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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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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选题会，我们都会进行各种闲聊，这些讨论大多包含着我们各自的观点，这些观点通常都会在后续的稿件中体现出来。但有些话题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完成，开设这个专栏就是为了给那些没有写完的话题一个合适的结局。因此，《人民电竞·闲聊》就是一个记者们分享个人观点的专栏，每周都会推出。

本周我们聊天的话题是：斗鱼和虎牙若合并，能否突破快手、哔哩哔哩和抖音的围剿？

随着直播平台之战逐渐演变，游戏直播平台之间的战争似乎也从过去的虎牙、斗鱼、熊猫之战，逐渐演变为现在的虎牙、斗鱼、哔哩哔哩、快手之战。此外，此前也有传闻称，同为腾讯投资的虎牙和斗鱼将合并，所以我们邀请了前直播平台创始人庄明浩与我们进行探讨。在这次聊天中，我们谈到了：

1、斗鱼、虎牙、腾讯什么关系？

2. 如果需要进行合并，时机和动机是什么？

3、直播行业的根本危机是什么？

4、除了斗鱼和虎牙，其他平台在游戏直播方面做得怎么样？

————以下为聊天内容————

介绍一下斗鱼、虎牙、腾讯的关系

斗鱼的B轮和C轮融资均由腾讯领投，2018年斗鱼的估值是虎牙的两倍，腾讯已经投资了斗鱼。但腾讯还是投资了虎牙。负责这次投资的腾讯高管认为，投资了这个赛道之后，腾讯就能“一统天下”。但当时游戏直播市场还没有哔哩哔哩、抖音、快手，所以腾讯在投资了游戏直播行业第一家之后，又投资了第二家，同时还加大了对第一家的投资。

当时腾讯是斗鱼的大股东，还持有虎牙约三分之一的股权。2018年投资虎牙时，腾讯向YY索要一项权利，就是“腾讯有权在交易的第二年到第三年之间，以公平的市场价格额外购买虎牙股份，以达到虎牙50.1%的投票权。”买不买，由腾讯决定。当时索要这个权利，其实意味着腾讯已经想到了未来某个时候虎牙会成为自己的可能，至少腾讯想在这里占据主动。

2019年，斗鱼、虎牙相继上市，股价也经历了各种波折。最近因为疫情，美股经历了几次“熔断”，当时大家普遍认为股价已经到了低点，腾讯如果想控制虎牙，就以公开市场价格从YY手里买下来。对于腾讯的管理层来说，他们会想，不管怎样，未来某个时候他们也要控制住，“现在股价已经到了低点，我们为什么不买下来呢？”可能他们就是这么想的，才有了腾讯控制虎牙。

这两家公司在过去几年的发展中曾有过不少摩擦，但如今，无论是估值、营收规模还是影响力，都越来越接近。如今，这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成为摆在IEG和腾讯投资部面前的一个问题：“它们是否应该合并？”

如果要进行合并，时机和动机是什么？

如果把问题推回到2019年，我觉得有很大概率会发生合并，因为合并之后腾讯又会有一个类似于腾讯音乐或者阅文集团的故事，能够在一个细分市场形成垄断，这是很合逻辑的。但现在和过去不同了，特别是2019年下半年到2020年，以哔哩哔哩加大对电竞的投入，快手在游戏板块的巨大变革，以及虎扑的虎视眈眈为代表，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战场。当初斗鱼和虎牙的市值只有50亿美元，但现在今日头条的市值已经有1000亿美元了，快手的市值也有300亿美元了，哔哩哔哩的市值是100亿美元。现在的情况已经变成了，就算斗鱼和虎牙合并又怎么样？从规模上来说，合并之后其实不会有什么变化，腾讯原本的垄断目标也实现不了。

当然合并是有可能的，因为合并之后优势还是有的，但是也会有问题。最简单的能看到的优势就是签约主播成本的降低。虽然现在快手和哔哩哔哩都在大力推广直播，但是也只有斗鱼和虎牙敢花重金批量签约主播；哔哩哔哩虽然也签约了，但是规模还很小，还是希望自己去孵化。但是问题也存在。首先对于竞争对手来说，乐见其合并；其次在内部管理上，两家公司的管理风格差异较大，这也将是真正合并之后管理层需要面对的问题。

现在的情况是，腾讯有主动权推动两家公司合并，而且随时可以推动。因为两家公司都是平台化很强的公司，所以没有理由反对，而且腾讯是两家公司的大股东。如果腾讯要推动合并，随时都可以。

