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辉 北京报道

随着监管不断规范欺诈资金链治理，金融机构面临的主要责任也在不断升级。

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打击治理电信网络诈骗违法犯罪工作的意见》，具体提出：坚持深入开展电信网络诈骗违法犯罪工作。全链条打击，依法严厉打击电信网络诈骗及上下游相关违法犯罪，加强金融业监管，及时发现、管控和控制新的洗钱渠道。

“资金链”治理一直是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重要组成部分。央行支付清算司司长温新祥日前在国务院新闻办新闻发布会上指出，当前我国电信网络诈骗“资金链”管理已进入“深水区”。 ”同时，也重申了进一步压实主体责任的态度——商业银行、支付机构按照“谁的账户负责”“谁的商户负责”“谁的钱包”继续落实风险防控责任有责任”。切断涉及诈骗的资金链。

监管持续升级，犯罪分子转移资金的手段和工具不断创新，新的洗钱渠道不断涌现，金融机构打击欺诈和洗钱的压力越来越大，新的攻防战也异常焦灼。

资金渠道压力骤增

“我们的反欺诈客服团队已经从2020年的14人扩大到目前的30人，但我们仍然感受到很大的压力。除了AI客服的拦截外，真实客服人员的平均工资在100左右“每天接到的电话，拦截的诈骗电话比例几乎是十分之一。”互联网平台反诈骗中心人士向第一财经记者透露。

该机构反欺诈部门扩张的背后，是欺诈渠道从购物平台、社交网络向短视频平台迁移并革新手段的复杂现状：裸聊威胁、产品退款、兼职欺诈、注销账户、冒充检察官介绍，理财、充值返现、杀猪盘等投资诈骗屡见不鲜。

公安部刑侦局局长刘忠义在前述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新闻发布会上透露：目前公安机关发现的诈骗类型有50余种，包括网络返利、虚假投资等。理财、虚假网贷、冒充客服、冒充公诉人等。最重要的欺诈类型。诈骗团伙利用区块链、虚拟货币、AI智能、GOIP、远程控制、屏幕共享等新技术、新业态，不断更新升级犯罪工具。

诈骗的最终目的是获取资金。近年来，随着反欺诈资金链治理压力不断加大，金融体系在拦截欺诈相关资金方面取得了明显成效。据文新祥披露：2021年，商业银行和支付机构按照公安部门指令查询、停止支付、冻结诈骗资金1.5亿元，紧急截获诈骗资金3291亿元。月均企业银行账户诈骗数量下降92%，个人银行账户平均诈骗金额下降21.7%。

与此同时，机构也付出了实实在在的财务成本。由于电信网络诈骗的最后一步是资金转移，因此对于金融机构来说，反诈骗和反洗钱往往是结合在一起的。据《2021年中国金融机构反洗钱合规实践白皮书》统计，近三年来，银行、支付机构共发生反洗钱相关行政处罚记录2600余起，近千家责任单位、1600余名相关责任人受到处罚。 。

一位收单机构内部人士向记者透露：监管近年来多次进行现场检查，因为反洗钱通常是“双罚”（对机构的处罚+对责任人的处罚），而机构高管对此高度重视。 “针对诈骗赌博和洗钱，我们不仅要配合监管，加强宣传教育，还要加大人力投入和技术投入。我们去年就外部采购了相应的反洗钱监控系统。除了在合规部门设立专门的反洗钱岗位，各业务条线还将配备兼职反洗钱人员，协调实施。”该人士表示。

但面对新渠道、新模式的涌现，金融机构应对仍面临重大挑战。

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从涉及的资金转移方式来看主要分为三个环节——收取、转移和变现。根据央行披露的模型，在催收过程中，不法分子往往通过买卖、租用银行卡等方式收取诈骗资金；在转移过程中，目前存在“传统洗钱团伙通过洗钱产业链洗钱”到“对标平台拆分交易”以及“虚拟货币转移赃款”的扩大趋势。在变现过程中，包括出境卡取款、构造虚假交易、地下钱庄跨境“山寨”等，最终实现账户境外转移。

只看第一个环节，账户交易的老问题已经困扰多年但尚未完全解决。 2021年11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了一组数据。注销卡行动期间，对130多家商业银行和支付机构进行了专项检查，并暂停了620家银行网点的开户业务1至6个月。根据公安部在上述新闻发布会上披露的数据：2021年将有4.1万家营业网点和机构因反欺诈受到处罚。

