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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的思想许诺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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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刘石

第一个注意到对以前对名称和物体的解释不满意的人是20世纪80年代在四川大学学习时张永言老师的班上的人。张老师说，菊九是鸟名；菊九是鸟名。卷耳是一种植物的名称。这个解释有趣吗？张老师从训诂的角度进行了批评。他还分析说，这是因为注释古书的人懂你懂的，不懂你不懂的。张老师知识渊博，他提到的案例是关于名物的，这说明他对与名物相关的词汇特别重视。

名称和常用词汇有什么区别？不同的是，作为名称的词汇与名称所指向的事物相关，事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更何况，有南北、有古今，同名异义、同实同名的名字数不胜数。更重要的是，许多名字和事物都与名字和事物背后的风俗、民俗、物质和精神有关。事情甚至更加复杂。

当然，古人对名物是有研究的，比如三国吴人陆机所著的《毛石草木鸟兽虫鱼》两卷，及宋明所著《史记源》十卷。 ，仍认为不足，皆以文献为依据。提交的是文件，连文件都没有。它仅依赖于作者的主观描述，无论其可信度如何。例如前者解释凤凰：“凤凰，雄的叫凤凰，雌的叫凤凰，雏鹰是鹰。或者叫凤凰。名字叫“涠”。如果不是梧桐树的话，如果不是竹子，它就不会住在里面；如果不是竹子，它就不会吃东西。”后者对戒指的解释是：“《睿应图》说，黄帝时西王母赠白戒指，舜时又赠之，故戒指应出自于此。”即便比“玖玖，鸟名”、“卷耳，植物名”的解释好，也好不了多少。

上海博物馆藏《十八士屏》（明代）部分作品。

对于杨治水先生来说就不一样了。以植物、树木、鸟类、走兽、昆虫、鱼类的解释为例。如果你看一下《诗经》中“名物新证”中的“宾风·七月”一文，就可以知道，杨治水作为一个名名学家，水，与前代的注释家有多么不同。 。

20世纪90年代中初左右，杨治水还是一个博览群书的杨治水。 《落石楼读书笔记》、《纸马通鉴》就是这个时代产生的。但也正是在这个时代，阳治水开始转向命名。当时，我正在国务​​院古籍编纂出版规划组编辑《传统文化与现代化》，发表了她的《评《潮学》（修订版）插图》、《 《诗·小雅·楚辞》名事新证。后来她告诉我，这是她最早写的关于名人的文章。相反，她从“读书”到社科院，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这个华丽转身。不用说，其中的领军人物就是王世祥先生。经过他的介绍，杨治水得以拜师于孙吉先生。

杨治水将自己的研究工作定位为命名和相知。我简单的理解就是解决命名事物以及名称所指的问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势必全面打通图书馆与博物馆、文献与文物之间的壁垒。因此，无论是从第一本主名专着《诗经名物新证》到《古诗文名物新证》、《目的——金瓶梅读书笔记》等，似乎偏向名字的“象”，或者似乎偏向物体的“象”，等等“知识”、“华贵色彩”、“中国金银”、等等，杨治水充分利用了文献、物体和图像的阐释和相互支撑。

前代名物训诂多以解释词义为主，但词义与诗意之间的关系往往不是很明确。这是解经家的职责。杨治水则不然。他的立场不仅是为了阐明名物本身，也是为了阐明诗的意义。由于职业关系，我更关心杨治水从文献与物的联系中寻找诗中名字所指向的物。物与物、物与人交织而产生的诗意、诗意艺术，以及其中所蕴含的诗意。故事和情怀映在心里，诗意在心里。从这一特殊通道进入文学艺术史、物质文化史、社会生活史，是杨治水的学术兴趣，也是她对学术史的重大贡献。

例如，孙吉在序言中引用了她的《诗经名事新证》中“君子偕老”的例子。过去人们认为这首诗是讽刺卫宣姜夫人的，但诗中所写的服饰和装饰品却显示出她充满了批评。这位贵妇的尊崇，意味着这个“邦志远”与“五世不宁，乱从江起”的宣姜无关。不言而喻，从名物角度重新识别文本对象对于正确解读诗意来说是多么重要！

