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摘要

央行数字货币（以下简称CBDC）及其跨境批发支付系统的创新可能会给全球跨境批发支付生态环境带来革命性的变化。 但评估这项创新及其前景需要结合对现有系统开发的了解。 本文基于近20年来传统全球跨境批发支付系统的改进、局限性和进一步完善的空间，分析了CBDC跨境系统可能带来的主要变化，探讨了其难以克服的局限性和障碍，并研究未来CBDC环境中全球跨境批发支付系统可能的生态系统。

1、传统跨境批发支付系统的优势经过改造后得到了很大提升，但仍有改进的空间。

跨境支付一直是支付结算领域的难点，因为它涉及不同司法管辖区的金融机构之间的资产或货币交换。 20年来，传统跨境批发支付系统经历了艰难的探索，在安全性、效率、成本和透明度等方面取得了重大改进，逐渐形成了以下生态系统：

一、各国主导的本国货币跨境清算体系：其代表是美国。 它利用央行实时全额结算账户（RTGS），采用实时全额结算与多边净额结算相结合的模式，已逐渐成为发达国家的主流模式。

II． 各国共享的单一多币种系统：主要是国际支付电信系统、欧元支付系统、持续连接结算系统CLS。

改造后，传统系统的优势更加凸显，但仍存在局限性和进一步完善的空间。 首先，安全性有了很大提高，但参与的币种还比较有限。 二是结算时间缩短、透明度提高，但尚未实现完全实时结算。 三是清算效率大幅提升，但效率仍有待提高。 四是流动性改善，资金占用减少，但成本依然较高。 特别是由于缺乏单一的全球支付系统，银行间跨境支付只能严重依赖代理银行模式，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成本高昂。 第五，信息流和资金流的传输和处理更加顺畅和高效，但信息流和资金流仍然是相互联系但又相互分离的。

鉴于传统体系仍难以适应全球跨境支付的增长，G20在2020年达成共识，将加强跨境支付作为优先事项。 在此基础上，国际清算银行支付与市场设施委员会提出加强跨境支付的五项基石，其中四项旨在完善现有跨境支付体系； 目标是解决现有系统中交易链长、融资成本高的问题。 增强现有系统功能和互连现有系统的缺陷； 主要措施包括推广同步支付的广泛应用、扩大结算账户直接成员范围、探索互惠的流动性安排、建立支付设施之间的联系以减轻代理商的依赖等。但所有这些措施都具有改善性质仅有的。

2、央行数字货币CBDC有潜力从根本上改变跨境批发支付生态系统，但也存在难以逾越的障碍。

CPMI的第五个基石是探索新兴基础设施和安排，并要求各国在CBDC设计中考虑跨境因素并探索其增强跨境支付的潜力。 CBDC也将在G20的长期计划中发挥重要作用，使跨境支付更快、成本更低、透明、便捷。 BIS 2022年检查发现：各国央行发展CBDC的出发点不同，目前主要集中在国内和零售使用，但提高跨境批发支付的效率正成为越来越重要的驱动因素； 许多央行认为CBDC可以帮助缓解当前跨境批发支付的关键痛点，包括运行时间有限和交易环节冗长。 此外，调查显示，与零售CBDC相比，批发CBDC在解决跨境支付摩擦方面更具优势。 目前大多数批发 CBDC 项目都专注于跨境支付应用。

（一）央行数字货币跨境批发支付系统与现有系统的差异及优势

事实上，美国等许多经济体的货币和支付系统现在已经高度数字化。 这包括银行向客户提供的电子账户和支付服务，美联储向银行提供的电子账户和支付服务，还包括跨境支付服务。 这类美元货币实际上只是客户在银行、银行和美联储的一种记账单位，通过它账户持有人可以使用贷方和借方来完成支付和结算。