所以关于合并的时机，我觉得可能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需要外界刺激，另外一种可能是从人的角度，如果没有外界刺激，但是内部有人愿意承担责任，那可能就会合并，因为这件事情对腾讯来说并不是特别大的事情。

这就是现实。首先，行业竞争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腾讯虽然取得了控股权，但行业格局已经不一样了。游戏直播已经走到了尽头，竞争对手不再是几家游戏直播公司，而是更大的公司，再也无法实现垄断。同时，腾讯之前想要实现的策略和手段也已经成型，腾讯已经完成了对两家公司的控股，形势是腾讯想合并就能合并。

因此，情况就变成：要么有外部的刺激，因为某种事情刺激管理层做出这个决定；要么内部有人愿意承担这个责任，而且他愿意承担，又受到内部员工的信任，那么这个事情就可以做成。

我不喜欢重复建设，所以双方合并是好事，对电竞行业也会起到提振作用。

您觉得这两家公司有必要合并吗？我们可以抛开腾讯的逻辑，从游戏直播或者电竞的角度来讨论一下。

我先说一下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合并是可以的，因为两家公司很多东西其实是重复的，比如从电竞的角度，在买直播版权方面他们比哔哩哔哩差一点点；而且在很多手游领域，他们其实是落后于快手的，比如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这些品类，快手在默默的发财，未来手游再繁荣一些之后，他们和快手还是有差距的。

而且我非常不喜欢重复。当直播平台打仗的时候，其实就是重复，然后大家就恶性竞争。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合并还是挺好的，这样两家公司就能以统一的姿态去面对外界。比如在争夺赛事版权的时候，合并会更有竞争力，否则就相当于买了两部分，付了两倍的价格。

而且各方面都高度重合，两个品牌互相竞争我觉得很浪费，我觉得还不如合并，做成这个行业的一个大企业，哪怕两家公司估值从25亿变成一家50亿，对电竞行业也是一种刺激，至少能有一个估值几百亿的公司，还是可以接受的。

从各方面因素考虑，我认为最好不要合并。

我觉得2019年如果要合并的话，谁的市值大谁就主动可能更合理，我查了一下他们的DAU都在1000万以上，这个数据在全网可能不算很突出。

即便合并之后，两家合计的DAU数据依然比不上如今已经拥有5000万DAU的快手。之前听过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传闻，说快手对S10的直播权很感兴趣，有一位曾经在企鹅电竞工作的高管去了快手当电竞事业部负责人。S9的时候，快手就已经把总决赛放在了top的位置。去年快手那么看重，今年肯定是想试试，但是B站半路杀出，战场越来越有看头了。

我的看法是，短期内不会合并，在业务沟通上，双方从上到下都处于竞争状态，感觉战斗已经很激烈了，单单解决内部问题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

当然我个人觉得他们没必要合并。首先从主播的角度来说，合并对公司有好处，对主播没好处；其次他们合并对我们这些媒体人也不好，因为拿到的信息可能会同质化；最后就算他们合并也没关系，合并后的体量没有快手大，合并后也未必能打败哔哩哔哩。所以我觉得现在最好不要合并。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发展，但现阶段最好不要合并。

最后我再大胆说一句，一旦合并，可能就会变成端游和手游的激烈竞争。快手几乎没有什么知名的端游主播，比较火的也就和平精英和王者荣耀。所以一旦合并，就会变成端游电竞和手游电竞的直接竞争。不过斗鱼和虎牙的竞争，导致我们还有比较好的端游内容可以看。一旦合并，就会变成端游和手游的竞争。会不会导致端游质量的下降？这个很难说。

平台本身是否有推动并购的动力？

从“客户”的角度，我肯定不希望他们合并。我看到有人评论说，现在的游戏直播主播已经完全封闭了主要的上升通道，因为某厂已经收购了各游戏的主要流量平台。游戏主播会越来越难做，俱乐部也是一样。但我对“店家”的角度就不太了解了，所以想问一下庄先生，您觉得斗鱼和虎牙平台目前面临的挑战是什么？如果不考虑腾讯的计划，平台本身是否有合并的动力？合并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吗？

如果没有新用户，这个行业就会衰落。

互联网下半场这个概念在2016年、2017年就有人提出来了，这个概念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中国网民数量增长放缓，每个人也都有智能手机了。结果就是，对于平台级公司来说，大家其实都是在零和市场争夺已有的份额，也就是你多，我少。在中国整个互联网的竞争格局中，当然首先要看的是用户规模，但比用户规模更重要的是，中国几亿网民每天平均可能在手机上花7到8个小时，谁抢的多，谁就赢。