又如，杨治水在同一本书《汉书》的一篇文章中指出，马车是商周时期君子荣誉和地位的象征。马车里官员的精神面貌与后世官轿里士大夫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随后，她结合传世文献、考古报告以及甘肃天水马家园战国晚期墓地出土的多辆战车等出土文物，对诗中一系列奇特尴尬的车马器物和装饰品进行了分析。 ，来描述它。图形和文字 对比鲜明的形式揭示了它们的生产、工艺、形状、功能、用途，以及它们的独创性、精致和优雅。原本冰冷的金属器物，合成了它所承载的那个时代温暖而端庄的绅士威严。

不解名物，就会误解文献。杜牧名诗《宣州开元寺水亭题》中尤有名的颈联曰：“深秋千家万户，笛风吹落日。”阳台。”以前念的时候，我很佩服它的大气和深奥，但没能理解它的意义。后来读了上海著名作家刘永祥先生的《帘子》与《五湖》一文，才知道有人把前一句解读为密雨如帘子，也有人解读为帘子如密雨。刘永祥指出，唐代是在室内用的，但窗户上也有，当时窗户大多是用纸或纱布遮风的，但它们本身就怕雨。所以他们挂了一个下雨时，他们把窗帘拉下来，以保护窗纸和纱窗。雨和窗帘一起出现的原因是这样的。

李清照名《一截梅》：“秋红莲藕香萦玉席，轻脱罗裳，独行兰花船”。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用“轻衣罗裳”在“独上兰花舟”之前。选择了许多词语来避免这种情况。如果我们不讲它，或者讲它但不详细解释它，我们就必须了解名称及其对应物，即“商”及其所指的对象。杨志水《又说《清节洛裳》》说，宋代妇女着裤，外着裙。裙子比裤子长，裙子和裤子的腰部都缝了一条花带。在“独行兰花船”之际，轻轻一拉裙子的带子，脱下裙子即可轻松登船。这么轻轻一拉，不仅裙子被脱了，读者的疑惑也解开了。

《美女肖像》（局部），苏汉臣，波士顿美术馆，宋代

杨治水优雅知性，她研究的对象也温柔精致。即便是战车，她关注的也不是车驾的磅礴气势，也不是浴血奋战的胜王败寇，更不是那些服饰、饰物、学习玩具、金银器皿、日用器皿，和季节习俗！因距离而模糊的事物的繁华，事物繁华中的各种细节，质朴与色彩，细节中的多样与宁静，在杨治水的努力下，又变得清晰起来。读她的文章，常常让人反思中国悠久而博大的历史，并无端地产生感激之情。

用极其轻盈、飘逸的文笔写出最厚重、最扎实的文章，是典型的杨氏文风。从名物研究跨越到文化遗产研究，人们常说的“无证不信”，对于杨治水来说，更是“无图不信”。虽然她不搞唯物主义，但她确实把主要为实物和图画写文字的学术工作者的偏好推向了极致。她甚至拒绝称呼文字插图中的盘子，这是有道理的，因为对她来说，文字和盘子都是生物的，是双胞胎。确实，有时候一件文物、几幅画，胜过多少流言蜚语！刘永祥文章中举出的“幕与雨同句”的例子足以佐证作者的观点。不过，我想，如果我们能找到哪怕一件像杨治水这样的唐代文物或壁画，这个结论就会更加不可动摇，意义也会更加深刻。

如今收集史料、利用文物的便利，使得研究名物的条件与过去大不相同，但这并不意味着杨治水的地图很容易获得。布妮从20世纪80年代末就认识了他，并在张中兴先生的《负宣三故事》中看到了他的生动写照。一年四季一双球鞋的细节尤其令人印象深刻。起初我以为这是她学者的本性，对出版不感兴趣，一心学习。后来每次见到她，都给人一种尘封已久的感觉，我才明白，她很可能不会为了方便而去博物馆、图书馆、田野里寻找文物。这是插图的最后手段。

