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网络银行,亦称“网银”,代表了银行业的重大转型,它标志着信息技术与金融传统业务的深度融合。其核心价值体现在对传统银行支付结算功能的优化和提升,进而向客户提供了更加快速、可靠的支付结算服务。然而,作为新兴的支付结算渠道,网络银行在实现支付结算功能时,面临着法律环境的多重限制。探讨电子签名法规与网络银行支付结算功能间的相互作用,有助于为网络银行立法提供有益的参考。
网络银行是将传统银行与互联网技术相融合的产物,其诞生标志着银行业金融创新领域的一项重要进展。在学术界,针对网络银行的确切定义,研究者们基于各自的视角提出了多种解释。其中,部分学者提出,网络银行系指金融机构运用互联网技术,经由互联网渠道向客户供应各类金融服务。网络银行融合了计算机技术、互联网以及银行业务,通过虚拟的银行柜台为顾客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网络金融服务,亦称作网络银行、电子银行或在线银行。
或有人视其为一种借助技术手段在空间上进行拓展的金融机构,即网络银行,亦称作电子银行、网上银行或在线银行。此外,部分学者提出,网络银行亦被称之为电子银行或多媒体银行,它是一种依赖于电子技术与互联网进步而崭露头角的新型金融服务方式,同时也是金融电子化领域最新进展的结晶。由于不同机构对网络银行问题的见解各异,因此网络银行在发展路径和监管措施上呈现出多样性。网络银行具有多重含义:一方面,它指的是以传统银行为基础,进行电子化转型的业务;另一方面,它还代表了一种在传统银行之外,依托网络技术兴起的新型银行机构(Bank)。前者代表了金融领域的创新举措,它推动了银行业务的进步,即传统银行通过运用计算机技术,在互联网上搭建平台,以此取代了原本需要在柜台完成的众多业务流程。而后者则体现了金融领域的分化现象,指的是那些设立在互联网上的虚拟金融机构,它们并不具备独立于网络之外的金融信息处理系统,因此构成了对传统银行地位的挑战。
依据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的界定,网络银行指的是那些依托电子渠道,向客户提供零售及小额金融产品与服务的金融机构。这些产品与服务涵盖了存款、贷款、账户管理、金融咨询、电子支付以及电子货币等电子支付相关的多种产品与服务。中国人民银行于2001年7月9日颁布并执行的《网上银行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中明确指出,所谓网上银行业务,即银行通过互联网向客户提供的各类金融服务。此规定实际上是对传统银行电子化业务理念的继承。个人认为,鉴于我国对金融机构的设立实施严格的审批制度,网络银行应被视为一种依托互联网平台而衍生出的新型金融产品服务模式。在网络银行提供的众多服务中,利用互联网进行资金支付和结算这一功能,相较于传统银行服务,无疑构成了其最为显著的优势。
互联网经济的日益火热推动了网络银行在我国迅猛成长,然而,与之相匹配的支付结算法律体系却未能同步进步。网络银行支付结算的迅猛发展,对我国的银行结算法律体系产生了诸多影响,而相关法律规则的不足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网络银行支付结算业务的进一步拓展。
一、网银支付结算引发的法律问题
依据民商法的基本原则,支付结算服务在法律层面上的定位属于一种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这种关系意味着,银行等具备支付结算功能的金融机构,充当资金支付方的代理人角色,依照资金支付方的具体指令,执行资金的转移和清算工作。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相关规定,支付结算工作的主要职责包括:对经济交易进行支付结算的组织,确保支付结算的准确性、时效性和安全性,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本办法的要求对支付结算进行管理,以及确保支付结算活动的顺利进行。
银行与资金支付方之间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源自于支付结算服务的协议。这一协议的诞生,伴随着结算账户的设立。每一次的支付结算活动,均依照票据、结算凭证等银行结算工具进行,而这些票据和结算凭证上的记载内容,则充当了资金支付方意愿表达的媒介。鉴于网银支付结算所具备的无纸化或电子化特性,相较于传统银行支付结算方式,如何确保意思表示的明确性成为了首要解决的问题。
1、意思表示内容的确定