对于游戏直播平台来说，这个时间点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通过争夺时间来获取新用户。游戏直播的核心用户早就被抢走了，剩下的问题就是非核心用户怎么办，因为平台还需要保持增长，平台不能说现在有这么多用户就够了。因为那会成为一个收割的故事。这会变成和页游市场一样，页游市场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游戏市场。页游市场在经历了高位爆发之后，到了一定阶段，中国页游行业的用户量不再增加，但是收入还在增加，那时候其实已经进入了一个收割韭菜的阶段，收割到一定程度之后，这个行业就衰落了。

其实游戏直播也怕这个。我们刚开始做直播收费的时候，我们的DAU收入是0.2元一天。我们看看YY、陌陌，每个DAU一天能赚2元。今天这个时候，斗鱼、虎牙的DAU都快1元了。但不管平台收割多少，办多少活动，压榨用户收入多少，最多也只能达到YY、陌陌的水平。然后呢？平台没有增长，只有收割，这很麻烦，就像无源之水。

根本问题是没有交通入口

所以就变成了另一个问题——如何吸引新用户。我们再举一个例子，在这个时间点上，斗鱼上最受欢迎的主播叫小团团，他因为抖音而爆红。你会发现，在今天这个时间点，所有的头部主播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全网流量。主播们通过全网的流量，构建自己的流量漏斗，直播间只是起到关闭漏斗的作用。

但是这里又有一个问题，我上抖音、快手没问题，因为前面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我有自己的直播间来做端到端的闭合，整个链条都是我自己的，我没有问题。但是问题是，对于斗鱼、虎牙来说，他们只有端，却没有前面的漏斗。那么前面的流量怎么办？怎么抢用户的时间？这是一个很核心的问题，并不是斗鱼、虎牙合并就能解决的问题。或者说得悲观一点，第一代直播就是这样。这个问题不仅是斗鱼、虎牙的问题，也是映客、YY、陌陌面临的问题。

从更势利的角度来说，斗鱼和虎牙的股价为什么涨不上去？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个事情没什么故事，对未来也没什么期待。当未来没什么故事可讲的时候，当然大家对这两个公司的未来是悲观的。而且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合并而改变。这件事情也是困扰斗鱼和虎牙管理层的核心问题。当然他们也在做很多努力，包括自己的视频，出海等等。但是天下已经定了，他们已经是上市公司了。当然上市公司有好处，但是上市公司也有问题，他们每个季度都要发财报，每个季度都要保持增长，要有利润。很多动作、运营策略不能那么任性，他们要对财报负责，相当于给公司戴上了枷锁。

但另一方面，抖音、快手不上市，他们不在乎成本。即使哔哩哔哩上市，芮成钢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让大家相信哔哩哔哩有更大的故事，无论是电竞、年轻人还是二次元。结果就是大家不看哔哩哔哩的营收，而是看它的故事，所以哔哩哔哩的股价一直在涨。

我认为斗鱼和虎牙是上个时代的故事，是时候翻开新的一页了。虽然虎牙和斗鱼加起来还是一家相当大的公司，但他们仍然没有办法解决上述问题。

这个问题的另一面是，主播越来越难爆红了。因为流量已经不够了，你必须用全网的流量来带动自己。你必须在抖音、快手、微博、贴吧爆红，才能在全网爆红。这是联盟、MCN、现有平台都无法做到的。

当然我说的是非常极端的情况，现在时间点还没有那么极端。比如斗鱼从快手挖走了骚白，骚白玩的是王者荣耀，当时游戏直播核心圈没几个人知道骚白是谁。但骚白在快手上已经有2000万粉丝了，后来也证明他的体量在转化方面还是不错的。另一方面，海师违约之后去了快手，但效果并不是很好。快手也在尝试，要不要用传统游戏直播的定义来做这件事情，它发现可能没必要这么做，快手上排名靠前的主播都是自己人，又不是签约的，自己能养活的，干嘛要签约？

那么当游戏直播平台头部主播的生命周期走到尽头时，我们该怎么办？当PDD不火了，我们该怎么办？斗鱼、虎牙的下一个头部主播又会是谁？这就是问题所在。斗鱼、虎牙的土壤是上一个时代的土壤，上一代的土壤未必适合新的成长环境，新的竞争带来的土壤环境变化，让上一代平台非常难受。但斗鱼、虎牙没有选择，他们是上市公司，在这个时间点，只能把所有的运营都放在挖掘用户上，因为不这样做，只会雪上加霜，变成一个恶性循环。

