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浦旧改大决战:2021 年 16 个征收项目,15508 户居民搬离旧居

2024-08-21
来源:网络整理

从年初制定目标,到一年内开建16个新征收项目,老旧小区居民陆续搬离旧居。2021年12月28日,长海369小区居民冒雪签约,以99%的签约率,为老旧小区改造保驾护航。

一串数字,记录下来

杨浦2021年“旧城改造决战”

杨浦区老旧街区数量约占上海总数量的三分之一。

让二线以下旧村成为历史

回望每个小区的整治历程,有一些数字在长达30年的整治历程中定格,这些看似普通的数字,是整治干部为改善群众居住环境所付出的决心和心血,对于老居民来说,是几代人的梦想,是他们一生中大部分时间的生活。

早上 6 点到凌晨 3 点

(平凉西,2016)

2016年10月,随着10个平凉街区的成功签约,平凉西作为上海中心城区面积最大的二级及以下老旧街区,时隔10年迎来了最后的整治阶段,最后6个街区已于2016年全部完工。

回忆起那次整治,杨浦区整治干部杨一帆感到“热血沸腾”。“当时居民抽签从前一天早上6点持续到第二天凌晨3点,所有整治人员在广场睡了3个小时,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地干活,有的整治干部累得脸色苍白。指挥中心给每个人发红牛、咖啡,嗓子沙哑的时候,发一盒盒润喉糖,工作人员和居民大汗淋漓,但脸上仍挂着笑容。”

签约第一天,旧改工地热闹非凡。

旧城改造指挥中心,征收工作人员正在给居民讲解政策。对他们来说,每一次旧城改造都是一场硬仗。黄建建 摄

1000多块铁门牌

(平凉西,2016)

平凉西的居民搬走后,都会把家门口的门牌号取下来留作纪念。这条街收集了上千个门牌号。当绿底白字、锈迹斑斑的门牌号被拼凑在一起时,我仿佛听到了每个门牌号背后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串联起了这条巷子曾经鲜活的记忆。

如今,搬迁5年过去了,平凉西区的部分老居民已经搬进了杨浦区城市花园。老邻居们见面时,仍以老门牌号相称,还成立了“八台头小队”微信群。

居民们的老门牌号堆积起来,形成了白台头的记忆。

平凉西龙仁里改造前。黄建建 摄

一个家庭访问了该平台 67 次

(方子乔,2018)

在旧改基地里,每天听到最多的词就是“搭台子”。“台子”有各种形式,可能是旧改基地里的调解室,可能是居民家里的餐桌,也可能是摆在巷口的几张小板凳。

2018年11月方子桥整治期间,80%的家庭需要搭台调解矛盾。杨浦仪征办事处副总经理姜玉兰还记得,有一户人家搭了67次台,每次搭台,他们就会吵架。有时姜玉兰刚帮他们搭完台回到家,半夜又会打来电话,说“他们又吵架了”。

旧楼征收还需要“售后服务”,住户签订合同并不是任务就完成了。“要尽力帮助住户化解家庭矛盾,让他们搬走前能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吃顿团圆饭。”这是二征办劳模杨东为征收人定下的“服务标准”。

平台施工现场。

从方子桥一户居民家的阁楼望出去,可以看到隐藏在城市高楼林立中的旧改造工地。

居民搬离坊子桥,告别几十年的弄堂生活。 黄建建 摄

我给袁买的音箱

(江浦160街区,2019年)

2019年8月,江浦160小区搬迁前,我问过很多居民同一个问题:什么东西是必须拿走的?“那就是我的音箱。”老人叫王上海,是江浦160小区的居民。老王喜欢音乐,弄堂里的人都知道,多亏老房子不隔音。

这台音箱是王先生1992年买的,花了他近1.3万元的积蓄。刚买音箱的时候,王先生几乎每天都在家里听音乐,破旧的小巷里飘荡着美妙的音乐,让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后来,有居民抱怨,老王一放音乐,整个房子都会晃动。为了和邻居保持和谐,老王只能在周末听音乐。与市场上的新品相比,这台旧音箱堪称“古董”,但老王依然十分珍惜:“因为它陪我度过了很多难过的时光。”

王上海和他的古董音箱。摄影:蒋迪文

51年金婚

(大桥93街区,2020年)