见于《古诗名物新证》、《华贵之色》、《香识》、《明前式家具》、《两宋茶事》、《中国金银器》等书中杨治水的写作方法是从一首诗的描写开始的。对名物的逐条解读变成了对具体名物及其历史变迁的回顾。据我了解，是她开始考虑编一本诗歌名物词典，而且要从每一个独立的名物入手。虽然后来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有限，而自己所掌握的东西与自己无法触及的东西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所以她放弃了编纂字典的尝试。然而，生活在日月里，勤奋的杨治水积累了很多，终于写出了一本新书《名诗百例》，近期由生活书店推出。

《名诗百例》虽名为“百例”，实际上收录了诗词名曲166首，插图600多幅，但字数不足15万字，平均字数不足1000字。每个项目。就算不够大，支撑名物词典的亭子，至少也算是一条大河的源头。特别值得强调的是，这些参赛作品涉及家具、服装、书房、器物、珠宝等多个品类，每一篇短文都凝聚着多年的思考和心血。很多条目只是前几年研究成果的提炼和浓缩。例如，《两宋煎茶》、《茶经与斗茶》等有关茶事的文章和近30帧图片都被浓缩在本书中的《茶匙》中。 》500字短文，题为一篇文章两幅壁画一砖雕； 《读书笔记：人民胜利·剪彩花·春旗》、《金钗横戴宜春生》等文章及近百张图片，浓缩成《春旗》、《春旗》两篇文章·《珍珠旗》，图片不足20张，其作为词典的信息密度和知识准确性不言而喻，足以值得读者信赖，供我们参考使用。也就是说，以后遇到名物的问题，首先要查一下《诗词名物百例》这本书里有没有条目，或者杨治水的其他著作里有没有引用。

金花银春旗（唐）

河北定州景智寺塔基宫出土，定州博物馆收藏

嘎乌（19世纪）

西藏博物馆藏品

以我关注的一篇著名文章为例，由袁行培先生、徐益民先生主编、卜泥成武主编的大学教材《中国文学作品选注》（中华书局）宋、辽、金三卷，以及陆游《临安早春雨》《晴窗》句中的“细如细粉茶”中的“粉茶”二字如下：

细奶，茶饼磨成粉，煎时泡水。或者说，乳就是磨的意思，那么上句“短纸斜悠悠作草”中的“行”就应该读作行动线。也有人说，精奶是茶的名称，据说它是最好的茶，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粉茶、煎茶、泡茶都属于宋代的泡茶方法。方法不清楚，但一般是用开水冲泡，用筷子搅动，使茶水呈波纹状。宋代的许多诗词中都提到过，杨万里的《坐大安看仙师分茶》诗描述得最为形象。分享茶实际上是一种与下棋、写字、弹琴、扔壶、蹴鞠等平行的游戏，故称“玩”。陆游《春尽》：“尝文而写将填纸，煮茶而眠解围。”这两句话的意境有些相似。

还着有《苏轼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浣溪沙》（细雨斜风，微寒）。 “雪沫乳花飘午灯”句注释：

宋代人认为冲泡白茶价格昂贵。宋代赵灵机所著《侯孝录》卷四中，司马光对东坡说：“茶与墨是相反的，茶欲白，墨欲黑。” “雪沫”和“奶花”都是指用适当的沸水冲泡茶。起泡。唐代曹野《故人茶》：“碧波碎，清香淡香。”东坡《西江月》：“汤肥白，浮花轻圆”。

