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支付时代，在线支付老牌支付宝正在对新晋微信支付发起低频与高频之战。

文字| 王雨佳编辑| 米娜摄影 | 王其勇

香火缭绕的寺庙里，莲花坛下方显着位置贴有二维码和提示：“可以用微信支付。” 当香客用手机扫码时，会看到：行善积德，一路帮忙，每一笔功德都会这样录入。 当这张照片出现在该寺的微信公众号上时，它被贴上了“反差可爱”的标签。

2016年7月，使用微博和八种语言的微博； 以及向世界介绍中国佛教、开发苹果Siri机器人对话平台，而科研能力较强的寺庙微信寺的茶园也悄然出现了绿色微信支付。

这座城市的清晨，写字楼底层的便利店里，微信支付扫描仪前排起了长队。

半夜，公寓楼下便利店打烊后，一名商贩摆起了摊位卖手抓饼。 皱巴巴的纸上有一个二维码：“微信支付”。

……

微信这个在国内任何APP排行榜中用户数和活跃用户数始终位居第一的巨头，已经进化成了“微信支付”的“实体身躯”。 自2013年诞生以来，在第三方提供商的帮助下，微信支付像病毒一样在线下迅速繁殖，力争进入每个人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2016年初，腾讯在2015年全年财报中披露，微信支付绑定的卡数量：超过3亿张。

相比之下，在网络支付市场占据头把交椅12年的支付宝，近年来的种种举动却遭遇了各种质疑。 2013年微信支付诞生后，支付宝因“爱心改版”而名声大噪，功能越来越多：2013年至2014年，新增卡券功能，以及余额宝、招财宝； 2014年，支付宝和微信的支付密码也改为6位。

2015年7月，支付宝推出9.0版本，一级页面出现“商家”和“好友”频道。 版本一出，就被称为“抄袭微信、模仿大众点评”。 2016年春节期间，“傅敬业复仇”成为网络笑话。

2016年7月，支付宝9.9版本发布，有人截图对比了新版支付宝的首页与首页。 “首页上，发布动态、好友推荐、信息流的展示方式基本相同。” 还有人说：“对于社交来说，支付宝应该有‘附近有钱人’的功能。”

十二年前，2004年，支付宝大胆创新，开展信用担保交易。 它选择直接与银行对接，开通快捷支付。 从此开辟了国内在线支付市场。 从最流行的营销定位理论来看，支付宝出现10年来，大多数人想到第三方互联网支付，首先想到的就是支付宝。 2013年之前，稳定占据第三方支付领域近70%的市场份额。 在这个市场上它已经是所向无敌了，更别说跟谁斗了。

移动互联网时代，整个行业的竞争已经变成了用户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争夺时间的竞赛。 狭路相逢，曾经在支付市场引以为豪的支付宝，突然变成了占据高频社交入口的可怕实体微信：数据显示，重度用户每天使用手机的时间为五小时，半数被微信占领了。 相比之下，微信在2013年推出商业化时，用户数超过1亿，而支付宝APP只有“支付”功能，打开率较低，活跃用户很少。 在移动互联网的世界里，高频占据了天时地利，可以“击败”低频。 支付宝占据频率低，形势严峻。

易观发布的数据显示，在移动支付市场，2016年第一季度，支付宝以63.41%的市场份额继续占据第一； 旗下拥有微信支付和QQ钱包的财付通以23.03%排名第二，较2015年的20%有大幅增长。

只要有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并不是每场战争都能获胜。 顺流而下，曾国荃灭掉了太平天国，陈友谅却被朱元璋彻底击败。 在没有天时地利的情况下，韩信竟敢触犯兵家的禁忌，布下最后的阵法，让全军得以幸存。 韩信获胜，这个成语被称为“最后的战斗”。

多年来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已经很久没有交手的支付宝，现在不得不逆势而行，从低频向高频发起进攻。 能成功吗？

《第一回合：防御战》

“这个模式现在行不通了。”

说话的男人声音很大。 身后的玻璃白板上，密密麻麻都是图表和数字：滴滴补贴了多少，快手补贴了多少，订单量是多少……他下意识地挥动了手中的笔。

突然，时任支付宝国内事业群总裁的范志明走了进来，拉住了说话的男子。 范志明立即问道：“你觉得我上次战略会议上说的话靠谱吗？”

“你的意思是，以支付作为连接商家和营销的入口？” 愣了几秒，他立即反应过来：“独立设立这样一个部门可以吗？”