BIS 研究人员为未来 CBDC 跨境支付系统提出了三种可能的概念模型。 事实上，现有的全球跨境批发支付系统很大程度上是按照这三种模式来运作的。

模式一、相互兼容：eg

方式2、互联互通：例如与美联储互联互通； 各央行CLS与RTGS互联互通。

模式三、多币种单一支付系统：例如CLS将多币种交易和支付集成在一个系统中，并采用一致的规则。

CBDC跨境批发支付系统相对于现有系统的优势可能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CBDC不像传统央行货币那样存在信用和流动性风险，但采用点对点的去中心化支付模式。 使用CBDC进行跨境支付，资金将从付款人账户转移到接收国中央银行，然后直接转入收款人账户。 而且，各国央行及其货币账户进行交易，而不是通过金融机构网络。 链条更短，效率更高。 BIS研究认为，各国的CBDC设计从一开始就旨在解决当前跨境支付系统和安排固有的摩擦； 这些改进可以提供安全的结算，减少支付过程中昂贵且冗长的中介链，并通过全天候访问消除营业时间不匹配。

其次，现有结构中信息流、资金流和货币兑换是分离的。 CBDC设计本身具有支付指令、信息传输、外汇交易以及支付、清算和结算功能，特别是模式3。

第三，与现有系统的改造相比，CBDC及其跨境系统的设计是从头开始的。 这意味着，如果各国央行在设计CBDC的国内应用时也考虑到跨境方面，那么从一开始就应该采取协调一致的做法。 标准使得系统之间更容易实现兼容、互联和互操作，避免了传统系统在建立过程中所经历的坎坷。

从概念上看，使用CBDC进行跨境支付比基于现有体系进行改革更有可能彻底改变跨境批发支付生态系统，更有可能是一场革命。 BIS 认为，多边单一 CBDC 系统至少在概念上可以显着减少现有跨境支付的摩擦。 基于此，可以想象，未来跨境批发支付生态系统的理想状态应该是连接所有央行和金融机构的单一全球CBDC平台。 但这也将是最困难的目标，可能面临难以克服的障碍。

（二）央行数字货币跨境批发支付系统的局限性和难点

目前，一小部分CBDC跨境批发支付系统已在实验阶段取得成功，并显示出其优越性，但全球生态系统的整体发展前景不确定且不容乐观。

1、如果多边CDBC跨境支付体系缺乏足够的货币，特别是美元、欧元等主要货币的参与不完整，其适用范围将非常有限。 当然，CBDC的跨境使用会增加其参与货币在跨境支付中的比例，但这种效果毕竟有限。 因此，跨境支付系统要完成从实验到有意义应用的转变，需要从小规模、有限参与的货币拓展到大规模、更广泛参与的货币。 为此，需要在更多 CBDC 之间建立兼容性、互连和互操作性。 然而，当前全球CBDC发展和整体生态环境是碎片化和孤立的。 这体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每个国家的CBDC都是独立开发的，技术和标准不同，而且都是从国内使用开始，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跨境使用的要素。 其次，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比较成功的跨境支付平台实验也仅限于2到4种币种； 并且系统中的CBDC之间存在兼容性、互联性和互操作性，但由于各个系统基于不同的技术和标准，系统之间不兼容、互联和互操作。

2. 建立更广泛的兼容性、互联性和互操作性需要更多利益相关者和参与者的协调，事实上，很多摩擦不仅在于技术，更多地在于跨司法管辖区的法规、规则和法规。 法律和监管的不兼容一直是跨境支付的最大障碍。 而且，涉及的货币越多，经济体之间的差异就越大，协调的难度就越大。 CBDC也面临同样的系统本身难以解决的困境。 例如，CBDC跨境系统的三种模式都是为了解决系统之间的技术互操作性而设计的，不涉及其他方面。

BIS研究指出：现有CBDC的跨境使用要充分发挥其潜力，关键是促进其互操作性和互联性； 但这是目前CBDC发展的盲点，因为各国基本都沉浸在CBDC的国内应用中。 世界银行研究发现：CBDC的跨境使用本质上是一项集体合作事业； 因此，如果没有中央银行之间的密切参与，建立和运营共同的基础设施，并使法律、风险管理等方面相互一致或共享，CBDC 就不可能用于跨境支付； 事实上，各国央行普遍对规则跨境应用的可行性持怀疑态度，这导致目前CBDC跨境系统实验在非技术因素上严重滞后。