我认为我的注释被认为是详尽的。现在读《名诗百例》，再读他的《两宋炒茶》、《论分茶与斗茶》、《两宋茶事》等文章，才恍然大悟注释可能有一定的意义。不准确或缺乏细节。例如，前人将精奶解释为茶名，或者说奶就是磨的意思，都是不准确的；宋代人所说的“茶汤白贵”的说法并不准确；司马光的话应该是指茶叶在炒、点燃之前的颜色。用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宋代多为点茶。分茶并不是与煎茶、点茶并列，而是点茶的别称，或者是点茶的技巧。另外，通过陕西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北宋砖雕等文物以及文中列出的几幅图片，可以更清楚地了解分茶的工具和程序：将茶饼煎至细腻，用小勺将茶舀出。将最终的糊状物放入杯子中，在银瓶中加入沸水，然后用茶匙或搅拌器将茶汤搅拌成图案。如果你在注释中加上这些句子，就会帮助你进入特定的诗意境界。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砖雕点茶图

通过寻找名物来阐明诗意是理所当然的吗？看来情况也不一定。李白的诗《床前月光照》。当我只知道床只是床的意思时，我从未感到任何困惑。但读了杨志水的《唐宋床桌》后，我才知道，“床”这个名字除了床上用品之外，还可以指座椅、储物器具、饭床、茶床、床具等。据说也有井栏的意思，后来我就糊涂了。我见过一个观点，李白的床不能当床上用品，因为躺在床上看不到月亮。这就涉及到床作为寝具的生活环境的历史问题。今天在我们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当然可以看到明亮的月光。唐朝人不正是如此吗？是房间的问题还是床的问题？杨治水还写了一篇《古典记忆——两周家具概述》一文，说甲骨文中早已见到“床”字，《诗经》中很多诗词都有“床”字。 。事实上，在古代书籍和文献中，床似乎大多被称为睡榻。那么，为什么说李白“床前有月光”的床就一定不是床呢？要解决此类问题，必须从名物的角度进一步拓展研究视野。当然，与名物无关的思维也是需要的。李白的诗里并没有说他必须躺在床上。他还不如坐在床上，或者根本就没有直接接触到床。更何况，李白说的并不是明月。那是明亮的月光。即使你睡觉的时候看不到明月，难道你也看不到月光照进来吗？

陕西宾县五代冯惠墓出土鼓床砖雕 宾县文物和旅游管理办公室收藏

感叹世间鲜花易生，但愿投入心思，就能繁荣昌盛！杨治水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研究繁华梦这样的著名事物。几十年来，他日日夜夜心无旁骛地想着他们。她尽可能节省时间，甚至很少参加学术会议。当她离开的时候，她很少留下食物，而当她留下食物的时候，大家都吃，她一个人撤退。这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

我认识杨治水三十多年了，读他的新旧作品，勾起往事的回忆。让我告诉你两个。

其中一个是首次披露。很多年前，我去中国社会科学院参加文学组的科研成果奖评选。一等奖仅限1人，奖金高达30万元。会议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有人推荐止水的三卷本《奢华的色彩》，也有人推荐另一位学者主编的系列书籍。一时间形成僵局。我在之前的喧嚣中发现了这个组的一等奖由于组长的严格而已经空缺多年的信息，所以我建议这次应该突破限制，尽量同时报出两个结果时间。在大家的一致认可下，队长冒着违规的风险，双双中标。他明智判断，果断决策，双双中标！时隔多年，我仍然为自己做了这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而感到自豪。

另一起事件之前曾有过一篇文章，因此第二次披露。 21世纪初，我被调到清华大学。虽然我还年轻，精力充沛，但我还是写了一篇简短的讨论文章，发表在《读书报》上。这其实就是院士们所说的豆腐干。一个坚强的人什么都不做。没想到，我收到了杨治水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几行小楷的鼓励语，上面还插着簪花。我清楚地记得最后一句话：“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这件事为何值得夸耀？因为我想，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诚实的、愿意接受后果的，那就是杨治水，所以我很认真地对待她的话。谁不想听到别人的赞美，更何况是真诚的赞美呢！

今天我也怀着同样的诚意，写下读完《名诗百例》后的感想。但要理解这本书的创作、特点和价值，必须结合杨治水的其他著作乃至他几十年的学术经验。我们来谈谈吧。能否得到作者和读者的认可？

本文首发于2024年3月2日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