2014年1月，这里是微信和支付宝大楼，与范志明交谈的人是口碑网现任CEO范驰。

在阿里巴巴呆了6年，樊迟已经成为一名全能型人才。 他做过快捷支付、淘宝电影，现在是口碑网CEO（摄影：王启勇）

将时钟往前拨两个月，滴滴和微信支付率先发起补贴战。 从2013年12月底开始，两周内，滴滴的订单量增长了50倍，40台服务器面临停机。 在滴滴打车的猛烈攻势下，与支付宝合作的快的打车的反应也不算太慢。 2014年1月下旬，快的又拿出了更猛的计划：同时补贴司机和用户。 然而，滴滴的补贴被取消，情况很快发生逆转。 轮到快的面临服务器中断了——显然，如果一家公司提供强力补贴，那么与该公司相关的订单数量将会暴涨。 为了让司机安装自己的APP、激活支付、绑定卡，滴滴率先安装了接听电话的APP。 迅速反应，安装APP直接收款。 时至今日，这场有关移动支付市场格局的著名之争，仍给樊迟留下了最深刻的记忆。 除了高层反复叮嘱“不能输”之外，他每次去审批预算时“手都在颤抖”。 每天都有数以亿计、数千万美元被烧毁。”

在打车补贴大战如火如荼的同时，微信又悄悄布局了另一个计划：红包。 对于红包的规划，微信支付并没有向《中国企业家》透露太多。 他们只表示，红包的玩法，以及结合社交的AA收款功能等，都是在设计产品时想到的。 然而，打车大战正值农历新年。 这个奇怪的时机超出了他们的计划，但却加速了一切。

1月26日，农历新年前五天，“微信红包”公众号上线。 微信没有为红包投入任何市场资源，但红包在微信上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播。 随后，腾讯市值突破1万亿港元。

2013年10月，微信红包推出前三个月，马云正在推广阿里巴巴的社交软件。 他说：“我们家的领导（马云的妻子张莹）和我把家里所有有手机的人都收集起来了，其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被迫去全国各地旅行。”主动向腾讯宣告挑战：“与其等着被杀，不如去南极。 去别人家打架，该打的就打，该打的就狠狠打。”

2014年1月29日，马云在自己的账户上留下遗憾：“真是太棒了！珍珠港袭击计划和执行都很完美。幸好春节过得很快，后面的日子还很长，但确实给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课。”

微信处于进攻状态，支付宝处于防守状态。 2013年，诞生于移动端的微信已经拥有数亿活跃用户，被誉为腾讯移动互联网的“门票”。 拥有强大PC互联网基因的支付宝尚未完成向移动端的迁移。

2013年初，樊迟被调到手机支付宝APP工作。 在阿里巴巴工作三年，他已被培养成为一名全能型人才。 他曾在快捷支付工作过，在支付宝数字娱乐部门工作过，甚至还拍过淘宝电影。 ……帆迟看着后台，傻眼了：支付宝6亿用户大部分都在PC上，而支付宝APP只有100万活跃用户和1000万存量用户。

支付宝产品总监朱彦春认为，支付宝要想从支付软件转型为生活场景平台，世界上没有先例，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图：王启勇）

“2013年，我们并没有把推广线下支付作为重要目标，我们只是在尝试。” 支付宝产品总监朱彦春告诉《中国企业家》。 2013年初，他还在做快捷支付的运营，包括卡绑定以及与银行渠道的完全整合。 2012年全年绑定卡用户数千万，2013年KPI突破1亿。2010年，支付宝率先推出快捷支付，用户绑定卡后无需跳转网银即可支付。银行卡，支付成功率从85%提高到90%以上。 今天这个数字是 98%。 可以说，后续的移动支付产品如微信支付、京东钱包、百度钱包等，都是在银行已经接受快捷支付的基础上才能够快速运营的。

2013年，支付宝APP“又穷又没用”。 它只是一个支付和转账工具。 朱艳春回忆，当时活跃的功能只有转账、信用卡还款和手机充值等。 主页上就只有这些功能，其次是账户余额，然后是第二个。 该页面是账单。 他们只能从转账入手，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也引起了用户的强烈反弹：转账在PC端收费，但在移动端免费。 最终，用户逐渐转移到移动端。

与此同时，余额宝正在酝酿——支付宝账户准备金近千亿，无异于吸纳储蓄。 外界难免会提出政策风险的质疑。 与此同时，淘宝销售基金一直难以取得突破，由此催生了蚂蚁金服财富事业群的雏形。 2013年6月，余额宝推出“屌丝理财工具”后，由于银行短期“缺钱”，货币基金余额宝年化收益率一度超过6% 。

