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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站短视频排名提升【哔哩业务-商务合作-请进】哔哩哔哩负面搜索词顶掉16 岁抑郁症患者小 A 在 B 站宣布自杀，引发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关注

澎湃新闻记者 范嘉来

2019年12月下旬的一天，16岁的抑郁症患者小A（化名）在哔哩哔哩上宣布自己要“自杀”。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抑郁，但记得多年前曾有过自杀冲动，爆发时间是两年前。后来，医生给她贴上各种罪名：非典型抑郁症、躁郁症、边缘性人格障碍……她吃药一年多，别人问起时，她都会说“好多了”。

但她真的好起来了吗？她不知道。“总有那么几天，我会感觉好一点，我欺骗自己：我没有病。但我心里知道，挣扎了这么久，还是走不出来，绝望和疲惫只会越来越深。”

类似的自杀请求、抑郁独白，在国内知名文化社区哔哩哔哩上屡见不鲜。很多深夜，年轻人出现在哔哩哔哩，不是为了看动漫、游戏、二次元，而是为了宣泄自己的焦虑和烦恼，倾诉生活中不便表达的痛苦。

哔哩哔哩官方数据显示，两年间，哔哩哔哩每天干预近50位出现抑郁倾向的用户，累计辅导11857次。随着越来越多处于困境中的年轻人出现在社交平台上，哔哩哔哩这样的网络社区正逐渐成为年轻人宣泄情绪、缓解抑郁的避难所。

B站客服变“引导中心”：每月进行1400起用户引导案例

“我患有抑郁症。”

UP主《香香打战作》关于抑郁症的贡献

在哔哩哔哩所有关于抑郁症的帖子中，UP主“香香大战作”的点击量最高。作为哔哩哔哩上百万粉丝的创作者，他在视频中坦言自己被诊断为“轻度至中度抑郁症”。这条一年前发布的视频，目前已获得超过1000万的观看量和9万多条评论。

2019年末，多多为一线客服人员提供服务技能培训

据多多高级客服经理回忆，从2018年开始，哔哩哔哩审核人员在日常工作中发现，有少部分用户经常在网站上表达负面情绪，如上传割腕图片、发布读遗书的视频等。

与此同时，热线电话中出现了越来越多“不该来的人”。他们打到哔哩哔哩不是来反映问题的，而是来倾诉的。曾经有一位来自福建的用户，每天都来找一位女客服聊天，每次聊天长达8个小时。三个月后，这位客服提出辞职：她没有权利拒绝这个用户，但她还是不停地和他聊天，自己的表现达不到标准。

2019年，“能量加油站”诞生，为需要倾诉、宣泄情绪的人们提供专属渠道，客服部门可以进行针对性指导。“哔哩哔哩目前月活跃用户1.72亿，是年轻人聚集的地方，年轻人更懂自己内心的压抑，所以有少部分用户选择在哔哩哔哩倾诉内心。”多多对澎湃新闻记者表示。

在B站客户端点击“我的”—“联系客服”找到能源加油站。

进入能量加油站点击“转为手动”，会收到如下回复

目前，“能量加油站”有10多名客服人员，平均每月进行1400次心理咨询。在多多的记忆中，一个男孩给客服打电话，说自己曾在卫生间割腕，在学校没有朋友，宿舍里也没人愿意陪他玩。

老师发现后，他向父母发出了警告，但父母却忙于工作，无暇处理，以为这只是一个“青春期问题”。

“老师不爱我，同学不跟我玩，父母不理解我。”在两个多小时的交流中，男孩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其实他们不是想解决问题，而是想多沟通交流。”多多说。和他聊到凌晨1点，男孩的语气才好起来，“说完就睡了，说完就觉得好受多了。”

另一名客服代表贝瑾回忆，曾有一名12岁男孩威胁她：“你一定要马上给我打电话，不然我就跳楼。”她慌忙拨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用的是电话手表，“晚上10点后就打不通的那种。”男孩说，自己只有还在家工作的爷爷陪伴，已经很久没见到父母了。除了爷爷回家吃饭，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一位家境富裕的研究生打来电话说，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无法继续读博士了，但她的父母坚持让她继续读下去。

Bilibili 用户为“能量加油站”自发创作的肖像

客服接到的热线电话中，问得最多的是“家庭关系”和“情感咨询”，其次是“被妈妈骂”、“分享好消息”、“性取向焦虑”、“说脏话”、“发色情图片”……夜间和寒暑假是情感告白的高峰期。多多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今年暑假，B站客服为用户进行了约7500次情感疏导。同时，客服部还与配备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公益心理热线12355、上海青少年在线青少年公益服务中心寻求合作，开通了热线电话和青小聊服务号。一旦能量加油站客服发现用户有严重心理问题，就会交由专业心理咨询师处理。

“能量加油站”客服正在工作，左侧有自杀干预座机。

网络“聚温暖”