依据银行与资金支付方之间的受托代理职责,银行有责任遵照资金支付方的指示执行资金支付和结算工作。在进行具体的支付结算操作时,明确委托方的意愿表达是银行进行业务活动的基础要求。在传统的支付结算服务中,通过在书面结算凭证上盖印预留的印鉴,并在凭证上注明具体指令,从而简化了意愿表达内容的确认过程,使其变得便捷可行。在网络银行电子支付场景中,银行在确认资金支付方通过电子数据传输的指令具体内容方面面临更大的挑战。尽管诸如PKI(非对称密钥体系)之类的网络安全技术已能确保电子数据传输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但要想让这些技术手段产生法律效力,还需依靠法律进行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明确指出,合同书、信件以及数据电文(诸如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均能以有形方式呈现其内容。这一规定进而确认了数据电文作为表达意愿的一种合法方式。然而,该规定仅明确了数据电文可用于表达意愿,但对于数据电文在诉讼中作为证据(原件要求)的生成方式,以及如何将法律后果与当事人通过签名建立联系,并未提供具体规定。
鉴于对电子数据记录可靠性的考量,在2000年6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担任主导,携手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通银行、招商银行、中信实业银行、华夏银行、广东发展银行、深圳发展银行、光大银行、民生银行等十二家商业银行共同参与,负责建设了银行卡信息交换总中心,并设立了我国金融认证中心(简称CFCA)。
该认证系统主要基于PKI技术构建,PKI(公钥基础设施)是一种遵循既定标准的体系,它运用公钥加密技术为电子商务活动搭建了一个安全的基础平台,并形成了一系列的技术规范。用户能够借助PKI平台所提供的服务,实现安全的通信。在当前的技术环境中,该系统所采用的非对称加密技术,因其卓越的安全性、不可篡改性以及不可抵赖性而得到了广泛的认可。CFCA和各家银行自设的认证中心在运营过程中,颁发的证书数量相对较少,这一现象与当时CA认证在法律层面尚未获得相应的立法支持有着密切的联系。
2、举证问题
在遵循民事法律的基本法理逻辑框架下,民事法律行为中的行为与相应的法律责任紧密相连,这意味着法律责任的实体性规定以及追究责任的程序性规定构成了保障民事活动参与各方能够依照约定执行民事法律行为的基础。若仅存在权利义务的约定,而缺乏法律责任的实体性规定和追究责任的程序性规定,那么这样的权利义务约定将难以得到实际执行。在网银支付的具体问题中,由于实行无纸化操作,这直接影响了诉讼证据规则的适用,进而成为左右网银支付法律关系各参与方行为(包括交易倾向)的关键因素。
在网银支付结算环节,如何将数据电文转化为诉讼中的有效证据(需提供原件),以及如何确保法律后果与当事人之间的关联性(需核实签名),这些问题构成了举证过程中所面临的最大挑战。
二、电子签名法带来的突破
2004年8月28日颁布并于2005年4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是我国首部针对电子商务领域的法律,对电子签名的相关实体和程序问题进行了详细规定,同时首次明确了数据电文的证据效力,从而为网络银行支付结算业务的法律难题开辟了新的解决路径。
明确了数据电文作为书面证据的原始性规范,以及证据形式是否合法的问题。
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向法院提交证据时,需出示证据的原件或原物。电子签名法第五条明确指出,符合特定条件的数据电文,等同于满足法律及法规对原件形式的要求。第六条明确指出,以下条件的数据电文可视为符合法律法规对文件保存的规定:首先,它需能充分展现其内容且便于随时检索和使用;其次,其格式应与生成、发送或接收时的格式一致,或虽不一致但能准确反映原始内容;最后,必须能够辨认出数据电文的发送者、接收者及其发送和接收的具体时间。本规定明确指出,不得仅因信息系通过电子、光学、磁或其他类似技术生成、传输、接收或存储,便将其排除在证据适用范围之外。此规定从根本上解决了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合法性争议。
该规则的实施,有效解决了网络银行支付结算过程中对意思表示内容的判定难题。银行得以依据系统内接收到的电子指令执行相应的支付操作,并确保数据电文在系统内得以保存,便于后续的调取与审查。此外,原件规则还赋予了银行在证明自身支付行为合法性方面的证据支持,进而降低了网络银行操作中可能因证据不足而引发的法律风险。
2、确立了证据真实性的判定规则