当然我可能比较悲观，对于这个生态，他们可能会找到新的突破口，比如云游戏、直播。尝试这些可以，但不足以改变根基。根本的问题是，游戏直播平台只是一个堵口的地方。游戏直播平台没有前端的流量漏斗。显然，一个强大的直播平台，必须有一个前端的漏斗。抖音、快手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前端是短视频做漏斗；腾讯音乐的前端是音乐做漏斗。如果没有前端的漏斗，就很难做。

斗鱼与虎牙的合并看似意义不大

原来，斗鱼和虎牙之前做那么多，其实都是在为抖音和快手打工。而且虎牙和斗鱼的合并看似意义不大，只是从两家10亿的公司变成了一家20亿的公司，却并没有解决未来的战略问题。他们只是变成了一家更大的公司，还在做现在的业务，面临的危机并没有改变。

短视频平台在直播内容筛选、主播培训等方面具有优势

我的理解是，很多人不是通过虎牙、斗鱼首页进去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主播，而是直接通过订阅的方式进入一个直播间。如果今天直播好，很多人会看，如果直播不好，用户可能会流失。但在斗鱼、快手上，他们可能只是刷刷首页，觉得直播好看就进直播间。因为前面有短视频，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识别内容。这也是快手流量比其他平台高的原因，他们挖掘直播的成本也更低。因为他们可以通过短视频自己生产，不像斗鱼、虎牙那样花大价钱买直播。如果主播听话还好，但如果不听话，违约，对他们的伤害就很大。

感觉上一代的互联网模式已经被现在的流量平台打败了。

感觉上一代互联网模式被现在的流量平台打败了，以前网站都是靠买流量或者其他渠道来获取流量，但是没有提供健康的流量收集机制，所以被今日头条打败了。

今天我了解到的另外一件事是，很多人可能没有意识到，除了内部竞争，他们还在与抖音、快手等更大的平台竞争。老庄，你能谈谈其他平台吗？您怎么看待哔哩哔哩，您觉得抖音和快手未来对斗鱼、虎牙的威胁是什么？

可以期待一下B站的直播表现

之前B站一直没找到一个好的直播负责人，芮先生曾经主导过B站的直播，但芮先生事情太多，最近因为大鹅和小象合并，合并后的大鹅管理层直接去了B站管理直播，大鹅的创始人王宇洋原本就职于腾讯，也算是年轻有为。

我们还是可以期待一下哔哩哔哩的直播，当然哔哩哔哩的直播不只是游戏，它有自己的生态，二次元内容包括它自己的头部UP主，当然游戏是最大的板块之一。对于哔哩哔哩来说，直播不能说是从0到1，而是从1到10，所以我们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当然哔哩哔哩也有自己的问题，因为哔哩哔哩也属于上一个时代的模式，也是靠剪辑和频道来吸引用户的。

快手在游戏市场的策略有点混乱

快手在游戏市场的策略，这一年多来有点纠结。快手曾经很佛系，创始人是技术出身，早年没有运营，只靠算法。快手游戏是最早被分拆出来独立运营的团队，但快手的游戏该怎么做？其实这两年一直在变，不只是游戏直播，还有手游推广，包括快手自己的游戏、广告。快手游戏的负责人也换了好几次。具体来说，在游戏直播板块，这个板块对快手来说的KPI是什么？是用户数，收入，还是其他什么。

其实快手上很多主播的排名都很高。但谁也不知道，因为他们的影响力还没有建立起来，可能更多的是他们自己。这是快手一直要解决的问题。它体系内有无数的宝藏无法传承。当然，快手确实很重视游戏直播，我觉得总体上是积极的。

并不重视游戏直播

抖音受腾讯版权限制比较大，所以游戏直播的优先级没那么高，优先级更高的是自己做游戏，希望有电竞游戏之后，能带动一切。

多平台的存在对整个行业来说还是比较有利的

从我自己的经验来说。我喜欢的主播在哪个平台，我就在哪个平台看。以前在战旗看三国杀的主播，在龙珠看一些足球比赛的主播，在斗鱼看一些独立单机游戏。跟主播互动感觉很好，而且也不用看他们播什么比赛。但各种登录界面、订阅比较麻烦。希望有个综合的聚合平台，让我看的更方便。不过从今天跟庄先生的沟通来看，从平台的多样性、竞争的多样性来说，多平台的存在对整个行业还是比较有利的。