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误点“斗地主”游戏软件后，立即被扣费10元。著名民法专家何先生认为该游戏软件属于“恶意收费软件”，遂向北京移动提起诉讼，要求北京移动退还服务费10元，赔偿立案及开庭支付的交通费20元，以及移动公司造成的诉讼费25元，共计55元。9月11日，该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上诉案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检方：希望还消费者一个公道

何先生告诉记者，2016年2月18日，他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斗地主”的方形标识，他以为是历代老斗地主的历史资料，但点开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斗地主”游戏。当晚，他收到了北京移动的短信：“我请求杭州天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优惠礼包服务，费用为10元（北京移动代收）。”

谈及扣费事件，年近70岁的何先生怒不可遏，“我早年也玩过棋牌游戏，但近几十年都没时间玩了，都不知道现在手机上还有《斗地主》这样的棋牌游戏。”

何先生对这些收费感到疑惑，于是联系了中国移动客服，账单显示，北京移动从他的手机账户中扣除了10元“代收服务费”，名称为“大优惠礼包”，公司为“杭州斯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公司”）”。

“收费没有任何提示或告知，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何先生认为，该游戏属恶意收费软件，扣除这10元不该收的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决定讨回公道。

2017年1月，何先生查阅了北京移动的相关信息，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东城区法院受理案件后，因北京移动更名未及时披露，何先生不得不根据相关规定撤诉重新提起诉讼，已交纳的25元诉讼费不予退还。何先生认为，“这25元是被告在更名前未删除信息导致的，应由对方承担”。加上诉讼支付的20元交通费，何先生向北京移动索赔共计55元。

何先生回忆，收到10元扣费短信后，他致电中国移动询问如何在手机上安装游戏程序，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应。几天后，他接到斯凯的电话，对方提出退款，但他拒绝了。“因为扣费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很多消费者可能都有类似的经历。起诉的目的是给消费者一个公平的解释。”

幕后：北京移动代第三方公司收费

何先生提起诉讼，称自己与北京移动签订的合同是电信服务合同，每月150元的手机套餐费，合同中不包含任何游戏程序。这相当于更改合同，而更改合同需要用户同意。“其实北京移动更改合同并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代收10元违反了电信服务合同，属于违约行为。”

北京移动辩称，收费行为不构成改变合同内容的行为，也不构成违约，何先生是本人点击了“斗地主”游戏，费用是按照北京移动与案外人天翼公司之间的约定代收的，不存在超额收费的问题。

北京移动还称，该游戏可能是手机感染病毒后加载的，也可能是手机本身安装的，也可能是何先生自己下载的程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何先生有责任提供证据支持本案诉讼，并根据诉讼所依据的事实予以证明。

东城区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属服务合同关系，原告点击的“斗地主”程序属收费游戏，原告点击该游戏程序，被告收取相应费用，原告应当支付，故判决驳回起诉。

对于一审判决，何先生认为，北京移动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斯凯于2015年9月签订的代收协议，恰恰说明该游戏程序并非其本人安装。如果是本人安装的，那应该是我与斯凯之间的销售合同，我要么直接向斯凯付款，要么达成斯凯委托北京移动向我付款的三方协议，而不是北京移动与斯凯达成协议直接从我的账户上扣费。他还举例称，这就好比水电费的收取方式，要么是水电公司与用户达成直接收费协议，要么是水电公司、用户与银行达成三方协议，水电公司应该与银行达成代理代收协议，而不是撇开用户不谈，通过双方达成的代理代收协议来收取费用。

何先生称，自己在2016年2月点击过“斗地主”，当年3.15晚会曝光了恶意扣费的手机方案，包括中国移动及相关运营商的恶意扣费问题，工信部对此作出回应，他认为，移动公司代收10元话费，也是恶意扣费，是一种不诚信行为。

基于以上两点，何先生不服，提起上诉。

焦点：谁安装了游戏？扣分依据是什么？

庭审中，双方围绕何先生手机上谁安装了《斗地主》游戏、扣除10元的依据等关键问题展开争论。

首先，是谁把《斗地主》游戏程序植入了何先生的手机里？

何先生称，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计算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收到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商品存在缺陷，发生纠纷的，经营者应当对商品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手机属于微型计算机，计算机等电子产品的举证责任是倒置的，北京移动应当提供证据，“举证责任不在我。”

北京移动称，北京移动与何先生的纠纷为电信服务合同纠纷，而非《斗地主》游戏销售合同纠纷。《斗地主》的游戏运营商为斯凯公司，而非北京移动，举证责任不在北京移动。北京移动与何先生之间存在《斗地主》游戏币购销合同关系。至于何先生手机上出现这款游戏，并非北京移动安装的。

其次，北京移动从何先生手机账户上扣掉10元钱的依据是什么？

北京移动称，代收费用的依据是移动公司的移动娱乐业务协议，协议中约定移动公司按照斯凯的要求代收费用，移动公司提供通讯渠道平台及代收服务，代收协议只需与斯凯签订协议，无需与何先生签订协议。

何先生认为，代收费属于格式合同的行为，而“斗地主”程序恰恰改变了他与北京移动签订的电信服务合同，属于违约行为。

再次，扣除10元费用之前，是否已经告知何先生并同意？

何先生称，点击前没有付费提示，违反了《消费者保护法》。北京移动称，点击前有收费提示，对方看到后点击购买才会收费，但斯凯公司已将该游戏下线。无法提供证据证明。

法院并未当庭宣判，当被问及未来庭审结果时，何先生接受采访时表示，“扣费没有法律依据，如果二审败诉，我会依法申请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