旧址上有很多恩爱夫妻的故事,其中印象最深的是这一对。

今年74岁的张武英和77岁的蒋国明出生在93号小区,两人青梅竹马,1969年结婚,从邻居家搬到了同一个屋檐下。“结婚的时候,人家都会开着车去新娘家接新娘。但我们住在隔壁,当时油价很贵,他就说别开车了,太浪费。”张奶奶经常对老人“抱怨”。

后来,他们坐上了汽车。婚礼当天,他们从家里开车出发,驱车8公里,到市中心的外滩、人民公园、正佳电影院,再返回家中。那时的上海市区远没有现在这么漂亮、这么发达,但那短短的路程,却是张奶奶心中最美的风景。2019年搬迁前夕,两位老人迎来了金婚纪念日。

张五英和蒋国明的家。姜迪文 摄

住在桥下的人们:很多居民都看好杨浦大桥,希望能够搬迁。

大桥89小区搬迁前夕,居民许新生和妻子在家收拾行李。

虽然搬走了,但邻里情谊依旧,这是89小区有名的热心“好邻居”一家子。

居民在阳台上种植的花卉。

居民们骑着自行车穿过搬迁后的89号小区。许多人搬走后仍会回来看望老房子。黄建建摄

600万“蛋糕”被11人瓜分

(2021 年 2 月,纺后 3)

被当地人称为“后房散”的平凉路4号街区,满是上世纪20年代修建的石库门民居。这里的房子共有多名共同所有人,陈永虎家就有11口人。陈永虎是这套房子的承租人,他的弟弟两年前去世,留下寡母和孤儿住在一个亭子里。他的大哥是回上海的知青,户口在这里,但实际上没有房子。近600万元安置款该怎么分配?矛盾集中在大哥身上。

那天从早到晚,我参与了搭建平台、签订合同的过程,旧城改造干部们把最好的和最坏的结果一一摆到他们家面前,最后,一个让出了20万,一个让出了20万,为没有房子的大哥筹集了80万。

2021年2月下旬一个阴雨的早晨,陈永虎一家人围坐在房三居委会会议室的一张长桌旁,大家签署了家庭内部协议,摁下了红手印,结束了他们70年的共同生活。

协议签完,陈家沿着巷子走回家。陈永虎的妻子和六嫂在厨房里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香味弥漫了整个老房子。全家人吃着团圆饭,就像过年一样。这就是陈氏兄弟的故事,他们有矛盾,有不舍,最终分开,但友谊依旧。

上海本地人微信群_上海最热闹的微信群_上海群聊有哪些

在居委会,陈永虎和家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签署了一份家庭内部协议。

签完协议后,一家人就回家忙着做饭了。

离开前,一起吃团圆饭。摄影:黄建建

7 拼盘

(定海127-145小区,2021年4月)

梁州路是一条贯穿二级老旧小区的“主干道”,道路两边是定海路127、131、132、133、141、142、145街区,涵盖定海、隆昌、博阳、梁州路四个居委会。每个街区都有少量物业,逐一启动老旧小区改造的时间线会拉长。去年,杨浦区把7个街区分散的老旧小区打包成一个“大拼盘”,同步启动老旧小区改造,居民称之为“7个拼盘”。

走在梁州路上,层叠的房屋在杨树浦发电厂大烟囱的映衬下延伸开来。每经过一户人家,都能透过半开的铁门看到不同颜色的灯光。有的居民在打包行李装上货车,有的在洗衣服洗菜,有的在清扫巷道,组成了一幅翻新版的“清明上河图”。去年6月25日,定海“七盘”第二次咨询首日签约率达98.31%,七个街区的居民携手迎来新生活。

七品盘地块及不远处的杨树浦发电厂大烟囱。

搬迁前夕的七品盘居民。

陈忠礼夫妇搬离前与老房子拍了最后一张照片。

税务员吴振、刘崇来到常住村民陶师傅家进行入户调查。

七品盘工地搬迁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一对爷爷奶奶带着孙女在门外乘凉。

每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摄影:黄建建

100 年 14 个月

(通化里,2021年5月)

凉州路215号的“同华里”是一条充满烟火气息的弄堂。去年5月,我曾跟随博阳街道书记刘亮亮到同华里走访居民。当时,地块已展开协商,拆迁在即。老居民们留恋离去,却又不肯说出口。热闹的“弄堂会”每晚照常进行,气氛似乎比以前热闹多了。