国内某顶级律师事务所反洗钱合伙人告诉记者：目前银行在打击可疑交易方面面临较大压力。从源头上看，电信诈骗的主要难点在于实名制，黑电话卡问题依然相当突出。此外，一个突出的难点是可疑交易的认定缺乏统一的标准。在识别“可疑”并进一步判断是否与欺诈有关时，不仅不同银行的技术能力不一致，而且标准也不统一。银行很难从同业处罚中吸取有针对性的教训。

记者注意到，央行2020年向机构印发了《涉赌诈骗可疑资金特征和账户线索核查要点》（以下简称《核查要点》）。 《验证点》从账户端和商户端两个维度提出了四类共32个验证点，列出了异常充值、大额提现等项目。现金金额大、单笔交易接近全额、交易次数集中。异常特征。在一定程度上给组织提供了一些参考标准。

“但从描述相关标准到将其转化为技术参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前述反洗钱业务合作伙伴认为。

通过海外打卡等方式“中兴”

面对日益加大的反欺诈、反洗钱压力，机构与黑灰行业的攻防战持续激烈。

刘忠义在前述发布会上指出：从传播网络渠道来看，利用假冒APP进行诈骗的案件已占到全部案件的60%，并开始大量使用快速拨号、VPN、云等方式进行诈骗。外国运营商的语音通话、电话卡和短信。平台和通信线路进行欺诈。

黑灰行业情报与反欺诈技术服务商永安在线最新报告显示，虽然2021年的“断卡行动”有效打击了网络诈骗等问题，但黑灰行业正在利用海外卡/封锁卡/私人转账。通过其他方式“复兴”；此外，IP伪装——利用拨号、代理平台“灵活”绕过各平台的风险检测。

支付宝相关人士向记者坦言：应对当前反欺诈业务攻防对抗的难点在于，欺诈团伙不断“进化”，单一平台很难获得完整的风险情报。需要与司法、政务乃至其他市场化机构的多重数据进行协调。此外，风险防控需要向更细微的场景转移，比如更深入的“事前”投资教育环节，而不仅仅是聚焦于资金链。戒指。

而“事”中，更多的是机构技术实力与诈骗者之间的斗争。事实上，在前述发布会上，温新祥还提出，商业银行和支付机构要充分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提高风险识别和拦截的准确性。加强虚拟货币等新领域风险防范，全面拦截犯罪资金。

据前述支付宝人士透露：2021年，支付宝平台内的AI系统已能够自动识别50余种欺诈手法，逐步形成信息泄露防范、异常操作捕捉等全链路风控体系。 、风险提示、交易封锁、线下打击。 。例如，当发现青少年被诱导使用长辈手机向骗子转账时，平台会立即进行人脸等身份验证，中断交易。

这场与欺诈者的竞赛必须依靠技术研究。例如，在去年以来十分突出的“取消校园贷骗局”中，支付宝透露，平台需要持续检查5.9万个网站和APP，在风险发生之前锁定高度可疑的欺诈账户；一旦发现用户被骗子诱导转账，AI机器人可以通过弹窗、问答、延迟付款、电话劝阻、交易拦截等方式，以0.1秒的速度主动发出预警。目前，此类骗局造成的资金损失已下降 85%。

面对复杂且紧急的欺诈行为，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依靠AI来彻底拦截。美团反欺诈中心人士透露：当风控模型判定用户存在潜在诈骗风险时，系统会从600多个维度综合评估，给用户一个“电子诈骗模型评分”。分数越高，被骗的概率就越大。越大。 “目前，由于平台的AI客服还处于起步阶段，它更多地负责提示一些电子欺诈模型评分较低的用户；对于评分较高的用户，需要通过人工客服来劝阻他们提高信用额度。成功率。”

甚至言语也需要不断调整。 “比如以前我们会询问用户是否遇到过‘返现骗局’，现在我们会更多地使用骗子对用户说的话语，比如‘有没有人让你点赞某个平台然后给你”，反诈骗中心相关人士表示。

事后，支付机构面临着如何协助诈骗、如何返还赃款等问题。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通过第三方支付渠道进行诈骗的犯罪活动屡见不鲜，但现行法律并未对诈骗受害人返还赃款作出明确规定。

《关于印发新办电信网络违法犯罪案件被冻结资金返还若干规定的通知》主要针对银行业金融机构制定，鉴于支付机构与银行业金融机构实际业务存在差异，建议未来将进一步出台支付机构相关规定。”上述收购机构的一位内部人士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