依据该法规要求,在评估数据电文作为证据的真实性时,需综合考虑以下几方面:(一)数据电文生成、存储或传输手段的稳定性;(二)确保内容完整性的技术手段的稳定性;(三)用于识别发件人的方法的稳定性;(四)以及其他相关要素。
以上规定为核实证据的可靠性奠定了基础,在原有规则框架内,对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真实性难题进行了深入解决。电子数据在生成过程中必须经过计算机系统的处理和传输,因此对其真实性的评估标准相对复杂。根据国内外实践经验,电子证据真实性的判断通常采取以下四种途径:自我声明、证人宣誓、推定以及鉴定。由于法律层面缺少具体可行的评判准则,在具体操作中,关于电子证据的真实性认定方法引发了广泛的分歧。而电子签名法所规定的真实性评判标准,则为实际操作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
该规则的实施,对于银行机构来说,其核心价值在于能够借助书面文件,客观地反映银行与客户间真实存在的权利与义务关系。这一真实性标准,为银行系统的设置确立了具体可行的目标。无论是银行采用自身的CA认证系统,抑或是借助CFCA认证系统,只要数据电文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真实性要求,就应当予以认可。
3、确定了数据电文证据与当事人之间关联性认定标准
在进行网银支付结算时,判断银行是否依照资金支付者的指令成功完成资金结算,是评估银行是否履行了受托责任的关键。在此环节中,确认发出指令的电子文件与资金支付者之间的联系变得尤为关键,而电子签名法则为这种关联性的判断设定了标准。
我国法律在电子签名法中首次明确,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盖章在法律上享有同等效力。对于何为可靠的电子签名亦有所界定,具体而言,符合以下条件者可被认定为可靠的电子签名:(一)电子签名所依据的制作数据,在电子签名过程中,系电子签名人所独有;(二)在签署过程中,电子签名制作数据应完全由电子签名人所掌控;(三)在签署完成后,对电子签名的任何修改都应能被识别出来;(四)在签署完成后,对数据电文的内容及形式所做的任何修改也应能被察觉。
4、确定了举证责任规则
举证责任的规定影响着交易各方在交易过程中遇到障碍并需要法律介入时的诉讼责任分配,本质上,这属于交易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未定成本或未定收益的分配准则。因此,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必然会对银行作为服务提供方与客户作为资金支付委托方在网银支付结算方面的选择产生影响;同时,举证规则的不确定性也会左右各参与方对采用网银支付结算方式的交易偏好。电子签名法对附加电子签名数据电文所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设定了特定的举证责任,具体而言,若电子签名人或电子签名依赖方在依据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所提供的电子签名认证服务参与民事活动时遭受了损失,而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无法证明自身无过错,则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该规则的确立意味着,确保签名系统可靠性所需的证据责任转由认证机构承担。当银行依托自设的CA认证中心进行业务操作,并在对电子签名充满信任的基础上进行支付结算时,一旦客户遭受损失,银行需承担证明自身无过错的举证责任。若银行因信赖CFCA或其它认证机构的签名而进行支付结算操作,一旦银行在依据电子认证服务提供商所提供的电子签名认证服务进行支付结算过程中遭受损失,认证服务机构需承担证明责任。
三、电子签名法对于网银支付结算的促进
1、为开展网银支付结算提供了基础性的法律环境
文章先前对数据电文型支付结算指令的合规性、确凿性以及相关性进行了探讨,依据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银行在支付结算流程、资料存档、行为合理性评估等方面均能满足传统支付结算活动的标准。换言之,电子签名法为网络信息技术与支付结算规则的结合创造了法律制度保障。
在电子签名法规尚不完善之际,网银的支付结算行为构成了银行自主尝试的领域。尽管结算规则与信息技术融合在技术和商业层面构成了联系与基础,但二者之间缺乏法律层面的结合机制。电子签名法的存在,正是确保网银支付结算功能步入规范化轨道的必要保障。
2、为网银金融创新提供了条件