3、迄今为止，新兴经济体是最积极建设CBDC跨境支付系统的国家。 这可能是因为它们在CBDC背景下与发达经济体基本处于同一起跑线，并具有一定的技术优势，因此它们很可能成为新体系中的主导者，从而减少对现有体系和外币的依赖。 提升本币国际地位。 货币国际化程度较高且在现有体系中处于主导地位的经济体更处于守势。 例如，美国尚未就 CBDC 开发（包括跨境使用）形成明确的 CBDC 政策。 这可能是因为它已经拥有先进的国内和跨境支付系统，对其拥有控制权，并且其货币具有稳固的国际地位； CBDC可能会扰乱其现有的支付生态环境并威胁金融稳定。 因此，美国更关心CBDC的负面影响和机会成本，其采用CBDC的门槛也设定得更高——必须能够证明其优越性，以及对巩固美元国际地位的作用远远大于其危害。 因此，面对CBDC的挑战，美国更倾向于在现有体系的基础上进行改进，以增强竞争力，保持主导地位。

4. 动态建立各种CBDC系统之间的标准化和互操作性以避免跨境系统的碎片化和孤岛化变得越来越困难。 从地缘政治角度来看，各国央行达成共识的障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加。 其次，随着这些系统在中国逐渐成熟，系统之间进一步融合将比系统内CBDC之间建立互操作性更加困难； 而已经成功尝试的独立跨境系统越多，未来系统之间的整合就越困难。 大的。

3、传统系统与CBDC将共同塑造未来跨境批发支付生态系统

当前全球跨境支付仍然高度依赖传统系统。 尽管存在缺陷，但这些系统已经稳定运行多年，短期内很难被取代。 而动态地，CBDC 的挑战正在迫使传统系统进一步改进，缩小与 CBDC 的差距，使其更加可行。

传统系统的改进有两个方向。 一是在现有基础上自我改造； 另一个是与CBDC的交互——增强CBDC跨境系统，特别是克服其缺乏广泛互联和互操作性的缺点。 美联储和美联储都认为，实施 CBDC 可以建立在最近和即将到来的传统支付系统改进的基础上。 BIS 还认为有必要继续深化对 CBDC 设计的分析，特别是其访问和互连选项，包括与非 CBDC 支付基础设施和安排的互操作性。 如果传统系统充分发挥其广泛多边兼容和互联的成熟优势，积极参与CBDC跨境系统的设计和实验，就有可能帮助CBDC实现从小规模实验到大规模实用的转变。跨境支付方面的应用，以及杠杆作用，增强了自身的活力，持续成为该领域的领先者。 这就是目前的情况。

相信CBDC的发展可能会导致全球支付生态系统发生深刻变化。 但同时我们也看到，开发CBDC的国家数量大幅增加，但形成了许多CBDC孤岛，使得全球跨境支付格局碎片化，不利于使用CBDC进行无摩擦跨境支付。边境付款。 人们认为，不同的系统和不同的 CBDC 需要具有互操作性才能有效地协同工作。 CBDC跨境支付基础设施面临的大部分挑战与现有系统相同。 这意味着这些挑战可以在现有的全球支付框架内得到解决。 主要挑战——互操作性——可以通过将新解决方案与现有基础设施相结合来解决。

它表示已经制定了进一步发展的全面战略，并打算与央行、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合作，解决在CBDC基础上未完成的摩擦，以满足行业对速度、可预测性和透明度的需求。 。 作为一个成熟的全球中立平台，它准备在实现这一目标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帮助市场制定围绕数字货币的共同标准，以便机构和生态系统能够有效、顺利地互连。 目前正在努力寻找整合 CBDC 的方法，以创建互连的 CBDC 网络。

第一组 CBDC 实验于 2021 年进行，证明可以基于分布式账本技术 DLT 以及在 RTGS 系统中运营的机构的跨境交易，在 CBDC 网络上的机构之间建立协调。 这个实验证明CBDC可以与现有系统建立互操作性并继续通信。 目前正在进行进一步的实验，研究如何在网络层面将使用各种技术的 CBDC 平台与现有支付系统互连，并提供高度可扩展且易于集成的解决方案，以确保该解决方案可以在成员之间使用，使得 CBDC 的互连和互操作性全球网络的功能使 CBDC 跨境支付更加无缝和无摩擦。 根据该规划，未来的功能可能会超越传统的信息传递，成为CBDC跨境系统之间以及CBDC与传统系统之间连接的枢纽。

这也意味着，在CBDC环境下，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现有系统不仅将仍然是跨境支付基础设施的组成部分，而且还将随着CBDC的发展不断完善并与CBDC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