支付宝用户账户余额大量流入余额宝——余额宝用了7个月时间，金额和用户数增长了50倍。 余额宝不仅消除了支付宝的准备金风险，还让更多用户下载支付APP，在手机上购买余额宝。 2013年10月，支付宝APP新增用户数突破1亿，他们松了一口气。

“余额宝的诞生是为了消除风险，但它的出现让支付宝团队发现支付宝装载了更多与金钱相关的功能，可以显着提高用户活跃度和打开率。 当时支付宝推出了一款名为“能赚钱的钱包”。 后来，支付宝逐渐转型为‘理财工具’。”支付宝员工刘舒（化名）告诉记者。

在增加卡绑定数量、进行无线迁移的同时，支付宝也在思考线下业务。 2013年10月的年度战略会议上，彭蕾（时任小微金服CEO）首次提问，是不是到了“下线”的时候了？ 范志明的想法更进一步：“用户实际上可以在手机上、场景上完成交易。我们可以从支付入手，为线下商户打通营销。” 由此，支付宝B2C业务部负责人王丽娟被范志明调走。 作为线下业务的负责人，几天之内，她就从各个部门抽调了40多人，组建了新的团队。 部门一时想不出名字，就叫“创新事业部”。 范志明说：“没有KPI。没有目标，什么都没有。”

创新事业部做的第一个项目用了21天对接银泰百货，马云亲自上台。 2013年11月16日银泰店周年纪念日，在银泰微信武林店，马云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钱包，使用“声波支付”，30秒购买了一双39元的袜子。 马云表示：“支付宝将进入更多线下门店。” 而银泰百货总裁陈晓东则表示：“企业经营者不再需要发展自己的PC端业务，而应该跳过PC端，直接与电商无线端合作。” 随后，他们还对接了王府井百货、微信天虹、美特斯邦威、奥康鞋业等商家，一切似乎进展顺利。

令支付宝意外的是，2013年12月，微信突然发起一系列攻势。 短短三个月时间，依托社交、出行等高频场景，微信支付实现了“大跃进”，从绑定卡数量少到被忽视。 不管怎样，都变成了微信支付产品运营总监黄立所说的那样：“我成了王子，我不再那么害怕朋友和商家了。”

有人说，移动互联网是整个科技行业的又一次革命。 在从PC转向无线的过程中，对于身躯庞大、员工众多、看上去像头大象的支付宝来说，要实现快速转型并不容易。

经过打车大战、红包大战后，支付宝以本土推广力着称，在接入线下消费场景方面仍领先微信一步。 截至2015年4月，全国所有商场、超市均已开通支付宝。 2014年初，支付宝开始同步接入餐饮，从快餐开始，后来进军中式点菜。 第一批属于微信支付的BD员工是2014年5月才加入的——2014年2月，“微信支付”部门正式成立。

放大阿里巴巴来看，淘宝、天猫都是线上商业地产。 当用户还没有形成手机购物习惯时，他们没有理由在手机上安装淘宝。 从活跃用户数来看，用户向手机淘宝APP的迁移速度慢于支付宝。 支付宝APP背后有PC端的大树支撑。 一年内新增用户超1亿，并接入各类线下支付场景。 仍将牢牢占据移动支付市场领导者的地位。 不过，这个结论的前提是：如果没有微信支付。

2014年11月的蚂蚁金服战略会议上，气氛十分压抑。

“我们不愿意屈服，支付宝在红包方面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但整个活动的用户体验和用户参与的流畅度都不如微信。我们没有平台做生意用户之间。” 朱彦春说道。 事实上，支付宝在2014年春节期间也发过红包，但它是基于淘宝交易的逻辑，允许用户一对一地索要和发送红包。 然而，假期过后，很多用户都不记得这个东西曾经存在过。

2015年7月，支付宝推出了最受争议的9.0版本，正式宣布从支付工具向一站式生活服务平台转型。 那年春天，构想这个版本的时候，或许是阿里巴巴体系近年来罕见的低迷：除了支付宝被微信封杀之外，网络通讯事业部和网信组成的淘点点事业部的业绩表现而莱王则没有达到预期的水平。 当美团上半年交易额达到470亿，超过2014年全年时，被阿里巴巴寄予厚望的本地生活淘点点的市场份额却跌至个位数。 从5月App排名来看，饿了么和美团团购平均排名分别为68位和90位，而淘点点并未跻身前145位。

无论是来网还是网信，活跃用户数都远不如支付宝。 地图、浏览器、微博、视频……除了QQ、微信，阿里巴巴还买下了中国互联网最好的流量门户。 然而，考虑到阿里巴巴网络的规模，不存在可用的社交关系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