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开始显现。

减少

信用卡的增长趋势正在悄然逆转。

数月前，央行发布的《2023年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披露的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末，信用卡和借记卡合计发卡量7.67亿张，同比下降3.89%。

总体来看，中国人均持有信用卡和借记卡合一卡0.54张，2023年信用卡总量减少3100万张。

从环比看，这一数据环比下降1.54%，不仅连续5个季度下降，且创下最大降幅。

下滑趋势明显，2022年第三季度末，信用卡发卡量仍为8.07亿张，而2017年，信用卡年增量曾达到1.2亿张。

看具体银行，据中国证券报分析，2023年同年，工行信用卡发卡量同比减少约1200万张，建行信用卡发卡量同比减少约800万张，招行信用卡发卡量减少约559万张。

不仅发卡数量下降，交易金额也在下降，中国证券报整理的16家银行中，14家银行信用卡交易金额同比下降，4家银行同比下降超过10%。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招商银行。财报显示，截至2023年末，招商银行信用卡流通量9711.81万张，较2022年末9.3万张减少约559万张，降幅5.44%。流通账户数6974.04万户，较2022年末减少0.37%。

这也是招行信用卡流通量2021年突破1亿张以来，首次跌破1亿张。

昔日的“零售之王”如今怎样了？

苦果

我们可以从数据中找到答案。

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一季度，招行信用卡不良贷款率较年初上升0.03个百分点至1.78%，逾期贷款率较年初上升0.33个百分点至3.53%。

放眼长期，2017年至2020年，招行信用卡不良贷款率分别为1.11%、1.11%、1.35%、1.66%。

至2022年，招行信用卡贷款不良余额高达156.5亿元，信用卡不良贷款率攀升至1.77%。

为了处置不良资产，银行想出了各种办法。行业观察员“阿虎金鹅”做过统计发现，2023年，至少有15家银行发行的ABS，总计165.08亿元的底层资产为信用卡不良贷款。

其中，招商银行2023年共发行8只以“信用卡不良贷款”为基础资产的ABS，总发行量29.61亿元。

此次发行量不仅创下了招行自身的纪录，而且在这15家银行中也“遥遥领先”。

此外，面对数百亿元的信用卡不良资产，招行早在2002年就成立了自清收团队，据“阿虎金鹅”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末，该团队人力规模约2400人。

除了不良贷款率上升，招行还面临罚款、投诉。

2024年7月10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对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发布行政处罚公告，公告显示，招商银行因提供隐瞒重要事实的信息、员工行为管理不力等被罚款80万元。

同日，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电子商务项目组网上商城业务部客户经理赵静远被终身禁止从事银行业工作。

这并不是孤例，2022年6月，上海银保监局开出的罚单显示，招行信用卡中心因不慎发卡授信被罚款40万元。此前，2020年，招行信用卡中心也曾被罚百万元。

此外，在黑猫投诉平台上，搜索关键词“招商银行信用卡”，投诉内容主要集中在乱扣费、刷卡消费、高利息、暴力催债等问题。

类似案件也曾被媒体报道过，如2023年5月，杭州市民金先生向媒体举报，其招商银行信用卡因12年前银行偷偷开通的一项“增值服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多次扣款。

从历史角度看，这也算是招行自己种下的“苦果”。

关掉火

招商银行曾经是信用卡风潮的受益者。

截至2023年末，招商银行总资产11.03万亿元，管理总资产（AUM）13.32万亿元，零售客户数1.97亿，被外界誉为“零售之王”。

信用卡业务在招商银行的成功之路上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2001年，招商银行成立了国内首家集发卡营销、商户管理、清算运营、风险管理为一体的信用卡中心。据节点财经数据显示，截至2006年，招商银行信用卡发卡量已超过1000万张，占据国内国际标准信用卡市场份额的30%以上。

随着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招行信用卡率先推出掌上生活APP，并不断向全国级综合平台迈进。

但今天，拐点出现了。财报显示，2023年，招行信用卡总收入907.43亿元，同比下降1.44%。其中，信用卡利息收入635.15亿元，同比下降0.72%；信用卡非利息收入272.28亿元，同比下降3.02%。

下滑的不仅仅是信用卡收入，2023年招行营业收入3391.23亿元，同比下滑1.64%，上一次招行营收下滑还是在2009年。

此外，2023年，招行净利息收入2146.69亿元，同比下降1.63%；非利息收入1244.54亿元，同比下降1.65%，其中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841.08亿元，同比下降10.78%。

在此背景下，信用卡收入的下滑无疑是雪上加霜。

当然，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招行独有的情况，由于过度信贷、过度营销、暴力催收等乱象的出现，监管部门在2021年就发布过相关通知，要求信用卡行业进行整顿。

快速发展的时代已经过去，但需要清理的东西却越来越多。

央行发布的《2024年一季度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显示，截至一季度末，信用卡逾期半年总额1096.76亿元，环比增长11.76%。

截至2023年末，我国个人不良贷款余额规模达475.2亿元，同比增长6倍多，其中信用卡透支占比高达60.8%，是个人贷款不良最主要的来源。

如何做好这笔业务，考验招行的智慧，也考验整个银行业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