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晖

随着第三方支付行业监管趋严，近期数千万巨额罚单密集出现。

近日，央行上海分行、深圳分行营业管理部相继发布通告，对国付宝、联动优势、银盛支付、卡友支付等多家支付机构进行处罚。其中，国付宝因违反多项法律法规被罚款合计逾4646万元人民币，打破了此前智付支付罚款最高纪录。

对此，国富宝8日发布声明称：针对前期监管部门提出的问题和自身的不足，公司立即成立专门工作组，逐项开展整改改进。目前，在监管部门指导下，各项改进措施已陆续落地。

不过，对于重大违规行为的原因、具体整改措施、是否寻求收购方等，国富宝均未向第一财经记者给予正面回应。

值得注意的是，国付宝因对特约商户交易审核不力、未按规定存管、使用客户备用金等，涉嫌为违规交易提供网络支付服务等问题。上述投诉及媒体报道，均被国付宝公开否认。

在行业监管严转常态、机构转型进入深水区的双重趋势下，国付宝等中型支付机构的发展压力与动力正在涌动。尤其是在曾经的赌注互联网金融行业风口消散之后，如何寻找合规发展的增长点，考验着机构的智慧。

踩八条红线

工商资料显示，国富宝注册资本1.4亿元，由北京智融信达科技有限公司（持股70%）与国富通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持股30%）共同持有，其中智融信达科技为海航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发布的通报，国付宝违反了《银行法》《反洗钱法》《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银行卡收单服务管理办法》《非银行支付机构互联网支付服务管理办法》《金融机构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管理办法》《支付机构反洗钱和反恐怖融资管理办法》《关于印发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等8项相关规定。

具体内容方面，央行官方公告称，国付宝未采取有效措施和技术手段核查境内网络特约商户交易状况，客观上为违法交易提供网络支付服务。此外，还存在为身份不明的客户提供服务或进行交易、未按规定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未按规定保存客户身份信息和交易记录、未按规定提交可疑交易报告、保存和使用客户备用金、留存商户档案等违法违规行为。

公开资料显示，国付宝成立于2011年1月，目前持有包括互联网支付、手机支付、预付卡发行与受理、跨境人民币支付牌照等多项业务资质，这是国付宝近年来首次被央行罚款。

北京一家第三方支付机构人士透露：由于违规情节严重，罚款金额已“轻”。

记者注意到，自2015年起，网上就不断有投诉称国付宝开放了一些非法投资平台的接口，包括赌博、炒汇、黄金期货、大宗商品等，相关投诉数量在去年年中激增。在第三方投诉平台聚投速上，目前涉及国付宝的投诉已有500多条，但解决率不足10%。

据相关投诉显示，部分涉赌、黄金期货投资者的资金通过国付宝支付后，被转给一些假的二级商户，导致投资者血本无归。

前述机构称，今年初，大批投资者到国富宝总部进行投诉。记者注意到，国富宝已于3月底在官网发布声明：所有商户均已严格审核入网资质，投诉人所称的黄金、外汇交易平台并非国富宝的合作商户。公司从未允许相关投资平台以任何形式使用国富宝支付接口。央行指出，国富宝此次违规事实明确，“客观上为违法交易提供了网络支付服务”。

事实上，上述违规行为都是支付行业长期存在的纰漏业务。包括此前被罚款4100多万元的智付支付，以及此次被罚款2400多万元的联动优势，都客观上涉及为非法平台开放接口的问题。部分机构甚至屡屡违规，屡遭罚款。

首信易支付COO梅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部分支付机构屡次被处罚，并不完全是因为违规成本低，“支付公司的违规行为，有些是技术问题导致的，有些是业务标准问题导致的。由于支付公司产品线或行业线独立运作，会导致一些潜在风险在不同产品或行业出现，从而导致多次警告或处罚。”

不过，一位支付行业资深从业者告诉记者，对于此类违规行为，机构往往会以未采取有效措施、技术手段无法识别商户等客观原因为借口。他认为，由于上述平台涉及的交易金额巨大，支付机构能从每笔交易中获得更高的利润，支付机构有很强的动机“默许”此类交易的存在。

该人士认为，随着支付行业整顿和反洗钱工作不断加强，对此类违法行为的处罚明显趋严，机构违法成本也相应增加。他还透露，今年仍会有罚单，部分省份甚至会被勒令退出。

或因业务转型困难

事实上，无论是技术能力不足、对商户监管不当，还是一味追求利润，都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部分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困境，该行业正在告别“不劳而获”，当常规业务无法支撑盈利需求时，违规业务、绕开规则的行为便会浮现。

2015年，众多支付机构跃跃欲试，抢占网贷平台资金托管管理业务先机。但随着互联网金融监管工作对网贷行业出台一系列管理措施，第三方支付机构纷纷退出这一曾经利润丰厚的领域，只能扮演连接网贷平台和银行的技术中介和服务中介角色，通过提供接口、管理和充值、取款等服务赚取佣金，利润大不如前。

但随着网贷平台备案延期、行业环境持续动荡，低迷态势或正蔓延至相关服务商。据国付宝8月7日官网信息显示，该机构与公信赢、365易贷、银票网、温州贷等多家网贷平台有合作，其中不少平台已逾期或被清盘。记者发现，8月8日，国付宝官网已将合作机构中的网贷商户标识全部移除。

对此，国付宝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因经营策略调整，公司于2017年底停止向网络借贷行业客户提供服务，官网部分信息可能未能及时更新。

此外，根据央行规定，目前第三方机构正在逐步提高按月缴存客户准备金的比例，并将在2019年1月14日前实现100%集中缴存。这一断绝资金来源的政策，也让一大批曾经“躺着赚钱”的机构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值得注意的是，国富宝此次的违规行为包括未按规定存管、使用客户备用金。公开资料显示，今年2月，国富宝被媒体曝光涉嫌通过“转贷存管”等违规方式向海航集团提供资金，但国富宝当时否认存在此类行为。

由于国富宝的业务规模尚未公开披露，4600余万元罚款对其利润的影响尚无法准确估算。不过，据第三方业内人士透露：国富宝此前主要从事集团体系内业务，业务体量应该比较有限。

已公开披露业绩的上市支付机构中，联动优势2017年净利润约2.4亿元，港股上市的汇付天下2017年净利润1.3亿元。国付宝与汇付天下业务类型类似，同样包含航空票务业务，并押注互联网金融平台资金托管。根据汇付天下的招股说明书，其原有业务航空票务行业支付解决方案在2015年至2017年持续萎缩，分别缩减至8200万元、4120万元、3940万元。由于其市场份额远低于汇付天下，因此不难猜测国付宝的经营状况。

一位北京第三方支付供应链金融业内人士透露，据他了解，中型支付机构的净利润最多在4000万元左右，即便是发展较好、净利润在5000万至1亿元的中大型机构，上述违规成本也十分可观。

一个不容忽视的背景是，海航集团自今年初开始不断收缩金融业务。今年4月，海航集团副董事长李先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未来海航将逐步转让金融机构股权，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牌照。”

据多方消息透露，国富宝今年以来一直在寻找收购方，但该消息并未得到国富宝和海航科技的正面回应。结合上述背景，国富宝下一步的业务布局更是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