B站动态页#抑郁症#话题下，6.3万名用户投稿、发动态分享心情，有的从住院开始写日记、拍Vlog，有的拍视频分享十年抗击抑郁症的心得。

这意味着，这个网络空间里可能有数以万计的抑郁症患者，他们来自世界各地，通过分享共同的经历，相互缓解痛苦，网络社区成为困境青少年的避难所。

这样的社区并不只限于哔哩哔哩。豆瓣的“抑郁症自助”群有超过2万名成员。“针对轻度至中度抑郁症患者，通过自我鼓励、自助等方式，实现抑郁症的缓解。”在群介绍中，它写下了自己的目标。

“本群主要以认知疗法等自助方式为主，欢迎大家多发读书笔记、心情日记、打卡帖等积极向上的内容，也欢迎大家分享自己的快乐和爱好，希望大家可以互相激励，一起走向健康的未来。”

群里，用户每天都在分享自己的感受。用户小B（化名）写道：抱着侥幸的心态服用了医生开的新药，吃完之后没有抽搐，也没有做噩梦，安然入睡，直到自然醒。到现在为止，我很开心。“这是吃药一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药有效果，三天后就可以去复诊了，希望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人们为什么要去豆瓣群分享情绪、心理问题呢？“豆瓣的群是一个熟人社交与陌生人社交之间的弱关系社区。”豆瓣相关负责人告诉澎湃新闻。

用户之间的关系并非现实生活中家人、朋友等亲密的人际纽带，日常生活中也无需拘泥于社会身份。群体中的所有成员都只有一个共同的标签，正是这个标签让大家感受到了联系，建立了沟通对话的机会。

与哔哩哔哩一样，豆瓣平台工作人员也密切关注群内动态，若有群内出现“自杀”式突发事件，豆瓣平台将本着“一发现就上报”原则向IP所在地公安局报告，并配合警方提供IP及有效注册用户信息，尽快避免不良事件发生。

据客服部门统计，2020年至今不到一年时间，官方警方共处理相关紧急事件46起。同时，在豆瓣上搜索“自杀”都会出现干预信息，用户也可拨打救援热线寻求帮助。

消费萧条

当精神疾病进入社交网络，除了鼓励、关怀，还有另一种声音随之而来。

随着抑郁症博主越来越多地出现，另一种声音也开始出现：“如果你现在没有抑郁症，那你就没有资格当网红？”人们开始怀疑抑郁症博主的真实性，但质疑声也同样猛烈：“你又没有得过抑郁症，怎么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在社交媒体的影响下，原本因病而产生的“抱团取暖”逐渐演变为互相猜疑、尖锐鄙视。一位名为“花田”的网友告诉澎湃新闻：“这个圈子看似包容，其实很敏感。当病痛成为一种标签，内部的分裂与纠葛，是所有群体都存在的共性。”

“心理圈”咨询室创始人、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王薇妮告诉澎湃新闻，类似的“聚在一起取暖”让她想起了支持小组的概念：同质的经历能让人产生共鸣，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困难被理解、被看到、被接受，也能通过分享展现更多信息。“当然，如果过度接触这种正面信息较少的海洋，有时候也容易‘深渊反噬’。”

毕业于南京大学社会工作系的小卡就曾观察到这种现象，她在《哔哩哔哩上，上千名95后抑郁症患者聚在一起取暖》中记录了自己的感受，“我感受到了这个群体的敏感和强烈的领土感。”

在她眼中，B站有着独特的社区准入机制。社区规则构建了圈内圈外的边界，鼓励个体与网站的社交结构产生更多联系，在内心对网站产生强烈的认同感——愿意在这里而不是其他地方分享重要的东西。在使用圈子语言时，弹幕会产生一致性或类似的观点，大大强化了这种团结感和认同感。而且，不在同一群体的人无法准确解码群体语言，这让“圈内人”有了自我保护的安全感。

“无论是抑郁症还是躁郁症，它们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钥匙，打开对生活的深刻理解。这把钥匙可能来得早或晚，可能来得大或小，但永远不会是轻的。我们需要依靠抑郁症，走向对世界的理解，而不仅仅是对疾病的理解。生命的痛苦有多种形式。保持自己对世间不幸的感知，尊重那些没有被诊断但同样顽强面对生活风雨的人，不要因为自己孤身一人身陷深渊而怒视世界。有时你可能会因此而错失宝贵的支持。”小卡写道。

咨询结束后，有用户给能源站送来了鲜花。

“我想给自己一些时间，去拯救自己，去爱上这个世界。”小A说。数百名网友留言鼓励她，希望她活下去，说世界上还有无数美好的事情在等着她。这让这个16岁的女孩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她制定了计划，在接下来的90天里做完所有想做的事情，比如陪伴家人、养猫、旅行、读完清单上的所有书、谈恋爱等。“如果我重新爱上这个世界，找到活下去的希望和力量，不再寻死，我就会活得好，开始新的生活，获得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