“弄堂会”的“主持人”叫王志浩,他在自家门口挂上一盏灯,摆上一张长桌和一把木椅,会议就开始了。每次走进桐华里,都能看到老王坐在“C位”,周围10多位居民带着凳子围成一圈。夜越深,人就越多,没地方坐,就站在屋檐下加入群聊。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14个月大的孙子追着小狗跑来跑去。桐华里的孩子都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不管谁家的孩子在这里,都是桐华里的孩子。”

巷口的藤椅上坐着一位老者和一位老奶奶,两人都已年过百岁,也不知道在这里住了多久。老两口只是平静地看着大家谈论着拆迁、补偿、家里的事情,却从不插嘴,仿佛什么事都不能惊动他们。

两个月后,通华里开始签约。7月底,当我再次走进通华里时,住户已经全部搬走,路灯下的夜话也再也看不到了。

通华里的“弄堂聚会”。 赖新林 摄

桐华丽是一对相依为命18年的姐弟,姐姐照顾着瘫痪的弟弟。

晚上,博阳街道办事处书记刘亮亮来到通化里挨家挨户走访居民。

夜晚的通化里。

25厘米厚的墙

(定海145街,2021年7月)

居住在贵阳路与博阳路交界处的一对老夫妇,自家的房子是一砖一瓦砌起来的,随着第四代人的诞生,房子已经四层,近110平方米。然而,房产证上的面积只有一楼的37.2平方米。“我父亲在世时,明明量过一楼是40平方米,少了2.8平方米,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老人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每天都有居委会干部和老改造干部来给他讲解政策。

那天,我陪同居委会书记到他家做客。老人一见到我就从藤椅上跳了起来:“昨晚想了一晚上,终于想通了!”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卷尺,量了一下门口的墙。“我爸建房子的时候,没有材料,有95块砖,85块砖,小青砖,大青砖……他们量的时候,没量墙的宽度,你看,25厘米!”后来,征收队仔细研究了一下,重新算了25厘米。老人终于睡个好觉了。

老人向记者讲解房屋测量面积时,他的妻子也在旁边劝他不要太当真。

夫妇俩在这个家里住了几十年:“我们年纪大了,楼梯太陡了。早上我们可以跳上楼,但下午就只能用手脚了。”

住在阁楼的年轻人:一位刚刚结束考试的初一学生正在妈妈的房间里看电视。

住在阁楼的年轻人:在床边放一张桌子,既可以当餐桌,又可以当书桌。

住在阁楼的年轻人:他给自己建了一个“蟋蟀王国”。 黄建建 摄

188米“穷街”

(定海146街,2021年12月)

定海路,起自梁州路,止于杨树浦路,全长188米,贯穿定海最后一个二级老街区146号。水果摊、煎饼摊、肉铺、海鲜店、服装店等沿街鳞次栉比,商品齐全,从早到晚熙熙攘攘。程乃山在上世纪80年代描述的“穷街”,其实在当地人眼中承载着日常生活的一切所需。

早上从梁州路走过定海路,需要10分钟,路口一家叫“协克皇”的小店,早上6点就开始排队,店主是一对年轻夫妇,每天4点半就起床和面,杂货店的阿姨把衣服晾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小吃摊、煎饼摊生意红火,冬天的早晨,一些居民围坐在火炉边吃露天火锅。

越往里走,人流越密集。不少店主楼上住,楼下开店。一家手机维修店的老板在店里售卖电子产品,沿街卖着新鲜水果蔬菜。粮油店、卖棉裤的老店,都挂出小喇叭,宣布“搬迁前大甩卖”,成为定海路最后的回音。

三天后我再次去那里时,许多店铺门前都砌上了砖墙。又过了一周,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曾经繁华的定海路又恢复了宁静。在这里生活了60年的万大叔说:“搬出去之后,我们就住公寓楼,成为高楼大厦里的一扇窗户。这些曾经充满烟火气的生活,都将成为回忆。”

去年12月底,146街区作为定海最后一个被征收改造的二级老旧街区。

定海路上,商铺正在进行打折促销,很多家庭已经搬离。

在146街区,居民们晾晒的衣服遮住了天空。

几天后,搬迁基地内的大部分居民已经迁出。

旧改基地内还悬挂着宣传标语。

截至2021年底,杨浦区二级以下老旧小区已全部完成改造和征收。

本文来自解放日报、上观新闻,未经允许,严禁转载。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