依据电子签名相关法律法规,商业银行在支付结算领域所激发的金融创新至少涵盖以下两个层面:
(1)转帐支付方式的模式创新
在传统的支付结算过程中,贷记转账是普遍采用的支付手段之一。这种方式涉及付款人下达支付指令,要求其银行将特定金额转入指定收款人的账户。得益于已建立的银行间资金转移与清算体系,贷记转账特别适用于电子化处理。电子签名法的实施解决了付款指令的验证难题,为贷记转账的网络执行创造了可能。
(2)电子票据业务
当前,我国电子支付主要依赖信用卡和借记卡进行操作。然而,鉴于信用卡和借记卡的持有者通常是个人,这使得公司客户在使用上显得非常不便。此外,公司客户通常使用的票据结算方式,由于《票据法》对票据格式的规定,无法在电子支付过程中得以应用。
鉴于票据的文义性规定,电子票据在出票人身份确认、背书人身份确认、票据内容确认、防止票据被篡改以及防止票据伪造等方面存在困难,因此在支付结算过程中的应用推广面临挑战。我国《票据法》对出票环节设定了严格的形式规范,要求出票人必须按照法律规定在票据上盖章,并确保包含必要的记载内容。出票人承担票据责任的基础在于票据上的文字记载,而其他票据债务人也需根据其签章和记载事项来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的过程中,无论是进行承兑提示、付款提示,还是进行背书转让等票据操作,都必须在票据上完成签章。依据票据法第七条之规定,票据上的标识包括签名、盖章或二者兼有。对于法人和其他采用票据的机构,其标识需为该机构或单位的公章,并附上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的签名。此外,票据上的签名必须使用当事人的真实姓名。由此观之,我国现行的《票据法》对签名这一必备条件做出了严格规定,仅认可手写签名或签章的形式,对于采用电子签名的非纸质电子票据的支付与结算方式不予认可。《电子签名法》则明确了票据文义记载的确定性,以及票据当事人电子签章的法律效力,进而为网络银行支付结算中的电子票据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支持。
四、电子签名法在网银操作中的局限性与对策
尽管电子签名法具备将网络信息技术与支付结算规则相结合的特点,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它作为我国首部针对电子商务的专项法律,其中的许多规定仅是确立了基本的原则。特别是对于网银支付结算活动而言,电子签名法存在一个显著的局限,那就是在数据电文与电子签名的可靠性证明方面。
本文分析指出,电子签名法已明确确立了数据电文作为证据在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方面的评判标准。然而,对于如何证明其“可靠性”,该法并未给出具体规定。
根据电子签名法第五条的规定,若数据电文自形成以来能够确保内容完整且未被篡改,便被视为符合法律及法规对原件形式的要求。然而,这其中涉及一个关键的证明步骤,即需明确由何人负责以及如何进行“可靠性”的判定。
第八款明确了证据真实性的评判准则,即对于数据电文作为证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以下几方面:一是数据电文生成、存储或传输手段的可靠性;二是确保内容完整性的手段的可靠性;三是用于识别发件人的方法的可靠性;四是其他相关因素。在实际操作中,本条规定的执行同样遭遇了如何证明“可靠性”的难题。第十三条对电子签名的可靠性定义进行了明确,然而,关于“可靠性”的具体证明标准却依然缺失。
作者认为,要确立“可靠性”的验证准则,需通过立法手段设立专门的鉴定机构。该机构应由国家金融主管机关、国家商业密码管理部门、信息产业监管部门等共同组建,可命名为“电子认证技术委员会”或“电子认证技术鉴定委员会”,负责认定数据电文及电子签名的“可靠性”。或者,依据相关行政法规,将CFCA指定为统一金融认证标准的制定主体,银行和客户若选用CFCA的数字证书,并由CFCA出具“可靠性”的证明,此问题便可得到妥善解决。
电子签名法作为电子商务领域的基础性法规,对网银支付结算业务的进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该法律条文的不断完善,提升了网银交易参与者对交易法律结果的判断力,进而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公众对电子支付这一新型支付手段的担忧,增强了人们通过网银进行支付结算的意愿。由此引发的一个问题是,电子签名法规以及支付结算的相关规则应当持续优化,以便更好地满足网络银行在支付结算业务领域的不断发展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