务是顺应市场潮流,而非试图颠覆市场格局。
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的联合创始人兼法律研究院院长王岩飞亦为本篇论文提供了重要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